屯文@歌枝枝放飞自我
我是歌枝。墙头杂乱,狗血爱好者,万年HE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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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布罗陀C点》

*这里也备份一下XD ++ ——又来到了这个地方。李光猪手持钉耙,长身屹立,目光苍茫的遥望那不远处的拐角。如血的残阳给建筑笼罩上一层暮色。那拐角分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一道坎。“猪,快些。”舞DJ踩着轮子来了。这DJ是个妙人儿。和其他黄不溜秋的DJ不同,他素来喜爱绿的东西。绿马甲,绿鞋,绿喇叭。此时整个人都闪着绿光,恨不得头上也绿油油的。李光猪跟着舞DJ来到工厂门口,只见夕阳下的四个剪影静静矗立在那里,安如山的等待着。他们是菜安娜,绝七六,妈哈娜和瑶大锤。只待李光猪一到,他们便要再度出发,挑战那龙门般难以逾越的拐角。李光猪仍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那时,他居高临下、迎风而立,意气风发地扛着心爱的狙击步枪,誓要一枪一个将对面杀个片甲不留。一枪,两枪,三枪……然后,对面开着大招冲过来将他的队友杀了个片甲不留。他孤零零的站在高台上,看着队友一个一个倒下;正如最后一次,计时警报震耳欲聋,入目所及遍布战友的尸首和骷髅,他唯有眼睁睁的看着运输车在拐角边轰然倒塌。这直布罗陀C点,难道我真的一辈子过不去吗?李光猪扪心自问。他当是不弱的;凭借一把钉耙,八寸铁钩,他曾独步江湖,杀人如麻。只是恰逢意外,“无影钩”被削成了六寸,已不复当初的威力了。神钩损坏后,那劳什子的鸡狗亦是愈加猖狂,此处权且按过不表。他练的功法,可以凭借伤杀敌人,来吸食对方的精血,亦或是自然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以此来补充丹田内的能量。待到能量聚满之时,便可以使出开天辟地的绝招“鸡飞狗跳”,将面前的蚊蝇宵小统统拍扁屠光。李光猪凝眉不语,屏息闭目。——此刻,他的丹田内空空如也。双方混战起来了;他跟在瑶大锤身后,看到对面是瑶大锤的同门师弟白大锤,一柄金锤使得虎虎生风。那白大锤因手中蓝盾残破不堪,不时收盾回复。李光猪见状,不禁心思活络。他瞅准白大锤收盾的时机,伺机偷袭——叮!好那钩子,却是兀自撞在了盾上。那白大锤奸诈之极,竟是假借收盾,骗走了他一个铁钩。李光猪急忙一个回身,好在瑶大锤尚有余盾,才堪堪从对面的追击中撤了出来。李光猪平白失了一个钩子,自然懊恼。此时也无法,只好继续击打白大锤的盾,以泄心头之恨。在李光洙和绝七六的共同威逼下,那白大锤愈退愈后,似是有气力不支之意。吃了第三发散弹后,只听“刷拉”的一声,白大锤的盾轰然碎裂!李光猪心头一喜,顺势接了一发爆裂弹,正中那白大锤的天灵盖。这锤子还来不及逃跑,便当场一命呜呼!“锤子掉了!”他喝道,不等队友反应,便见一只泼猴在车后徘徊——那猴子本带了个盾,被他们集火打碎。此时见他孤立无援,铁钩又可用,李光猪便当机立断,将那猴子钩过来,一枪爆头!他们大锤刚死,此时是万万担不起失去猴子了。对面为保下他,不惜一针激素打进来,要救他性命!只是,冰队众岂能让其如愿?菜安娜一个紫瓶断了他的补给,又一个激素给了瑶大锤。在李光猪和瑶大锤的两相夹击之下,这猴子顿时命丧黄泉。李光猪大喜。他又勾到了对面的机甲,一枪下来,腹内能量已高达八成。眼看就要有绝招“鸡飞狗跳”了!就在此时,瑶大锤却被断了补给,死于对面主力——八云猎空的骚扰之下。这八云猎空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枪法准确,身法精妙。她见瑶大锤一死,作势就要带着队友逼近!失了大锤,机甲也所剩不多;猪没了盾,不仅送命,还白白给对面送去灵力。情势愈危机,李光猪却愈冷静。那庞大的肚子一挺,竟如鹞子般灵活的翻到坡下。手上也没闲着,一钩抓来对面的白大锤!一枪未能杀死他。那白大锤刚松了一口气,李光猪便感到腹内一股热流——他有大了!鸡飞狗跳!情势急转直下;那白大锤举盾不过几秒,便被打得飞了出去,蓝盾霎时碎成了齑粉。绝七六见状,当即戴上了目镜。这绝七六出身士兵世家,是家里老幺,有七十五个姐姐,因此大家都管他叫绝七六,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本名。他一把金枪使得出神入化,纵然对面的士兵飞到了九霄云外,也被他轻松收入囊中。李光猪先杀白大锤,再杀机甲。一钩钩中那DJ,也被绝七六解决。最后打死韩国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足叫人看得呆了!此时,车距终点不过几尺之差。李光猪走在车边。阳光落进他的眼里——他有多久未见过这幅景象了?从前,都是在那拐角后的阴影里,便被对面送回了老家。无论剩多长时间,也无法突破这个拐角。他们都要以为,这拐角是一个诅咒了!对面甚至因此而选择在直布罗陀阻击他们,实在是这诅咒实在太过著名。顺风顺水,最后却折戟于此,不下数回。然而,突破这个咒语的时刻,眼看就要到来。怎能不惊?怎能不喜?对面仍在垂死挣扎,死了便上车,上车便死,已然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李光猪和绝七六杀人杀得手心发热,头上都冒出了蓝烟。只知道机械的不断杀人,杀人,转眼丹田精气又攒了一半。只剩那八云猎空影魅一般来回游走,她的身法着实刁钻,叫他们六个人也难以将之击杀。李光猪站在台阶上,等她现身,便要出钩将她杀死。她慌乱之下,闪身躲开,却忘了目前的情势——她不意离了车,时间虽短,却让他们六人趁机将车推到了点。时间静止了。李光猪似乎看到半空中冒出了什么字;可他看不清。许是迎着太阳,叫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猪蹄热得发烫,猪腰又酸又疼,方才酣战之时,竟是全然未曾察觉;只是,这现在都不重要了。想不到,这直布罗陀终点的景色,竟然有这么美丽。这钢铁拐角之后的阳光,竟然有这么耀眼。这获胜的滋味……竟然有如此美妙!他……他们……赢了!

【老李中心】Invictus

*没什么CP,赛后感,随便写写 ++ 他看着自己的手。 它们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是十分好看的一双手。 这双手曾握着zowie的EC2A,纵情屠戮战场、左右战局;它们曾经推开嘉年华的大门,拍过外服顶尖玩家的肩膀;它们曾制造出神话般的麦克雷,76,黑百合,猪,成为cnow历史上的一段传奇佳话。它们是造物的宠儿,是充满灵气的一双手。——何况它们还这么漂亮。 就是这样的手,现在却颤抖个不停。 甚至夹不住一根烟。 ++ 开服10个月,国服的神仙遍地走。 记得训练赛前,逍遥点了根烟,沉重的道,这一仗我们没把握,但也要打。 率先阻挡在面前是MY鼎鼎大名的双子星;国服三大C之一的离开,风言,对初升的ice来说无疑是个庞然大物。 早些老李还会说,我若年轻十岁,哪还有国服三C什么事;只是如今,早已不是凭一己之力carry全队的时代了。版本大势,双狗做大逞凶,地推则日渐式微。传统的地推强队,出局的出局解散的解散,叫人不得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所以,一定要打放狗,要起源氏。 哪怕99%的可能性是输,也得硬着头皮上。 在逍遥的安排下,妈大承载厚望,练了两个星期的源。流的汗水大家看在眼里,更有甚者,“我们有秘密武器哦!”这般讲,似是必能打MY一个出其不意。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认为努力就会开花结果;他们相信梦想和奇迹。就如同鸣人打败佩恩、一护反杀蓝染:万一、如果、兴许就赢了呢? 仿佛只要努力,真的可以凭借放狗打出一片天空;只要努力,MY这样的boss,也可以取而代之。 唯有照常打开熊猫的老李,看着几日未上播的妈大,胸中忽然划过一丝不定的心悸。 电竞战场不是热血动画,特训一周也难成火影。 多年职场浸润沉浮,他深知这个道理。就像赵灵儿被石长老带走,扎克斯死于乱兵之中;命定之子寥寥,更多的是一拳超人般的怪物巨兽,倾尽全力也难以撼其分毫。 后来回忆的时候,他只记得那个周四雾蒙蒙,阴绵绵,沉甸甸,仿佛从一开始,便昭示了结局。 自从游戏载入——不,自从得知好莱坞的选图,巨大的压迫感便缓缓攀升,让他心口沉重、呼吸停滞。 那并非来自MY;只是,他的副T和妈大的源的确是差强人意,而认识到“我们输一筹”这一点,便已经让他们输了一筹。 他们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又缺少背水一战的压力。 …… 2:0被横扫,不冤枉。 ++ 打职业多少是和状态相关的。 状态好,大爆冷门,以弱胜强的例子数不胜数;状态不好,阴沟里翻水水亦不鲜见。 而ice现在的状态—— 很不好。 老李敏感的察觉到了空气的冷凝;MY 2:0 ICE 的标志尚未撤去,屏幕上来回放映着“ICE VS JHG”的字样。爱跳爱叫的妈大沉默了,被誉为粘合剂的小绝不说话了,就连持重乐观的瑶瑶也噤了声。 逍遥还算冷静;但熟悉他的老李知道,这人心下焦虑,此时不过强作镇定罢了。 “对惊鸿游雪,我们还是要打放狗。”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闻言,众人仿佛被一道光扫过,精神陡然一振。 老李内心却陡然一沉。 状态,换而言之,士气,在此时极为重要——逍遥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被MY击败不可怕,放狗失败也不可怕。 然而,刚刚因放狗失败而输于MY,此时如立即选择擅长的地推,即便赢了,也会在队员心中留下“放狗不行,地推才行”的念头,日后转型放狗困难无数倍。 地推若也是输了,则更是糟糕透顶。 输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士气。 老李的脑袋瞬间运转了一千次。但面上只是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可以的。” “加油。” 第一张选图是刚刚失败的好莱坞,小绝和妈大互相嘀咕着,但显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一雪前耻”,他隐约听到这样的字眼,而边上舞王也露出了笑容。 放狗实力的证明,被MY打败的耻辱,我们都要在惊鸿游雪身上一一找回。 老李笑着给他们打气,一转过脸,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逍遥啊,你可知道,这进便是猛虎,退则是豺狼? 教练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自嘲的笑。 ——我又如何不知道。 ++ 老年人的预感可能更准一些。 2:1,Ice最终还是无缘小组第二。星期日外卡赛打NEWBEE,又是一场苦战。 老李终于点上了烟。他悠悠的吐了一口烟圈。上海的春雨宛如帷幕,为这焦灼的夜晚涂上一层惨淡的颜色。 网上早就炸了锅;从打MY开始,指控和嘲笑便在论坛微博上层层迭起,一度让他按捺不住,甚至在微博上长篇大论检讨自己的不是。(天知道他能做什么,21英雄精通吗?又不是全职高手) 此时,波涛翻滚的心头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些。 “站着死。” 逍遥这话别人不懂,老李心里可是如同明镜一般。 绕了个大圈,ICE终究还是失败了。 “秘密武器”的泡沫在比赛中被戳的粉碎。自从比赛结束后,群里就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训练的训练,睡觉的睡觉,反思的反思,掐架的掐架。 老李并不后悔当时选择了继续打放狗,他相信逍遥也是如此。 有失望,有自责,有懊悔,但并没有遗憾。 面临着更多风险,前路充斥着未知,但是—— 还有希望。 星期日,打newbee。 老李深深吸了一口气。都市深夜的霓虹灯光在雨夜穿梭交杂,勾勒出一副迷幻玄妙的光景。 队里的成员小他十多岁。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训练,来适应,来逞凶,他却已没有了——退役,也不知是今年还是明年的事。 只是,尽管如此,他也不愿守着熟悉的英雄,守着主播队、混子队、“人气”队的名号;就像那地推阵容一样,在放狗大势之下苟延残喘,靠拾人残羹剩饭苦苦支撑,最后悄无声息的堙灭在版本的洪流里。 死在夺冠的路上,也好过养老般的退役。 纵然思绪万千,老李最终只是打下寥寥数语。 “外卡赛,加油。” 哪怕前路困难重重,万丈荆棘。 哪怕死得万人唾骂,鲜血淋漓。 ——只要有一寸希望,便绝不放弃。 ++ NGA今晚是个不眠之夜。高歌猛进的主播队一朝跌落神坛,群黑狂欢。 不少粉丝也指责ICE头硬。 “打不过MY就算了,还头硬打放狗。” 头硬。 这不是什么好词;天梯掏出半藏,就会被队友骂头硬,后面还跟着一大串问候家属的字眼。 可有时候,就是要这么头硬。 头硬打放狗,头硬不退役,头硬开大。 头硬得说,ICE也能放出藏獒; 头硬得说,MY也非不可战胜; 宁愿头硬站着死,也不要躺着赢。 所谓IG,莫过如此。 “头硬”,是要成为“invictus”一个信达雅的翻译了。 ——完——

【李绝】《开大回城》

*清水无差 *半未来架空,时间设定在17年底 *XJB吹,不要跟我考据,不要跟我争战队/选手实力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便管老李叫老李了。 全称jamlee,叫起来未免太长,且有装逼之嫌;叫李英杰,怕是在街上喊出来,能有十个人回头;若是叫积木李,则显得可爱有余,霸气不足,体现不出狙神那一点一头的枪法。 而老李这个称呼,既有老大哥的威严,又显得和水友们平易近人;因此,jamlee——李英杰——老李,便就此乐此不疲的应了。凭借这个名字,他在国内的职业战场上打出了属于他的一片天空。 如今的他已是IG.ice队长,粉丝无数,呼风唤雨;直播盆满钵满,职业比赛也蒸蒸日上。提起中国守望先锋职业战队,必也少不了他一手打下的ice的名字。 更别提那棱角分明的盛世美颜,怕是拿到整个cnow圈也不遑多让。 即便Ice未到达世界舞台,能有此成就,也是21世纪初的电竞选手们梦寐以求的,更是无数堙没在追求梦想道路上的主播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神坛上的老李,却也偶尔会在闲得蛋疼的时候,倚靠在阳台上,点一根烟。 他默默的想,为什么不是小李呢? 随后摸了摸自己高高在上的发际线,唏嘘的叹口气。 ++ 老李是很强的。 到底是CS:GO出身,基本功扎实,在公测期便拿着黑百合日天日地,足日出了狙神的风采。倘若在五年前,定能称得上是国内一线的巅峰水准。 倒不是说如今就不强了。 只是市场日趋成熟,黑百合、麦克雷几经削弱,个人英雄主义时期一去不返;新人们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猖獗的韩国人等着分一杯羹,青训营上来的孩子们更是一个赛一个强。如今的老李28岁,俨然是名老将,和小十多岁的孩子打比赛已经见怪不怪,败于其手也不鲜见。 他的微博很少,两三天一条是常有的,多是些开播提醒,淘宝店广告,或是抱怨颈椎病的吐槽。和每天刷屏的年轻人比起来,可算是冷清许多,也难怪被调侃老年人、老干部了。 ——提着一口气、不肯退役直播的理由,大约只是一个执念吧。 说的冠冕堂皇点,约是“重振中国电竞”的雄伟壮志;说得直白点,却不过是想要在职业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一腔心愿罢了。 因此,他不愿老,也不能老。因而每次看到那些如同雏鸟朝阳的年轻人,总会让他心弦泛起一阵涟漪。 10月的上海已沾着些晚秋的温和湿润。天空乌压压的,倒是适宜的天气。 第一届OWPS联赛,Ice终是止步国内,无缘美国的最高舞台。 如今休赛期间,稍许可以放松一阵,直播的也较赛时多些。 老李将视线收回,发现电脑已经进入了休眠,便晃了晃鼠标,随后戴上耳机。 结果,那聒噪的嗓音好像拧开了龙头的水,哧溜一下子就钻进来了。 “老李,老李” 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某活宝,必不作他想。 “你在直播吗?你在直播吗?” 对面吵吵嚷嚷,简直像是七点的菜市场,差些没叫老李径直摘了耳机。 “不在,不在。”他只得先应着。 这吵吵的家伙便是小绝,原名俞仕尧,星际二出身的天才少年,原b站单机视频up主,刚加入Ice便俨然有了队霸的模样。 这孩子爱闹,爱跳,这性格为他挣了大批粉丝;却也心思细腻,善解人意。 不知为何,遇到老李,他性格里孩子气的一面就成倍的放大,尤其爱粘人,粘得老李没了辙,只好无底线的“宠”他。 想到这个直播间无意看到的词,老李觉得十分贴切:他似乎真的是在宠着小绝。对这个比他小8岁,天资伶俐、性格讨喜的孩子,除了宠,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这么觉得,却不去想想,小绝也是20多岁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已不是“孩子”了。 却唯有遇到他的时候,不仅像个小孩子,有时候甚至像个小姑娘。 点开火猫,这人不出意外的在直播,只穿了他那标志性的日系衣服,可爱的像个大男孩。老李下意识的就想提醒对方天冷,多加点衣服,话到嘴边才意识不妥,好险没刹住。 上一次他说了类似的话,直播间的粉丝顿时如炸了窝似的,潮水般的礼物差些没把他俩淹了; 那小绝还在那边嘿嘿的笑,好似偷了腥的猫——不,像是偷吃了肉骨头的柴犬。老李也拿他没法子,只好默认了他装基卖腐的恶劣行为。 再这般下去,ig真是要坐实了igay的美名了。 想着往事,老李登录了“单身柴犬俞仕尧”的小号,才刚刚进入主菜单,一个组队邀请便飞过来,显是恭候多时。 进去一瞅,队里竟只有他们俩,小绝嘟囔了一声“开了开了”便直接进了排位。老李心想这倒是奇了,近来都是舞王、妈大、瑶瑶、菜包,恨不能每次都组成六黑相声队,今日却是只有他们俩,怕不是弹幕又要叫起来了。他抽空瞥了眼,果然满眼的都是“婚车”,忍俊不禁。 防守好莱坞,单排的队友见到他们俩,便打了句,“是不是可以躺了”。 “对面不是MY,可以躺。”另一个队友调侃道。 闻言,老李心一沉。 MY在常规赛最后一场击败了Ice,挺身前往APAC代表中国参加世界比赛。那场比赛中,小绝拿了他成形的源,却被对面的天地狗克制得死死。 比赛后半段,弹幕几乎一面倒的在指责小绝,毒瘤之声不绝于耳。 赛后复盘时,老孟也委婉的指出了他发挥失误之处。要说也是奇怪,训练赛中,他的金镖忍者分明也能独当一面了;老李只好归结于年轻人经验不足,大场面容易紧张。正因如此才不想过多苛责他,于是强行打断了老孟,向欲言又止的对方一使眼色,带过了这个话题。 老李知道,这孩子看似没心没肺,但对于自己的不足,愿意面对且改进。 让他担忧的是,在前几天的六黑车里,他从未掏过源,怕还是对这场比赛心存芥蒂。 如今这队友大喇喇的提起这事,便害怕他会受影响。 老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担心过于多余,像个老妈子。显然对方没这么脆弱,笑了笑就掏了个小美。“你不玩源氏吗?”老李问了句,指针在麦克雷、法鸡、猪之间点来点去。 不待小绝回答,队友便嚷起来,“别啊,这把我渡劫,想赢的” 老李的鼠标一停,随后“叮”的一下,点了死神。 小绝不去理那队友,只是嘻嘻的笑,“我进攻再练。”他回答老李先前的问题。 又对半信半疑的队友道,“老李死神很强的。什么?要不然我现在就拿源?” 那队友赶忙不说话了,却在心里腹诽。老李再强,死神这个版本残废英雄,他还能玩出花来?心中不禁隐隐担忧。 他的担忧是对的—— 毕竟是小号,两人打得很轻松,进度也很快。 意思是,A点在第二波就被推没了。 小绝今日心情似乎很好。他一直和弹幕粉丝们互动,也没去管故意消极比赛的事情,只是偶尔报个点。 对面的大锤开大,他甚至从掩体里钻出来吃大,被弹幕刷了一波“用脸接大”。 “接的好,接的真好。”小绝看着死亡回放,笑嘻嘻的说。 神tm用脸接大。 打到B点的时候还剩五分钟,队友心态已然炸了,骂骂咧咧不说人话。 老李随手关掉了语音。 他不是那种搞事的娱乐主播,哪怕是小号,他素来认真的玩,不常掏什么骚英雄。 但是今天,他就莫名的想“骚”一把。 小绝的小美只放了两个大,对于他的正常水平来说,少得可怜。 队友似乎不说话了,在队伍频道里打字,“李哥,这把我们好好玩,好吗?” 又打,“对不起,刚刚不应该骂你,我们好好玩,我是真想上分” 老李看了眼tab,状似无奈道,“我倒是想好好玩,但是来不及了……” 防守最后只剩下三分钟多一些。在宗师分段,这几乎是碾压局。 “是,我知道,我们进攻好好玩……” 这样说着,只见进攻的界面刚跳出来,小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源氏。 队友顿时哀嚎阵阵,老李强忍笑意,拿了麦克雷,肃然道,“小绝的源很强的。你说什么?不信?你是离开吗就不信?嗯,要不我换死神?”恐吓得队友欲哭无泪。 老李早已习惯了名字里带一个“老”字。尽管这不会让他真的更老一点,去年生日的时候,他还是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了“祝jamlee18岁生日快乐”,对自己说,今天,我是18岁的小李。 然而,当他和小绝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真的变成了小李。 云开雾散,阳光明媚。连带着心态也年轻许多。 一人饮酒醉,自斟自酌,自娱自乐,固然别有乐趣;但两人一道犯傻,却更是高山流水、琴瑟和鸣的欢欣愉悦。 他看着小绝,他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骄傲又意气飞扬,做一些没意义的傻事,又为之笑得前俯后仰。 当然,他的老麦克雷却不会因此变成小麦克雷;状态好坏,这个职业选手最忌讳的词,此刻结结实实的成了他翻水水的凭仗。进攻一开始,他的麦克雷便晕住了对面的源,随后一个空中六连直接带走。 “掉一个!”刚说完,小绝便顺利的切掉了和尚,打开了缺口。“和尚掉了!”刚喊完,便是懊恼的一声,右上角显示被麦克雷击杀。“麦克雷二楼,一丝!” 老李于是跑到二楼,一枪打在那交了技能的麦克雷头上。 明明还有小半管血,强行一丝。他不禁哑然失笑。 A点一波平推,辅助甚至没有攒出半个大。 方才那骂人的队友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在频道里不知支吾些什么;老李不胜其烦的关了他的麦,却又忍不住去细听小绝的回应。 小绝一边吹着逼,“跟你们说,我的源拔刀五杀没毛病”,刚说完,便被 房顶麦克雷点了一枪。好险老李及时一个闪光弹晕住,才没成了枪下亡魂。 对面退不掉,这一波又稳了。 毛妹没了盾。新换的76的榴弹朝着老李砸去,却被横空飞来的源开着E给弹死了。 隔着源氏的面具,老李仿佛看到那白皮肤的男孩子偷摸着瞅自己一眼,随后烂漫的笑起来。 明知对方看不见,他却也忍不住咧开嘴,笑得露出牙齿;就像每次看到笑得傻逼兮兮的小绝凑过来亲他、比爱心、坐在他大腿上、或是随便一些换成女孩子就要被扇耳光的事,他却只会报以这样的宠溺的笑,任他揉圆搓扁,胡搞瞎弄。 真好,真好。他还能打这么久,他的刀还能杀这么多人,他的未来还这么漫长。 八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以拉开一代人的差距,足以让神狙步下神坛,足以让下忍修成火影。 老李这样想,按出来的却是个喷漆。一个“Thank You”气泡,打在地上。 “嘲讽,简直嘲讽。当心翻水水”小绝自然是看到那个喷漆了,骚话却也没断过。许是以为,那个喷漆是给对面的。 又或许他知道,只是在装傻。 就和他一直以来一样。 ++ 老李想开个大。 他第一波就有大了,一直攥在手里;但寻不到合适的机会,他宁可不开。这也是早年“按Q回城积木李”给他留下的阴影,尽管经过长久的训练,这个毛病已经改善不少,但比起乱放大回城,他更愿意让大烂手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麦克雷开大三杀的滋味——毕竟三千分以上的局就很少出现了。 但是,他就很想开大。哪怕开完大即刻回城,再无缘点爆对面狗头的爽感,甚至因为掉人而输掉整场比赛。 可也有那么一些可能,收掉对面几个人头,顷刻决定比赛的走向。 成熟的老李,自然是会选择保守的打法;可小李,却是会拼尽全力、冒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博那么一博。 游戏里这般,现实中如此。 约莫是冲动了些,这一刻,他就光明正大的站在敌人面前,按下了Q。 对面锤子没盾,此刻收了他们仿若探囊取物;然而冒着红光的麦克雷在他们眼里,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探一个毒囊,容易伤手。 “午时已——啊!” 读条没读完,便被对面集火,76一个榴弹收掉。 老李对着复活界面,放下鼠标,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他百无聊赖的想,按Q回城积木李重出江湖了。 这一波,少了一个人,有点伤吧。5V6…… 他不停的按Tab,算着大招。然而,只见源氏头像下方的√忽然消失了,便是一声破空的长啸—— “龍神の剣を喰え!” 源开大了。 安娜顺势给了个激素;第一刀,他切了76——76击杀老李的提示甚至还停留在右上角,和上面紧贴的他被龙刃击杀的提示相映成趣——随后一个shift,收了残血的毛妹。 “小绝你后面,车边,一个天使!”老李看着队友视角,不忘提醒道。话音未落,那企图飞走的天使就被源切菜般的收了。 之后,他和队友一镖一镖,磨死了企图自杀的大锤。 四杀,精彩至极。 老李的心咚咚的直跳,终于是没忍住他的喝彩。“漂亮!”却不见小绝的反应,他心里一怔,才哑然失笑的发现忘记按键发言了。 他又重新清了清嗓子,见左上角出现“单身柴犬俞仕尧”的喇叭图标,才假正经道,“Nicea,小绝” 二宫和也,“那还用说。老李,我给你报仇了哦~” “谢谢谢谢。” 老李抑制不住嘴角洋溢的微笑。 同龄的人早已步入婚姻,过着朝九晚五、柴米油盐的沉闷日子。而他呢,因着这样的队友,心态还宛如五年前的自己,轻狂张扬,如同初生的朝日。 也许是按Q回城的诅咒一直阴魂不散;麦克雷这一次开大终究没有成功。 可是,可是,源氏却拔了刀。机械忍者打满了激素,雷霆般主导局势,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胜利。这要是在联赛里,那就是教科书的水平、决定走向的完美操作。 他果然又变强了。 这样想,嘴上却说,“我也需要一个激素。下次让菜包把激素给麦克雷再开大。” 这话惹来小绝的嘲笑,“这个老李,还想连累菜包和你一起空大,怕是大还没读就回城了哦” 老李忍不住反唇相讥,“忘了你上次一个激拔被安娜睡了?” 果不其然的立刻炸毛,“我靠,那是意外好吧,不存在的” 哈哈哈哈。 最后一波,安娜被切,源氏情急之下开出了大; 而麦克雷则是跟在他后面,一枪一枪收割;导致那右上角的击杀提示全是“ 单身柴犬俞仕尧”,好是刷了一个屏。 “拔剑四顾心茫然。”小绝评价道。 “看着自己四杀,感觉好奇怪。你要不换个名字?”这话是冲着老李说的。 “单身柴犬俞仕尧,有错吗。”老李道。 “没错没错。训练这么忙,哪还有空找女朋友。” 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老李感到浑身轻松,他舒展了下筋骨,又点了根烟。袅袅雾气顺着窗台飘向靛青色的天空。 再往东去,便可看到灯火通明的高楼广厦。繁华喧闹的浦江对岸,坐落着寸土寸金的陆家嘴。 那也是小绝所在的地方。 ++ 老李按门铃的时候,心想许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他点了根烟,盘算着抽完一根,应当差不多打完。 只是没几秒钟,匆匆的脚步声便响起。小绝头上还挂着拔了线的耳机,就这么颇有些狼狈的出现在了老李面前。 ——这个积木李,叼着半根烟,双手插兜,穿一件纪梵希的卫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骚包的要死。直播的时候也不见这么人模狗样。 老李见到小绝,有些发愣,却想不到他关了游戏在等自己来。 “你还挺快的。”小绝笑眯眯的说,把耳机一扔,“走,吃夜宵去。” “好。”老李下意识叮嘱道,“别忘了锁门。” 两秒后又补充,“也别忘了带钥匙。” “我记性有这么差?”小绝瞪他一眼。刚说完一低头,“哎呀,钱包忘带了。”只好急吼吼打开门再回去拿。 “行了,别带了。”老李一把揽过他,“今天我请客。” ++ 早在去年老孟结婚的时候,李绝几乎就被“半出柜”了。 他们都喝了酒。老李点了根烟,稍许冷静点;小绝酒量差得多,且上头,平日里白净的脸红红彤彤,狗似的一个劲往老李身上蹭。 热腾腾的酒气让老李口干舌燥。身边的人还一直举着手机直播,时不时亲亲抱抱、比个心,弹幕黑压压的成片成片往外蹦。 老李不用看也猜得出是什么。他想这狗东西今天收的礼物怕抵一年工资了。 婚礼背景音乐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老孟小夫妻恩恩爱爱的buff笼罩着全场,空气里仿佛都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那天属于那20岁少年的酒嗝,跑调的滑稽的歌声,通红的滚烫的面颊,成了 老李挥之不去的回忆。 视频后来被传到了B站,点击率高达上万。小绝看到一阵哀嚎,捂着脸嚷嚷我不看我不看。看完又可怜巴巴的说,老李你要对我负责啊。 他的眼睛黑黑亮亮,死命眨巴着,狡猾的很。 等一个负责,等一个负责。弹幕起哄。 老李被这可恶的家伙气得无语又好笑。 好像,我才应该是要求负责的人? ——更何况,我不是一直在负责嘛? ++ 妈大和舞王见一面要坐几个小时高铁。 可叹那滑墙DJ、二段跳源氏,纵能在游戏里上天入地,却对两座城市间区区几百公里路奈何不得。 妈大常抱怨,舞王来上海就好了。舞王说,我们可以异地恋啊。随后一齐发出杠铃般爽朗的笑声。 老李趁着朦胧的夜色,偷眼瞅身边的人。 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到隔着一根网线,一条浦江,看得见音容笑貌,却碰不到彼此的脸。 小到只要坐几十分钟的车,就能顶着头顶星光灿烂的夜空,在流水般的人群里,宛如寻常青年一样并肩而行。 每次和小绝出来,老李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至少五岁。拿着一个既能加速又能治愈的光环,仿佛走路都轻快了许多,颈椎病也好了不少。 不是年入千万的大主播,不是担负着中国电竞希望的顶尖选手,而只是两个相约出来吃夜宵的年轻人。 老李是打了个车坐到浦东来。这个点儿,地铁已经关了。他一时兴起,小绝却仿佛早有准备,熟门熟路的就往附近的小摊走。 “我的源看到了吧?就贼强。”他又开始吹比。嘴边的油还没擦干净, 比划着手里的鸡翅,叽叽咕咕道,“你看,这是一个法鸡。下场比赛,把他切成烤鸡,这样这样串起来……” 老李也笑,“可以,可以。” 吃着串儿,抱怨着体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头顶是灿烂的星辰,身后是闪烁的灯火。 面前,则是足以托付后背的人。 比队友更重要,比兄弟更亲密,比爱人更信任。 ++ 老李想开个大。 大招进度条早就满了。留着发财么?留着下蛋么?队友从前这么催他,“瓜皮麦克雷全场不开大”。但他按q回城的美名传出去以后,就是队友求他抠q键了。 他开大仍旧很谨慎,但在一腔热血上头的时候,也会不管不顾的按下去。 纵然按Q回城,也好过攥着不撒手。 更何况,有对方用脸接大在先,这一波,也是稳了。 ++ 迷妹们说,老李和小绝是全然不一样的。 一个老成,一个脱跳。 一个爱潮牌,一个爱日系。 一个抽烟,一个喝果汁。 但就是奇迹般的,他们相遇了,宛如朝阳遇到星辰,宛如暖春遇到深秋。 老李已经很久没喝醉过了,但是那天,几瓶啤酒就把他击倒了。 浦江两岸的灯火映照着熟悉的轮廓。酒不醉人人自醉,下酒菜怕是有毒的,那星辰,那夜色,那串儿,那笑容狡黠的少年。 摘了眼镜,视野模糊的摇晃,却能看到一双闪着清辉的眸子里动人的光。 “让我在退役前拿一个冠军啊。”最后,他揽着小绝的肩,慨然喟叹道。 “明年就给你。”那人笑眯眯的说。分明是一句承诺,又似一句爱语。 未来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铺展。 冰原一望无际。 梦想一览无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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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枝枝放飞自我 ←这个号 *主要是守望先锋(岛田兄弟),坂本(三角),网近(顾韩/双鬼),魔道祖师(忘羡/澄羡),火影(三件套),JOJO(承花),全职(贵乱),人渣反派(贵乱),青春x机关枪(贵乱),刀剑(贵乱) *大部分含强制爱等放飞内容,请仔细阅读警告后观看! 主博截止15年年初的合集 在下坂本有何贵干 图:谍战paro条漫 文: (深坂隼)鹰的悲鸣 上 中 下 (坂隼)银河帝国之鹰 (1) MAD: (坂隼/坂久)红玫瑰与白玫瑰 守望先锋 图: 学园paro岛田兄弟 半藏灭族之夜 OW和火影的相性 魔道祖师 文:(澄羡)入梦 云梦闲情1 云梦闲情2 云梦闲情3 云梦闲情4 图:魏无羡的理想和现实 忘羡条漫 粘着系蓝忘机13年纠缠不休(MAD) 网游之近战法师 图: 顾剑韩3P车 情人节双鬼 逆天三巨头 吸血鬼公子 双鬼相杀 漫画版吐槽 卡牌顾韩 公子的H表情练习 文: (顾韩)《囚徒》1 2(断更中) (烟酒)《天苍山往事》 (顾韩)《坠下云端》(3.5) (6)(本篇:1 2-3 4 5 7 8 9 10-11 12) (顾韩)《醉解千愁》 上 中 下 (顾韩)《花间一醉》 (全职+网近)穿越全职高手之我是韩家公子(1) (2) (3) (4) (5) (6) (7) (8) (9) 番外(连载中) 人渣反派 【洛沈柳】未亡人之歌 独闯天涯 文:(风流)怒流(坑) 图:脑洞涂鸦合集 全职高手 图:叶黄 喻王 江周江 JOJO 图:仗露+花京院 承花/仗露/@@@ 护卫组 幼稚园承花 生存院条漫 文:会魔法的罗密欧先生1 …(中间省略)… 22(断更中) 火影 (柱斑)无需言语的约定(手书) (鼬佐)OW和火影的兼容性 青春x机关枪 (绿松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1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2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3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4 刀剑乱舞 走这里

重生之称霸荣耀联盟

*翻电脑的时候翻出来一个只有开头和大纲的文,看完笑成智障不敢想象是自己写的……发上来与君同乐(((( *两年前写的了,点家文笔,要求别太高,笑过就行 《重生之称霸荣耀联盟》 喻文州手速如飞、拳打叶修脚踩王杰希,连拿三冠统治全联盟、迎娶黄少天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文笔白烂雷,纯粹写了自己爽,金手指汤姆苏 ++ 楔子 重生 喻文州在一片黑暗中惊醒了。他的记忆仍然停在上一副画面,冲天的血花溅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漂浮,俯视着g市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自己竟然……死了呢……喻文州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嘴角不禁浮现出苦笑。失控的大巴冲向他们的时候,他心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冲了出去,推开了黄少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原本应该撞向那个人的巴士。单薄的身体被撞飞出去,足足飞出五六米才落到地上,洒了一地鲜红的血。 警笛呜呜的叫,隐约可以听到混乱的呼喊声和哭泣声。喻文州探头一看,被自己推开的黄少天正扑在自己的尸体上,好像在说着什么。他的女朋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片刻,救护车就赶到了,一行人急匆匆地抬着担架跑过来…… 喻文州不再看地上了。他不后悔当时的决定,黄少天和他情同手足,而且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战队价值,明日之星都远比他重要。蓝雨可以在黄少天和卢瀚文的带领下走得更远,自己的父母也有弟弟的照料。 而唯一遗憾的,就是那份心意,到死都没有说出口…… 他落寞地回想着。剑圣黄少天终于打破了少林寺的单身诅咒,找到了心仪的女孩子,还订了婚。曾经和他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青年,如今终日伴随在别人身旁,脸上太阳般的笑容为了别人而绽放。想到自己带入坟墓的秘密,喻文州不禁闭上眼睛。那个人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哎,这就是索克萨尔的第二任操作者吗?怎么这么死气沉沉的?” 忽然喻文州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灵体状态的前蓝雨队长悚然扭头,看见一个大约十八岁的少年悠闲地漂在空气里。从他半透明的身体看出来,他显然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灵体。 “不过刚死的人基本都很死气沉沉,你还算镇定的。要是像你的前任一样垃圾话喷个不停,我反而会很苦恼。” “你是谁?”喻文州纳闷,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自己小,却仿佛很老成一样。难道他是黑白无常的真身? “我是来……”少年挠了挠头,“哎怎么说呢,其实你阳寿未尽,是上头那几个老东西抽大烟的时候一不小心划错了命数,才把你给……其实你还有几十年可活的。” “………………”喻文州很无语,“你是不是要说,还可以把我塞回去?” “哦,那不行,你那个身体已经死彻底了。”少年说,“不过呢,倒是可以把你送回以前的时间轴,比如昨天的这个时间点。你就可以避过这辆车,好好的活着了,如何?” 喻文州刚想答应,忽然,黄少天和那女孩欢笑的脸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当时冲出去,未尝不是存了些鱼死网破的心思。如果原样重来一遍的话,难以保证自己会不会又做出同样的事…… “一定要是昨天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口而出。 “嗯?不一定啊。”少年愣了一下,说,“只要你愿意,回到娘胎里都可以。不过,要是你游得没你弟弟快,可能喻文州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哦!你确定吗?” “不,那也太夸张了……”喻文州再次无语。他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能把我送回十五岁那一年吗?” “十五岁?”少年好像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终于只是露出一个苦笑。 “可以啊!你挺会挑的,十五岁是相遇的年纪啊。那可是人生最好的时候。”少年意有所指地说,他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我明白了。这次把你卷进上头的破事里面很抱歉,但其实也是一个机会,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住哦!” 那个少年的眼神很复杂,有遗憾,也有羡慕。像是在羡慕喻文州可以将一切倒回重来的好运气。喻文州直觉这个人有着难以言明的过去,但身体开始泛起白光,他没有时间细细询问了。最后,他在一片模糊的景象里竭尽全力冲对方大喊,“你究竟是谁——?!!”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到声音。他转过身,优雅地撑开伞,那副画面,成了喻文州最后看到的景象…… 第一章 初入训练营 “……!!” 喻文州喘着气,睁大了双眼。 “喻文州,你怎么上课睡觉?” 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喻文州茫然四顾,发现所有的同学们都会心地对他哄笑起来。 “好了好了,还有几个月就中考了,你就算已经提前录取了,也给大家做个好榜样啊。”班主任对优等生是极其宠爱的,稍微讲了几句,便回到了课堂上,“我们继续讲刚才的题……” 喻文州坐回椅子上。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胸前的团徽,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身上青色的校服发起呆来。 他的身体变回了刚刚发育时的青涩模样,又细又瘦,个子不高——他是到了蓝雨以后才开始长个儿的。 十五岁。他真的回到了十五岁。 这一切都是幻梦一场吗? 喻文州不相信自己作为荣耀选手的十年生涯都是一场梦。如果是梦,不可能那么真实,真实到将梦里的一切都刻入了他的骨血。 现在他应该还是个刚刚搞定直升考的初三生,还没有接触荣耀,可他却能抬手就能分毫不差做出死亡之门和幽魂缠绕的操作。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辛苦拼搏了半年、终于确认直升高中部以后,采纳叔叔的建议去玩了荣耀,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 而现在,一切还没有开始。他还来得及收手,不去碰那个让他热爱一生、又带给他无数痛苦的游戏;如果他没有玩那个游戏,也不会碰到那个他深爱着、同时也伤透他心的男人…… 手指松开,攥紧,复又松开。 喻文州忽然好像浑身脱力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无视同桌“你没事吧?”的惊呼,喻文州摆摆手,目光逐渐变得渺远。 无论是好是坏,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和荣耀分开了。他无法想象自己不是职业选手的生活,无法想象没有荣耀的生活。纵然它带给了他痛苦,但同时也给了他活着的意义,和绽放光彩的舞台。 他做别的工作可能会同样出色,但远远没有荣耀能带给他的让他快乐。 更别提那个男人。 纵然到最后,他对没有尽头的爱情感到绝望,那曾经炽烈的阳光灼得他疼痛,他也从未后悔过,当初和那个人的相遇。 喻文州下定了决心。 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 这一次,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 一周目的荣耀世界不知道,喻文州也曾是一名荣耀天才。或者说,是被扼杀的天才。 他的手速差是有原因的。 初中的最后一年,喻文州为了保护班上的女生,被几个高中生小混混扭折了手腕。从此非但手速上不去,每到下雨天的时候关节还会疼痛。但尽管如此,在普通人里还是相当可观的水平了。 既然重来一次,喻文州便不会再让它发生。 “啊——!救命、救命啊……!!” 少女惊恐的呼声在小巷里回荡着。几个身材高大却形貌猥琐的高中生围着她,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小妹妹,不要这么害怕嘛!来和哥哥们玩……” “住手!” 忽然,高中生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威严清亮的怒喝。男生们诧异地扭头,看到一道逆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冷风吹动他的衣角,衬得他整个人冷冽一场。他们恍惚了刹那,头脑登时又清明起来。 “哪来的小鬼!居然敢让我们住手!”男生们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少女却哭泣着说,“文州,救救我……他们拿了我的钱,还不让我回家……” “小妹妹,你指望他救你也是没有用的。”领头的混混看清了喻文州的脸,笑容忽而变得猥琐起来。 “哦,等等,这个小家伙也很不错嘛……” 看着他逼近,喻文州居然纹丝不动。然而下一秒,那小混混却眼前一花。没等他看清喻文州的动作,便“轰”的一声大头朝下,栽了个彻底。 ———————————— 喻文州放倒混混的英姿被十五岁的黄少天悄悄看到,从此一见倾心。 接触荣耀后,喻文州没有手速缺陷,手速如飞堪比黄少天;训练营第一天就大放光彩,打败老魏,内定成为下一任接班人。 在嘉世全明星比赛上挑战叶修,却被叶修打败;回去后闭关苦练,顺便发展和黄少天的情侣关系。 第四赛季出道,和黄少天联手“剑与诅咒”大破一叶知秋,十八岁率领蓝雨拿到冠军。 十九岁和黄少天谈恋爱,上床 黄少天原来的女朋友出现的时候,让喻文州提防了好久;最后发现妹子已经变成了腐女……(站的是黄喻 …………………… 很久以后,当年的新生代都成了大神的时候,联盟主席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荣辱不惊不动声色的淡淡男子。曾经有人传说喻主席年轻的时候也是顶尖的荣耀选手。 (本来还想让老喻收后宫,什么叶修王杰希韩文清张佳乐,统统收作后宫。后来一想这不就种马了,不好不好。那就全收了当小弟吧。 比如帮助叶修揭露嘉世内幕。老喻邪魅一笑,一指点倒陶轩,赢得叶总芳心;又比如训练营时期去微草挖来老王,给他放飞自我的天空,用三寸不烂之舌拐人来蓝雨……我在想什么啊( 番外来个平行世界,重生的老喻一觉起来,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一步步探索下来,发现这是一个有穿越者立足的世界; 这个世界苏沐秋还活着,嘉世连冠五年,嘉世队长和副队处于双向暗恋阶段;老喻看不下去打了一把助攻,两人在一起了; 最后知道这个苏沐秋就是当年帮自己穿越的“白无常”,干完业绩后得到奖励,穿越回十五岁当上嘉世队长迎娶老叶走向人生巅峰了。Over 白烂雷看过算数千万不要当真,也不要问我后续。么么扎

【喻黄】(毕业番外)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唠英语老师

*2300粉感谢,最近忙功课,七月前应该不会再冒泡了T3T *毕业季,有点触景生情,于是想起了这个本来应该(不会)再填起来的番外 *设定是正篇里没有详写的小喻和小黄过去的故事。没想到我还有补完这个设定的一天(拍胸口 *祝大家毕业快乐 正篇走这里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喻文州走出大礼堂的时候,毕业典礼已经结束多时了。明明高考的时候还是连绵阴雨,现在却迎来了别样热烈的阳光——刺眼的光线透过繁盛茂密的银杏叶,在青石砖上投下一片片深色的阴影。 校园的东广场上聚集着一批批同学,穿着朱红色西装、打着金边条纹领带,吵吵嚷嚷的四处拍照。喻文州看了看手表,心想在礼堂里耽搁了够久,差不多该轮到自己班拍照了,于是加快脚步穿过回廊朝东广场走去。 “啊!” “……!” 砰的一声,喻文州在转角撞上了一个横冲出来的人影。对方显然急着赶路,额头结结实实的碰上了喻文州的。两人一时都跌倒在地,头昏眼花的爬不起来。 喻文州摸了摸脑门,还好,没有肿。不然顶着一个肿脑门在毕业照上,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这时候他才有功夫打量撞上他的那个冒失鬼。 那少年染了一头褐色短发,稍加打理,便显得帅气张扬;他身高约莫和喻文州差不多,可能还比他高了些许;而当他抬起脸来时,喻文州却禁不住一挑眉——他从未在学校里见过这个男生。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制服上。那是藏青色的西装和领带。喻文州心中顿时了然,那并非学校本部,而是国际部的礼服。 这个男生应该是国际部的学生,这也是自己未曾见过他的原因。 “Hey,You alright?” 许是注视着对方的时间有些太久,那少年眨眨眼睛,伸出手在喻文州眼前晃了晃。 喻文州惊了一跳,随后条件反射的说,“I'm fine, Thank you...” 不要怪喻文州。尽管身为历史班班长,并且早早的预录取了一所211大学,他的英语由于缺乏操练,仍有着所有中国学生一样的通病。 好在他把差点跟着蹦出来的“And you?”给咽了回去。 咬到舌头了。 看着喻文州不甚好看的脸色,那少年担心的蹲下身,道,“那个……我没撞伤你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你会说中文啊? 喻文州内心一万条柯基轰隆隆的跑过。他这次总算记得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掩盖了内心的卧槽,说,“谢谢你,我没事。不过我现在……” “好好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少年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眉飞色舞的道,“我说,你们学校可真棒啊!又大,位置还好,房子也漂亮,还有游泳池!这个操场好大啊,跑一圈有400米吧?而且出门就有地铁,太方便了!要是我们国际部也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就是……” “那个,我现在要去拍照了……” 喻文州再次无语的打断了他。 不是他没礼貌,身为学生会主席兼辩论社社长,喻文州以彬彬有礼、善于聆听著称,极少粗鲁的打断别人。 然而眼前这位国际部的哥们儿,实在是有些太过热情,让赶时间的喻文州吃不消他的好意。 “哦,好好好……那我们待会见!”少年扭头看了一眼东广场,抱歉的吐了吐舌头,喻文州方才得以离开。 以这位兄弟的语速和口才,绝对是辩论社的好苗子啊!喻文州感叹着。 学校的辩论社在市里拿过奖,也是学校的明星社团,这和社长的鞠躬尽瘁是分不开的。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已不再是辩论社的社长了。 他即将面临毕业,这是他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踏上这片土地。 喻文州怔住了——三年的回忆在他脑海里纠结缠绕。被高考压制多时的离别愁绪,顿时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爆发开来。 他再听不到那日复一日响了三年的铃声,再吃不到那并没有多美味、却填补了晚自习饥饿的夜宵。 他也不必再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出操,站在国旗下唱那早已耳熟于心的国歌;他也不必每日背诵十数遍他不擅长的理科公式,也不必扛着装满作业的书包风风火火的跑去教学楼。 他不必再为班级和年纪活动呕心沥血、熬夜写策划,也没有宿管半夜来查他的房;他不必再为了寝室的卫生焦头烂额。 他自然也不必再为辩论社劳心劳力——那已是下一任社长,一个才华横溢的高二女生的职责。 他三年来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离他远去。 喻文州忽然放缓了脚步。他有些不那么想快些赶到东广场去了——这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那么短,那么短。 喻文州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热爱这片土地。自从初中填报志愿,放弃四大名校而选择了它,他知道这所学校将影响他的一生。他为母校而自豪,一如他对母亲的眷恋和依赖。 而如今他即将离开。 一拐弯,熟悉的东广场出现在他的眼前。学校创始人的铜像下,全班同学整整齐齐的站成三列,一个女生不断的点着人数。看到喻文州到来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班长,快来,就差你了!” 喻文州迅速调整好心情,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微笑,小跑过去道,“对不起,学生会有些事情,耽搁了。” “哎,班长就是这么负责。”另一个学生笑道,“都最后一天了,还管这些规矩做什么?你看,我连皮鞋都没穿。” 喻文州一挑眉——他的目光落在那男生脚上的凉鞋上。 今天的确很热,但并没有到穿上皮鞋都会中暑的程度。 “你带皮鞋了吗?”他忽然开口说道,声音一如平时的温柔有磁性,却生生降低了周遭的温度。 那学生一怔,道,“没带……” “那去借一双。我陪你。” 说罢,他便强硬的拽住那男生的胳膊,带着他离开了铜像。 对方本来是想反抗的,然而喻文州似乎拥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这种气场曾经无数次帮助他在辩论场上为他赢得最佳辩手的称号,也曾经帮助他在处理学校班级事务上无往不利,也为他赢来无数学妹的一见倾心。 在这种堪称王八之气的压力下,那男生将反抗的话语咽回了口中,乖乖的跟着喻文州离开。 只是,喻文州心中也在烦恼。全年级都在拍毕业照,大家的皮鞋都是要穿的;这个节骨眼去借,哪借的到呢? 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身影。喻文州眼睛一亮,高声叫道,“同学,等一下!” 对方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后停了下来。 喻文州三两步赶上前去,露出他招牌式的温和微笑道,“你好,我们现在要拍毕业照,但是这位同学缺一双皮鞋。请问我们能借一下你的鞋吗?我们拍完就还给你!” 对方——正是方才撞到喻文州的那个话唠国际部学生。 话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极快速的道,“可以啊,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的两只鞋子,随后交给喻文州道,“喏!给你。” 这爽快气连喻文州都吓到了,但他好歹还记得道了声谢。身边那穿着凉鞋的男生则是瞠目结舌的瞪着那话唠,好像看到了什么外星人一样。 “谢谢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喻文州道,“你是国际部的学生吧,叫什么名字?我一会儿来还鞋子。” “啊没关系,我反正现在没啥事情直接在这里等你们拍完就行。”话唠笑着道,“我中文名字叫黄少天,今年18岁和你一样大。你直接叫我少天就行。你是喻文州吧?刚才毕业典礼上看到你代表毕业生发言了。你说的很好啊,我喜欢你那句‘每一片银杏叶都是不同的我们’,还有……” …… 过了好一会儿(也有可能是两会儿,三会儿……)喻文州才带着同学回了自己班级。历史班男少女多,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得正欢,见他们回来立刻禁了声,一脸的欲盖弥彰。 喻文州随便捉了一个,笑着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喻文州的微笑”是能和“魏琛的脏字”、“冯主任的唠叨”一起并列校园三大杀器的杀手锏之一,几个女生当即缴械,一五一十的坦白了个干净。 “你们认识那个人?”喻文州疑惑。 “你说黄少天吗?他可是国际部的风云人物啊!”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道,“他是他们篮球队的队长。长得帅,性格好,超受欢迎的!而且上次运动会,国际部单人项目得分最高的就是他!” “对对对,我就是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注意到他的!” 喻文州默默不语,他的体能比他的理科还要灾难,整场运动会光记得整理分数了,自然不知道谁出了风头。 “而且成绩特别好。他上的那个大学……那个……什么来着?美国的?” “名字忘记了,反正是个藤校!” “这样怪不得可以做毕业班代表了。他刚才的演讲说的可真好!” “呃,你竟然听了?” 女生们再次叽叽喳喳的闹作一团,为男神光临学校感到无限的兴奋。 喻文州一怔——他忽然想起这话唠为什么听起来耳熟了。适才,自己的毕业生代表发言结束后,紧接着的就是国际部的毕业生代表发言。因为他忙着处理后台的事务,所以没有看清发言人的脸;而那个演讲却是让他印象深刻了许久。 ——“传承是一种美德,颠覆是我们的责任。” 原来是他。 不知为何,喻文州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看到他的瞬间,他便莫名有了一种直觉,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热爱这所学校的人。 那毕业演讲则更甚;虽不煽情,却极动人。冷静理智如喻文州都为之动容,更别提还有不少女生当场痛哭起来。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然而当他注视着黄少天的眼睛之时,他知道他们是互相理解、心灵相通的。 他忽然感到高兴又遗憾。高兴,是因为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遗憾,却是因为他们的友谊尚未开始,就要分道扬镳。 他抬眼望去,只见黄少天并没有穿自己给他的凉鞋;他光着脚在飘落的银杏叶上走来走去,伸出双手对着蓝天,感受着新鲜热烈的阳光。 他想,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片阳光,这块土地,已不再属于他们。而雅典园的传说还将继续。这所学校还将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故事,每一片银杏叶,都昭示着一个不同的、全新的存在。 ——这是传承。 他忽然微笑起来。他起身,走到黄少天身边,道,“你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黄少天一怔,随即笑道,“你在问我的专业嘛?”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大学准备修个double major。虽然我理科不错,我也很喜欢literature,就算要进NBA我觉得我也不是没有门路(汗)……”他顿了顿,忽然露齿而笑,笑容如阳光一般璀璨耀眼。 “不过,我要学Education。我的理想是做一个老师。” 他掷地有声的说出他的梦想,目光清澈而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好似无声的赞同般,一阵微风自骄阳之中吹拂而过,扬起金红和蓝白的领带。 喻文州直视黄少天的双眼,也笑了。 他轻轻的说,“我也是。” 宁静的红墙绿瓦和满地银杏叶,是这一刻唯一的见证人。 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半年以后金校长就会退休,而他们避之不及的“冯主任的唠叨”即将变成“冯校长的超长篇大论”。 他们不知道一年以后,原在帝都任教的国家物理名师叶修老师——同时也是学校创始人的后代——即将转来他们学校。这个人,将会成为万千物理学子们为期三年的噩梦。 他们也不知道三年以后,干了十来年的老教师魏琛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婆,升任语文组组长和教导主任。以叶修的话来说,是“成功拖累了我校的文化程度和文明水准”。 他们更不知道四年以后,中师大化学系的王杰希和上师大生物系的张佳乐,将会为了谁能挣得叶修的青眼而在中央大楼前大打出手。 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若干年以后,喻文州和黄少天,当初萍水相逢、如同相交线般短暂相交的二人,竟会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次重逢。 再见的他们,可能早已不复当初的青涩、稚嫩,也可能褪去了纯真变得世俗老练。 他们可能在美国,在中国,可能触手可及,可能天涯海角。 然而三年的回忆早已凝结了春华秋实,聚集了夏荣冬蕴,化作渴望教书育人的初心,深深埋藏在他们金子般的心里。 ——“你好,我是喻文州,今年的新生。请问高一9班怎么走?” ——“手机给我吧,一会儿魏老师要生气了。” ——“课文背了吗?一会儿要默写,快准备准备。” ——“我是学生会主席喻文州,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魏老师,这是我们班集体送给你的礼物。祝你教师节快乐!” ——“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好好对待吧!” ——“高三一定要加油啊,最后一年,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我爸爸想让我学商,但是我想当老师……” ——“谢谢老师!” …… 少年们即将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他们脚下的路,通往截然不同的方向。 可是,只要一直不停、不停的走下去,前路终究会交汇。 回到那,梦想开始的地方。 完 —————— 谨此 祝 所有学子 考上理想中的学校 前途似锦!

【喻黄abo】鲜肉时代02

*大家是不是都忘了这个坑了||||||||| *反正就是,我爬回来了,嗯…… 02 “夜雨,你最近是惹到经理了吗?怎么他都不让你出台了。” 面对omega工友的询问,黄少天只能抱以讪笑。 “我也不知道啊!我做了什么吗?把伟哥换成抑制剂让经理在女朋友面前出丑了算不算?别担心,我养得活自己不会没饭吃的……” 虽然打着哈哈把对方糊弄过去了,但这番说辞,黄少天连自己都不相信。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台了。 发情期在一个星期前就过去,经理却仍扣着他,死活不让他动。服务生最基本的进账就是客人的小费,虽然喻文州上次给他的钱足够他吃穿,但每天无所事事仍然让黄少天坐如针毡。 最糟糕的可能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或是引起了经理的怀疑。黄少天不愿意如此作想,他可以确定自己的表现无懈可击,却仍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夜雨!夜雨!外面有客人点你!” “噢?!” 黄少天精神一振。 他急忙把自己打理了一番,尽力掩饰住急切和兴奋,往指定的包厢走去。 站在门口,正要伸手打开包厢门,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黄少天心中猛地一跳,伸出的手缩了回去——然而这时候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喻文州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傻站着做什么?进来吧。” 黄少天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个包厢的布置和上次又不一样,柔和的灯光打在鹅黄色的沙发上,显得温馨而居家。喻文州穿得很休闲,简单的圆领长袖T恤和休闲裤让他像一个普通的白净大学生,但是眼尖的黄少天并没有错过他鞋后跟露出的名牌标志。 “别站着了,坐吧。”喻文州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我不喜欢那一套,放松点。把我当朋友就行。” “……”黄少天还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他局促地绕过茶几才窜到喻文州身边,小心翼翼地道,“您这是要玩角色扮演?” 蓝雨的客人,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玩omega有许多的花样,只要出得起钱,捆绑、口球、鞭子、角色扮演……随便怎么玩。个别alpha客人把陪酒生玩残了的也不是没有,黄少天知道曾经有个新进门的omega跟几个发情期的alpha陪了一个晚上,抬出来的时候整个都不成人样,送到医院不久就断了气。 这件事距他们并不遥远,黄少天听到的时候便在心中打响了十二万分警钟。别看那些客人们个个道貌岸然地在电视上新闻里摆出慈善面孔,在这见不得光的暗处便会肆无忌惮地露出可怖的獠牙。 显然,喻文州就被他划分到了这个范围里——至少,喻氏财团的公子绝对不会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良无害。 “你想多了。” 喻文州却轻轻笑了起来。他闲适地端起那只酒杯——杯中的液体摇晃着反射出莹润的光芒。 “我要是想要玩那个,就不找你了。” 空气中传来善意的信息素——喻文州没有用alpha的本能来强迫他。黄少天深信如果他像上一次那般释放出强大的威压,自己的任何拒绝举动都如蝼蚁的挣扎一般渺小而无能为力。 清水煮青蛙一样的温和信息素对黄少天产生了奇妙的抚慰效果。服务生不知不觉地放松绷紧的神经,不自主松懈了防备。他踌躇了一下,好奇地开口,“喻先生……” “叫我文州就行。”对方打断他。 “文州。”黄少天从善如流。 并非所有的客人都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他曾经碰到过一个满脸肥肉的任务目标,堆着烂笑搂着他的腰说他像自己早夭的弟弟——这不妨碍黄少天无邪地喊着他“哥哥”一边用手枪顶住他的后脑勺。当然喻文州并不在这个范围内,但黄少天只是愣了一下便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 “嗯。”喻文州笑着应了一声,“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那是当然。黄少天心想,omega对于alpha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力。不要说声音,哪怕是脚趾甲里扣下来的泥,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也能当成马卡龙吃下去。 喻文州虽然看上去还没到这个程度,但黄少天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抱有好感,并且是——那方面的好感。 这让他有些小小的惊奇。 在夜总会工作的男男女女,梦寐以求的就是碰见一个对自己一见倾心的金主,将自己带出苦海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很可惜,这情况基本上不太容易发生。 一是因为,能在蓝雨寻欢作乐的客人,无一不是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再美的皮囊都司空见惯;二则是,风月场上的人很难有让这些老油条动心的资本,甚至根本不具备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的资格。 许多omega由于过于频繁的交合,不少都罹患疾病,终生不能生育的也不在少数。 因此,对于某些幻想系八点档ABO小说里的情节,黄少天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虽然他绝对想不到,这桥段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换到20年前来说,就等于你是个警察,随便抓了辆违规车辆,然后发现开车的人是王思聪,他不仅没追究你还深情款款地挽着你的手说要娶你回家。 ……这是闹哪样呢? 如果黄少天真的是个陪酒生,他现在可能被这天降好运砸的欣喜若狂,屁颠颠地就贴上去了——但很可惜,他还没有忘记这次任务的目的。 他不着痕迹地错开喻文州的目光,低头给半空的杯子满上轩尼诗的白兰地。酒液将他的脸映得猩红,在黑暗里泛着晦暗不明的光。 喻文州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眼神意味深长地闪动着。 ++ 连着一个星期,喻文州跟没事似的天天晚上往蓝雨跑。平胸而论,他无疑是夜总会老板最喜欢的那类客人,出手阔绰,一晚直顶其他客人五晚的费用。黄少天也没法,他不能直接去找经理说,你别再把我扔给喻文州了。有钱不挣,不是傻子么?再讲,喻文州有钱,他就是爷。一个小小的陪酒生,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他们谈天说地议古论今,从人生谈到理想,从历史谈到政治……黄少天的见识谈吐无疑是不凡的,虽说要折服得喻文州五体投地还夸张了点,但赢得他的赞许绝对不在话下。 于是,当再一次收到组织的联络信息的时候,黄少天真的很想回复一句:截止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顺利。 ……如果这个任务目标是喻文州的话。 他那个气啊! 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了。经理似乎把他当成了喻文州的专属陪酒生,不再给他派遣任何别的工作。不说任务目标还没过来,就是来了,他难道还能把喻文州晾在包厢里,厚着脸皮去抢自己同僚的生意吗? “文州,我说你也是的,你都不用工作吗为什么天天往这儿跑。你爹就放任你进出这种地方?要是我儿子的话我铁定打断他的腿……” 一个星期过去了,黄少天的谈吐也轻松了很多。虽然他仍没有透露丁点身份,喻文州也未曾显露过恶意和压迫——这让他成为一个极好的聊天对象。 比如这时候,这个年轻的钻石单身汉也只是老神在在地笑笑,“他不管我,他自己也常往这儿跑。” 黄少天吓了一跳,“喻总也会来这种地方?!”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惊疑不定地瞪着喻文州。后者却好心情地咯咯笑了,“他以前是这里的常客。当然,和我母亲结婚以后就没再来过了。” 喻文州说得自然,闻者却听得却心中暗惊,这消息是多少小报记者打探不到的八卦。喻氏财团的发家一直是个谜,在上世纪末蔓延全国的经济萧条中脱颖而出,直到现在喻总裁成为名符其实的企业家,整个过程一直笼罩着神秘的云雾。 这样的消息他竟然无关紧要的告诉自己,黄少天不禁盘算着要是卖给小报记者还能挣多少外快。 “不过,最好不要告诉那些狗仔队。会很麻烦。”喻文州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警告道。 “好呀,封口费拿来。”黄少天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无赖嘴脸,“要是比娱乐杂志给得低我可不作数啊。”他竟然在开国民老公的玩笑,想想都觉得不可置信。 喻文州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封口费的话……” 仿佛是瞬息之间,黄少天内心的警钟忽然疯狂地长鸣起来。alpha的气息瞬间如同打开了的盖子一样,肆无忌惮地飘逸四散。喻文州和他又坐的近,就好像劈头盖脸泼过来的水,在他反应过来前就浇了个透心凉。 “……!!” 不好。 黄少天对自己的身体自然很清楚。上次那件事以后,他每次出来工作都会带上大量的抑制剂,就是为了防止那情况再次出现。 喻文州显然也没想就此把他一举拿下,因此他还可以勉强抵挡。 “封口费的话,这个怎么样?”喻文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人标记……现在的这份工作,不适合你。”他暧昧的凑近黄少天的耳边,意有所指道,“……太危险了。” “……少天。” 黄少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果然全都知道! ……他会不会已经…… 没有犹豫,他挣开对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从衣服里摸出防身的手枪,顿时,那股不温不火的存在感瞬间加大了数十倍。黄少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的钳制住了他,使他如坠寒冰,动弹不得。 “听我说完。” 喻文州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他拔出omega杀手卡在腰带上的枪,随手扔到地上。随即有些好笑地低头注视着对方,一边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查不出你的组织……”他若有所思地说,“以喻氏财团的情报网络都伸不到,你的背景一定非常复杂。” 黄少天抿唇不言。 “所以呢,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一,继续呆在这里,顶着你那个已经引起越来越多人怀疑的beta身份,等待你的目标带着一群alpha保镖上门;二呢……” “和你结合,是吗?”黄少天有些尖刻地说。 看到喻文州满意的表情,omega不禁有些窝火。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选择了避开这个话题。 “第一天。”alpha说,“你差点就对着那些人发情了,如果我没有把你拦下来的话。” “……哼。”黄少天当然还是要嘴硬的,“他们都已经晕头转向了,不会分辨那味道是不是我身上的。” “然后让他们稀里糊涂地对你动手动脚,完事了再让你杀了他们?”喻文州好笑地摇头,“那些人可是我的客户。就算蠢了点……”他忽然倾身向前,扣住了黄少天的下巴。 “唔……!” 黄少天的瞳孔睁大了。对方的双唇冰凉而柔软,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发出一种好闻的薄荷味道。 “不……” 挣扎着甩开他,黄少天低低地喘息着。alpha的信息素把他的大脑搅得一片混沌,但他还是凭借仅剩的理智艰难地阻止了喻文州的入侵。 “——也不能让你在我的地盘上随便动手动脚啊。” 你的地盘? 黄少天这才知道,为什么经理对喻文州诚惶诚恐毕恭毕敬,跟狗见了主人似的。所谓的他爹常来这里玩,八成也是托辞。 恐怕这家蓝雨,根本就是喻氏财团的产业。 自己就好比那只在如来佛掌心里翻天覆地而不自知的猴子。 ——怪不得他出手那么阔绰,敢情这钱都是进了自家的腰包啊!! 黄少天在内心呐喊。他忽然不挣扎了,因为知道自己绝对无法碰到喻文州一根毫毛,更别提手枪还在人家手上。这次任务是彻底失败,弄不好还要把命也搭进去。 看着喻文州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恨恨地想。 他不会让这个人如愿。在这家伙标记他前,他会率先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是,这个喻大公子好像天生就是生来克黄少天的——他再一次打破了他的预料。 皮鞋轻轻撞击地板,alpha松开了omega的领子,眼睛里忽然跃动起了奇异的光彩。 “我改主意了。”他忽然说。 黄少天惊异地抬头看他。 “我不打算标记你了。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我会叫大春让你正常上班。” “你还是可以接客,当然也可以不接……全凭你的意愿。当然,我每个礼拜会来一次,你最好不要装病缺席。” “唯一的条件,就是任务完成前,不能离开这里。” 喻文州似笑非笑的眼睛让身陷囹圄的杀手感到对未知的恐惧。 “你为什么放过我?”omega哑着嗓子道,“你明明可以现在就标记我,然后把我抢回去。你知道我不能反抗。” 他的神智变得模糊,似乎是和alpha激素的对峙损坏了他绷得紧紧的弦。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喻文州渺远飘忽的声音。 ——“因为我中意你。” TBC *最后一句话请用粤语念(开玩笑的

【喻黄/三体paro】因为我是活在二次元的女孩

《因为我是活在二次元的女孩》 地球历4036年。 C国,G市。 从睡眠之中惊醒的黄少天,意识仍然是模糊的。在搞清楚四周的状况之前,本能已经让躺在床上的他不自主的抬手挡住脑袋,以防止头顶七零八落掉下来的砖瓦。 房子只是摇晃了一下,便没有动静了。预料之中的地震并没有到来。 黄少天睁开眼睛,他的耳中模糊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警报声。 “……距离地球还有1500公里……” 他叹了口气,下床往前。 他已经不再年轻,尽管二十八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几乎是刚刚开始的年纪,但是对于一名荣耀选手来说,二十八岁已是生涯的终点。 ——这个终点距离他的生命尽头本该还有很长的时间,但如今也几乎近在咫尺了。 世界末日。 大街上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景象,人们哭着喊着乱成一团。传单、海报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却没有人去捡。黄少天俯身拾起一张被踩了一脚的传单,上面熟悉的队徽让他心中一颤。 他伸手拭去覆盖着的泥浆和灰尘颗粒,将那张宝贵的传单放在衣服的口袋里。 自从蓝雨战队退役已经两年了。在此之前,作为电子竞技界鼎鼎大名的剑圣,他为蓝雨战队赢得了两个冠军。 那时和队友并肩站在一起的他曾经感到无限荣耀,但在如今却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人们跃过他,钻过他,以一切手段推搡着这个逆流而去的青年。黄少天注意到他们前进的方向和自己相反——这是十分正常的,也没有第三个方向可以供他们赶赴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市尽头的航天器发射中心。 那边的环境是荒凉的郊区,为了方便从G市运输物资才建立在这里。人们挤挤攘攘、一个接着一个顶着黄少天,将后者迫不得已的夹在洪流中超前而去。混乱中,没有人还记得这个蓝雨战队的昔日剑圣。黄少天觉得自己的肺被顶的透不过气来,刚想大声呼喊,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少天,到这里来。” 黄少天惊讶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正上方,公寓楼的窗口里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岁月没有在那张脸上留下痕迹。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含着泉水般的笑意。 那是这两年间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他的队长,他爱的人,他的前男友,让他可以三天三夜说个不停的男人。 喻文州。 …… 黄少天好不容易才绕过人群来到喻文州的公寓里。 作为公众人物,他们的公寓地段都十分好,在市中心的二楼。喻文州房子的空间更是宽大,里面一尘不染,显然不像是个单身汉居住的地方。 一尘不染得……有些过头了。这里的气息十分冰冷,不像家,反而像是间实验室。这和喻文州当年在蓝雨战队时简洁却温馨的房间风格大相径庭。 黄少天惊讶的时候,心中也在叹息。虽然知道喻文州看不见他肌肉的断面,昔年的剑圣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生怕露出自己正擂鼓般突突跳动着的面颊肌肉。 他们已经两年没有相见了。 喻文州神色如常的招待他坐下。“茶,还是咖啡?” “茶。”黄少天不自在的说。 “四月刚出的西湖龙井。”喻文州说着,就从厨房沏了一壶茶出来。 茶香穿过空气进入黄少天的鼻子里。“很香。”他忍不住赞叹道。 喻文州微笑着看着他喝茶。 “是的,可能是地球上最后一壶龙井茶了。” 这话一出口,黄少天喝茶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好像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之前轻松的气氛顿时消弭无踪。 “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他轻轻的说。 喻文州顿了顿,微笑道,“我过的很好。” 黄少天看到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在撒谎。他们曾经朝夕相处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个时间本可以更长——喻文州的职业特性让他的寿命变得很长,而黄少天则得到了俱乐部的留任指导请求。 人类向来都是慢悠悠的,时间仿佛对他们从来不是问题。然而这一切刹那间便如同碎灭的樱花般结束了,快的让人恍然不可思议。 黄少天的嘴唇几不可见的蠕动了一下。 “……什么?”喻文州没听清。 “……我是说。”黄少天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重复道,“为什么?” 喻文州吃了一惊,以至于让黄少天抢断了话语的节奏,对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当初不是说,只要给你时间,你可以拯救全人类吗?因为相信你,我才答应和你分手,放你走,心甘情愿的退役、离开蓝雨……只是为了等你回来。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仿佛是应者他的话,房间再次剧烈摇晃了一下。龙井的盖子掉在地上,碎裂了,露出雪白的陶瓷断面来。 喻文州的嘴唇也抖了一下,他脸上雷打不动的微笑逐渐变得苦涩。仿佛两年未见的前男友的指责,在他坚硬的心灵上划开了一道裂口。 “……没办法。” 他慢慢的说。 “……太慢了,少天,我们太慢了。” 黄少天的物理并不是很好。他的爱好只有荣耀,即使在分子规律被发现后物理研究的飞速发展也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但喻文州不一样。喻家是中国传统的学术世家,喻文州能够将美好的10年青春花费在电子游戏上,已是他们家天大的恩赐。因此,即便在战队训练中,喻文州也免不了查看家里发来的实验报告。 有时候,黄少天甚至看到,喻文州在写完训练报告后,再埋头于物理公式的苦海之中,直到深更也在挑灯夜战。 对于目前科学界的前景,喻文州却是从未告诉过他。偶尔黄少天不经意的问起时,送来的也只有滴水不漏的微笑。 “我们,从哪里开始说呢?” 喻文州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搭着,他的眼睛来回转动,注视着四下的一切。 “桌子,椅子,茶壶,天花板……”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自己伸出的手来,“还有我们自己。”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切都……太薄了?” “薄是什么?”黄少天疑惑的问道。 “就是细,类似于一根头发丝和一根木棍的差距。”喻文州举了个简单的例子,“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点,可能永远也无法相交。但是我们可以把这条直线对折,像这样……”他“啪嗒”一下将茶几上的筷子拗断,“这两个点就可以重逢了。” “是的。”黄少天点点头。 “但是直线上的生物是做不到这点的。它们永远只能沿着直线行走。它们只能往前,或者往后。我们称之为一维世界。” “少天,你有没有想过……”他站起身,“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这个‘面’,也是可以被对折的?” 并不对黄少天的目瞪口呆感到意外,喻文州继续说,“比如,把这张海报,对折一下……” “我无法理解。”黄少天诚实的说,“海报怎么可以对折呢?” “你看。”喻文州点头道,“直线上的虫子,也是无法理解直线其实是可以被对折的。虽然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实现,但,海报也许真的可以被对折,那这样的话,它就有了一个新的基本属性。我们命名其为‘厚度’。” “厚度?”黄少天艰涩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这和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喻文州道。 “毁灭世界的那根弦,我们命名其为‘一向弦’。维度就如同重力,是可以塌陷下落的。” “既然有一维,有二维,我们凭什么认为不会有三维?那些科幻小说里可从来没少见过。但可怕的是,那些都是真的,它正在被逐渐证明。” “就好比,你能够轻易的从直线的一端触及另一端。而对于我们来说,三维的生物,也可以轻易的打破图形‘边界’,从‘上空’直接进入世界面上的任何一点。” “我们的整个世界,可能就是从三维塌陷而下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什么?”黄少天目瞪口呆的说道。 “我们暂且不谈这个。就像一维的虫子企图学会左右移动一样,我们尝试理解高维生物的行为也是徒劳的。”喻文州一摆手,“我们来聊点别的。” “我们的宇宙,至今已有100万亿年的历史了。人类文明在其中占了200万年,而科技时代只耗费了几千年。这是很可怕的,类似于……”他比了个上升的函数图形,“技术爆炸。” “你再等等,我的平面几何很不好。”黄少天头晕目眩的说,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触一个世界的大秘密, “人类文明在进入工业时代后,几乎就是飞一样的速度。”喻文州说,“农业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信息时代,原子时代。所有人都期望着科技的再一次腾飞,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科技已经走到了尽头。” “因为……太慢了。” 无视黄少天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喻文州接着说,“我们的光速有16.7千米/秒,这是一个很高的速度,可能是我们永远也达不到的速度。如果我们的电子计算机有这么快的速度,微观层面上,我们会有更快,更大的前景。” “自从计算机被发明,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我们最高级的电子计算机的处理速度只有几百K/秒。想象一下,如果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一秒能够传输1M、10M、100M、1G……那些要耗费几年的大型计算,可能只要几分钟就能完成。荣耀,一定也能走得更远。要知道,我们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啊!” 黄少天罕见的沉默了,他似乎捉住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这和阻止世界末日有什么关系呢?” 喻文州静静的看着他。 “现在,一向弦侵蚀我们世界的速度是400米/秒。” “这么快!”黄少天惊讶。 “以16.7千米/秒的速度,逃脱世界末日,自然是易如反掌。”喻文州叹息道,“可是,人类最快的飞船,也无法达到这个速度……航天科技几十年来,早就遇到了瓶颈。少天,国际联合科学院的院士们有一个假设。” “在那个三维宇宙中,光速会更快。可能达到……每秒30万千米左右。” 黄少天的脸上表情是一片呆滞。这个数字太大了,他几乎失去了概念。 “相当于一秒内绕赤道八圈。”喻文州道,“大约是我们光速的一万倍左右。” “天哪……”除了感叹,黄少天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曾经是有这样的技术的,我们人类。”喻文州喃喃道,“高维宇宙,不仅有厚度。甚至可以操纵时间,引力,更多、更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他们可能只需要2000年就能进化到我们4000年的科技文明,可以跳出平面外,自由的在宇宙间驰骋,数据传输一瞬间就能完成,一刹那便是跨越千万光年,光速无限大,无限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虫子般被困在一条条的线段里。” “要是能更快就好了,更快,更快一点……” 这样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心中那个训练营里敲打着键盘,不停的说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叠起来。 十年的岁月,足够光行走十光年,大约52亿千米的距离。这段距离对于浩渺的宇宙来说,无疑是九牛一毛。宇宙的广阔,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恐怕千万年都不足以窥足它的全貌。 但是十年,也足够二人从少年变成青年,从明争暗斗到默契十足,成为心心相印的灵魂伴侣。 喻文州喜欢黄少天。不仅是因为耀眼,活泼,阳光,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 更因为,他快。 手速快。反应快。说话快。黄少天给人的印象便是风风火火的。乍看之下有些不稳重,但那风一样的速度之于喻文州,就好像宇宙飞船之于一辆脚踏车。 喻文州坚持要留在蓝雨的一个原因,便是享受着窥视这风驰电掣一般剑圣的快感。在这个一切都慢慢吞吞的世界,黄少天就好像光一样。 亮的像光,快的像光。 虽然在二维人的眼中,所有东西都是由线段组成的,可是黄少天却是与众不同的一根。 最迅捷闪耀的一根。 ++ “联合国广播台将陪伴各位直到地球的最后一刻……” 广播中传来最新状况的播报,“一维化预计还有两分钟到达地球表面,落点在C国G市。请各位不要尝试乘坐飞船逃走,一维化速度超过任何一架飞船飞行速度。再强调一遍,各位不要尝试乘坐飞船逃走,安心等待最后一刻……” 女声广播一遍又一遍的放着。背景音乐应景的由弱渐强,为气氛平添一分轻松。 “ごめんね、画面から出らないの、私は2次元の女の子……” 这首歌是一部科幻歌曲,描写的世界正和喻文州的想法异曲同工。黄少天调弱了背景音乐的音量,问道,“我们变成一维以后会怎么样?” 喻文州沉吟了一会儿,道,“从观测到的情况来看,水星的面已经被分解成了一条线段。我们应该也会变成各种材料的线段吧。” “就是成为了小说嘛。”黄少天道,小说就是印在纸上一节一节供人阅读的长短不一的线段。在这个世界,不同的排列代表不同的语言,“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读这本小说呢?” “岂止呢。就像我们读一维的小说一样,可能也有高维世界的人把我们的整个世界当小说读,连我们自己看不见的身体结构、肌肉都看得清清楚楚。”喻文州不无轻松的说。龙井已经冷掉了,两个人一起蜷缩在沙发上,目光相对。 “他们看到我们,会怎么想呢?”黄少天嘟嘟囔囔的说,“人类文明就这么毁掉了,好歹也是几百万年……” “如果我刚才的假设是真的,那人类文明早就毁掉不知道多少次了。”喻文州道,“再说,掉到一维以后,人类也可以建设新文明啊。” “到时候光速会更加慢的吧。”黄少天笑道。 “是啊,从宇宙的一端到另一端,可能亿万年都不够……”喻文州若有所思的说,“我勉强可以想象出来三维的形态,但是更高维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了。无限快的光速,无限完美的宇宙,那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世界。”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其实二维人类文明只不过是其中很渺小的一个节点。那些更强大的三维文明、四位文明都湮灭在历史中了。存在了几百万年的人类,在100亿的历史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说还是有点遗憾人类文明无法延续下去,但是其实活过一次,我就很满足了。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的……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那双墨黑的眸子仿佛诉诸着无数的思绪,让黄少天情不自禁的沉浸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安静,只听得见广播里哀婉动听的歌声。 “でも伝えたいの、この気持ち……” 两人明显感到了,空气里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自窗外逼近,只听广播又是一阵嘶声,“注意,注意,C国G市将马上迎来一维化……” ——他抬起脸。 两年前他离开蓝雨,站在俱乐部门口对他说“等我”,随后一去不回头。 当日忧郁的眸子如今只闪烁着温柔的光彩。不再需要什么言语,两人靠近,再靠近,仿佛想要将平面的身体叠加起来,融为有厚度的一体。 距离两年之前,已经有六百多个日夜过去。末日和毁灭近在咫尺,但他们两个如同坐标轴和抛物线,分别过后再次注定般的相逢。 面临离别也好,濒临毁灭也罢。在这100万亿年的宇宙时空的万亿分之一的太阳系,60000多个天文单位中40000公里的蓝色星球,其中一块5400万平方公里大陆一角的两个人类。和宇宙的毁灭比起来,太渺小,渺小的不值一提。 但,这是多么幸运的奇迹。这两个人类在世界的一角相遇,相知,相爱。他们有无数的可能分别、死亡。 可是,那些都没有发生。 在世界终结的前夕,他们拉着手一起走向世界末日。 “……出会ってくれて、ほんどにありがとう……” 而这一次,会是永恒。 ——END—— *好久没写全职…… *“给岁月以文明,而非给文明以岁月”出自刘慈欣老师的《三体》,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 *背景设定全部出自《三体》和《三体X》。这篇只是“太阳系二维化以后会不会衍生出新的文明呢”以及“二维化的人类文明会是怎么样的呢”的问题而衍生的想象。BUG无数,欢迎指出,欢迎SF粉讨论…… *如果对二维世界想象不出来的话,推荐大家去看看《Flatland》,虽然设定不尽相同,不过对于平面世界的模式也稍微有个概念吧。 *全职世界严格来说应该是一维文明,但是一维文明是什么形态的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了…… *二维的荣耀是怎么样的我也想象不出来,但是不想给喻黄二人塞个新架空设定,还是保持荣耀选手的身份吧。不要深究…… *不要问一向弦是怎么来的,只是想要个末日背景。可能是万千光年之外有个兴欣战队的罗教授发射了一句咒语(闭嘴 *其余的设定无法理解的都可以在三体百科里找到。这篇小短文很简陋,只不过是抛砖引玉,希望能看到大家更多的好作品。 *新年快乐!

【顾韩/武侠paro】《花间一醉》

最近顾韩都没什么粮食,哭哭哦…… 这个武侠paro是《坠下云端》的前身,背景设定都用到了《醉解千愁》里,因为太xyxf被我毙掉了( 所以能看到很多《坠下云端》和《醉解千愁》的影子( 因为大家都去玩刀了,每天打开首页就是刀刀刀刀刀(……)为了证明我没有爬墙(其实爬了吧?!)把这个未完的脑洞发上来。 一共有4章。还是……熟悉的狗血就对了。 首先是人物设定(含剧透): “神捕”顾飞,人称千里一醉,云端县捕头,武艺高强,为人正直豪爽,酷爱行侠仗义。 “恶医”韩家公子,曾是逆天阁副阁主,由于酷爱喝酒人称酒鬼;于斗争中武功被废。退出逆天阁后开起药堂,名曰精英堂。真实身份是韩王世子 不愿入官场 只愿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人 剑鬼,逆天阁阁主,门派由于内斗而没落,从此做一个随心所欲的江洋大盗;使长短剑;门派没落后,发誓 一定会回来,重组逆天阁。 佑哥儿 情报贩子 永家小公子永远 战无伤 战将军 深寒门水门主 副门主路珂 江湖客漂流 白衣神箭御天 ++ 首先发大纲。 第一章 梨花初开 顾飞,中原四大家顾家的四少爷,江湖人称千里一醉。虽是这代最有天分之人,不愿继承家业,宁做一个小小捕头偏安一隅。 云端县城出了起入室盗窃案,顾飞到现场断案,看到了犯人留下的痕迹,从走向判断武器,最后找出所图何物,从而断定他还会再来。当晚守株待兔,着捕快们设下天罗地网,最后单人出阵,捉住了差点潜逃的剑鬼。 剑鬼暂押地牢,顾飞知道他武功高强,一刻不停看守。剑鬼和他谈人生,了解他除了武学外所求无多。 有人探监,顾飞未曾注意。 次日,开堂审理。因剑鬼称还有主谋,暂且押后。公子设下调虎离山之计,顾飞上当,前去捉拿主谋,结果被剑鬼逃走。 顾飞看到剑鬼和那证人在一处,恍然大悟,愤恨不已。顾飞不败金身告破,这案子,成了顾神捕上任后第一起悬案。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第二卷 枯木逢春 剑鬼与韩家公子情深义重。两人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 追杀歼灭一伙悍匪的途中,两人和顾飞再次相遇。顾飞这次看清了那戏弄自己的“女子”的真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子。生的妖娆,眼底暗藏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银月,不笑,两人皆是江湖有名的恶徒,骗色欺财,被逐出门派,只好占月夜山为王,以劫掠过往旅客为生。 顾飞执意要单打独斗,却陷入了二当家领头的悍匪包围,眼看真气不足,支持不住。却见那大当家怒冲冲率众前来,怒斥二当家狼子野心妄图篡位。 却原来是韩公子扮作女子上山,挑拨离间的一手好计。 趁两当家争斗时,剑鬼到来救下顾飞,两人一同杀出了匪窝,顽匪一个不留。 顾飞想交剑鬼这个朋友。剑鬼:你是兵,我是贼。今日做了朋友,来日却还要兵戈相见,不若就此算数,省得麻烦。 顾飞扭捏的谢了公子,却只换来后者一声冷哼,气的他直瞪眼。 好一个尖牙利齿的妖精! 第三章 山雨欲来 韩家公子忽然现身小雷酒铺,邀请顾飞加入精英堂。顾飞一口回绝。公子反应平淡,却又三番两次来云端县城喝酒兼给顾飞找麻烦。顾飞恨得牙痒痒,却碍于捕快职责不好对他动手。两人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常扰得小雷酒铺没法做生意。 在顾父的六十大寿上,顾飞和陈齐意切磋。然后见到了和陈齐意同行的永远。几人交谈间,顾飞不当心漏出了韩家公子等人之事。永远陷入深思。 顾飞升职了,进京。永家长子、永远之兄——永逸,前来拜见他,问了顾飞有关韩家公子之事。顾飞不疑有他,全盘倾诉。 顾飞在京城认识了剑鬼的朋友战无伤,战将军。提到永远的事,战无伤先是疑惑,然后大惊,焦虑道,公子有麻烦了。 却原来,那盖奇英,塞外的英奇教教主,妄图掌控中原武林。他曾暗中帮助不笑和银月占领山头,见事不对就丢弃了他们;他雇佣了永远,帮他窥探中原的一举一动。剑鬼的逆天被拆散,就是他一手促成;剑鬼、韩家公子等人下落不明,他从未停止过追杀;如今他通过顾飞,得知了剑鬼等人的下落,更是要赶尽杀绝。 在英奇教的追杀下,剑鬼落入其手,身陷囹圄。留下的信函拜托顾飞救下公子。 于是顾飞前去寻找公子。结果正好被英奇教的人堵到。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只能一同逃走。为了保护骑马的顾飞,公子被永远一箭穿胸,当场重伤,脸色惨白地昏倒在顾飞怀里。 顾飞带着他逃走,一边照顾他。 顾飞去找佑哥,联络战无伤、御天,求他们帮助。结果被敲一大笔竹杠。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精英堂的人。 公子醒来后,几人策划报复回去。 公子要养伤,顾飞照顾他。所以接下来是腻腻歪歪的谈恋爱……顾飞一直很关照公子,因为知道了自己对公子的心意,对公子格外的好。 行动前一晚,两人来了一炮,顾飞告诉了公子自己的心意。 次日,顾飞带领御天、战无伤救出剑鬼。结果却是公子牺牲自己创造出来的机会。 原来,一切都是公子的计谋。他找上英奇教,让英奇教无暇分身,因此顾飞他们才能救出剑鬼。 然而,顾飞爱上公子,却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公子想,让顾飞心系自己,才肯加入剑鬼的逆天,绝世武功有了用武之地,能帮助他们救出剑鬼。 顾飞知道真相,震惊无比。他道公子对别人无情,残忍。却没想到他对自己也是那般无情,残忍。 公子站被英奇教扣住。他站在门前,注视着山下众人远去消失的身影,动容。 永远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默默不语。 四 剑鬼重组逆天阁,和英奇教对抗。剑鬼心中想的是,一定要打倒英奇,救出公子。 佑哥儿带顾飞去见深寒门门主水深。水深讨厌公子。但是愿意帮忙对付永远。 他们还联络了漂流,也是公子的旧识。 在逆天众人努力的过程中,英奇教内。永远倾慕公子已久,想上他,公子以自尽相要挟,永远震怒,于是折磨他,凌辱他。却始终不敢真枪实干的动他。公子重伤未愈,受刑时身体虚弱多次昏迷,却未曾服软哪怕一次。 但是在夜深时,他却会怀念起顾飞的怀抱和体贴的温柔。最后,定格在他离去时被欺骗的受伤神色。韩家公子闭上眼,觉得心如刀割。 ……最终大家团结一心,打倒了英奇。公子在期间受尽折磨。决战时,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还被推出来用以胁迫顾飞。顾飞心中焦急如火,面上强装不惧,拖时间。 最后御天背后一箭射去,把永远射死。 顾飞当即跑过去,将虚弱的公子接在怀里。 ++ 然后就,肉肉肉呗…… 韩家公子带顾飞见家长。 韩王爷出场。公子母亲年轻时是霸图门人,江湖第一神医,医术出神入化。 韩王把顾飞横挑鼻子竖挑眼,然后公子护着顾飞。 HE ……好了,我知道挺坑爹的,不要打我() 下面是已经写完的前两章: 第一章 梨花初开 云端县是一个繁华的小县城,地处江南,人杰地灵。由于位近临安,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可它的治安却是一等的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都是在云端县常见的景象。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云端县新上任的捕头——顾飞。云端县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大名,提起顾飞二字,都是交口称赞。 这顾飞今年二十有五,性情豪爽,尤好刷枪弄棍,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自从他上任以来,日夜不息地捉拿贼人,云端县小偷小摸几乎绝迹,比天子脚下的京都还要太平上几分。 据说,胆敢对他动手脚的人,都得到了印象深刻的教训。无论是寻常小贼还是江洋大盗,都无一能在他手下走上三招。 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传奇人物,自然引起了许多江湖势力的兴趣,和觊觎…… 摇摇欲坠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来人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方才一脚踏进门槛。 “顾捕头,就是这儿了。” 这人年约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脚步看似轻浮随意实则沉稳有度,显然是个多年习武的练家子。 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捕快服。分明是简单的粗布衣裳,却愣是被他穿出了那么三分江湖人的翩翩风骨,看上去英气十足。 “阿火,你被偷了什么,现在总好说了罢。” 这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顾飞了。他走进屋里,却不落座,而是打量着身后的那汉子。 “方才在衙门问你,你又故作神秘。你家几斤几两我还不知?我还不知丢了什么能叫你这般心疼。” 所称阿火那人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跟着他进门。 “顾捕头,你也是咱家老熟人,我这才好厚着脸皮求你。毕竟除你以外,没有人会信我遭的这事儿……唉。” 那汉子名叫火球,乃是个铁匠,坊间皆唤他作阿火。火球家世代冶铁炼钢,据说他祖上还是朝廷专供的铸剑师——传到他这一辈,却沦落到靠打铁为生,只能勉强糊口,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他今天来衙门找上顾飞,说自家丢了价值千金的宝贝,顾飞自然对此不屑一顾。 丢了宝贝?这屋子里哪有能称作宝贝的东西? “好了,别废话。丢了什么?怎么丢的?什么时候丢的?快说,我还等着回去练武呢。” 火球尴尬,只好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这一下,却是让顾飞吃惊不小。 却原来火家虽然家道中落,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其貌不扬的铁铺里头,藏着个大秘密。 ——霜忆剑,长二尺,乃前朝无名剑匠所铸,早已失传于江湖。相传此剑以陨石制成,削铁如泥,又轻薄如翼,是口极品宝剑,得之者轻可举家发财,重可成就大业。 这话自然是唬人的噱头。若这剑真能带来大运,火家也不会落得这么个戚戚的下场。更多人的说法是,这剑乃是不祥之物,会给人带来噩运,轻则丢财,重则丧命。 顾飞望着火家空空如也的供台,想起以前摆置多时、落了一身灰尘的旧剑,心中惊讶。 “原来那剑竟然是你家祖上所铸!?” 他从前没少来火球家串门,那把剑便这般堂而皇之地躺在鼻子底下,顾飞却未曾感受到分毫属于宝剑的灵气。怕是它的灵性也在渺远的历史传承中被渐渐磨灭,泯然众人了。 几百年来知道此剑下落的人屈指可数,能把那蒙尘之剑往上想更是寥寥无几,究竟是谁……? 顾飞踱了几步,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他的脑中。 ++ “哎哟,这不是暴力飞吗?” 小雷酒铺上,酒客众多,因此无人注意角落里对坐的一男一女。男子着粗布麻衣,女子以轻纱蒙面,体态婀娜,阵阵娇笑如银铃般悦耳。 “少装蒜。” 顾飞只闻香气扑面而来,不由皱眉。 “阿火除了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了,你若还念他一片好,便将剑的下落告知于我。” “哎哟。”席小天娇笑,“瞧你这话说的,像是人家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我问你,你说我偷他的剑,可有证据?” “你问我要证据?”顾飞道,把手中剑往桌上一拍。对方被这蛮不讲理的威胁吓得身体一震。 “好嘛,你就这么威胁我个弱女子。” “少来这套,对我没用。”顾飞不耐道,“这样,你告诉我谁拿走了它,我便对你既往不咎。”毕竟,席小天虽然身在云端县,耳目却遍布江湖。顾飞初出茅庐,平时办案少不得仰仗这位情报贩子。 席小天却忽然笑了,“暴力飞,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的确知道那把剑的下落,但是……这次的客官不同以往,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对方皱眉,刚要开口,席小天赶紧道,“反正,这剑放在火球家中也不过是明珠蒙尘,何不让它属于真正懂剑爱剑之人呢?” “别废话,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就行。”顾飞道,“妄称什么懂剑、爱剑……”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察觉主人的杀气,发出嗡嗡的低鸣,凌厉的压迫让闻者皆不禁为之颤抖。 ——暗夜流光剑,乃是顾飞于机缘巧合之中获得。这剑在兵器榜上排名第一,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有灵性神兵。 “——先在我剑下走过三遭再说。” 席小天呼吸一滞。 ++ 是夜,月朗星稀。 云端县的街道上,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色中。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他身形矮小,灵活敏捷,佝偻着身子飞快地在大街小巷里。 巡夜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看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树叶摇晃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喀拉、喀拉…… 随即,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两把剑相交的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黑衣人飞快地转身往后退去,警惕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大路中央的男人。 ——“阁下留步。” 顾飞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满意地冲那个浑身紧绷的小个子男人微笑。 “在下云端县捕头顾飞,目前调查火家铁铺失窃一案,请这位兄台配合在下办案,不要出现无谓的伤亡。” 这段词儿,顾飞已经说了百八十遍,说得滚瓜烂熟。尽管很多时候对方都不会让他说完,往往“云端县捕头”一词说完后便挥着刀砍了上来,或是掉头就跑。 眼下这人却是好涵养,安静得站在那里听他说完,没有跑也没有砍他。顾飞对他的好感顿时高了几分。 “请阁下跟我回……” 砰! 顾飞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只见那小个子男人,随着一声爆响和一片烟雾,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东瀛遁术!顾飞的脑子里飞快地跳出这几个字。烟雾很快散去,四下又恢复了一片寂静,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晚风的呼啸声愈发响亮。 “真是的!明明说好不跑的,说话不算数啊!……” 顾飞嘟囔着闭上眼睛,屏住气细心凝听着周身一厘一毫的动静。几秒后,他骤然睁眼,展开绝世轻功,朝对方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剑鬼觉得,自己遇上了大麻烦。 追兵的脚步一直跟在身后没停过——气息稳重不慌不忙,好似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引以为傲的遁术被毫无保留的看穿,让他心底不由得慌张不已。 ——这可是从未听闻的诡奇之事! 义盗剑鬼——前逆天门门主,如今的义盗,在江湖上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此次前来倒的确是为了那霜忆剑,却不是挪作己用——他的双手剑“长吁短叹”,乃是兵器谱排前五的神兵利器,比霜忆剑高出不止一个段位——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江湖人多敬重剑鬼,并不止于他的实力,还有他的人品和担当。义盗义盗,便恰重在个“义”上。他专盗为富不仁的官宦商贾,用劫来的财产接济穷人,是以为他赢得了“义盗”的美名。因此各地的捕快们,办案时也多会对他睁眼闭眼。却不知,如今遇上了个不闻江湖事的愣头青。 这愣头青,偏偏还武艺高超的紧。 眼前,被狼狈追赶的剑鬼,眼中那连绵成一片的屋顶即将到达尽头。堪堪踩空之时,他脚尖一点,如同燕子般灵活的翻了个身,无声地落在地上。 此处是四通八达的路口,他一回头,见顾飞即将追来,忽的将身子一缩,便悄然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 顾飞须臾也赶来了,四下张望,已是丢了剑鬼的踪迹。 “该死!”他暗骂了一声,只好在原地来回转悠。 摆脱了追兵的剑鬼,此时小心翼翼地在小巷里穿行。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刻钟前得到的霜忆剑,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他眉头逐渐皱起,神色变得阴沉。忽然,四周的大街小巷窜出一群官兵。剑鬼一惊,将剑迅速收好。刚想遁走,官兵的为首之人大声喊道,“前面的贼子,你已被团团包围,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剑鬼不语,操起一长一短两把匕首,便一跃而起朝那领头人攻去。对方慌忙后退,想让手下形成包围网,可剑鬼旨在骚扰,见有空隙可趁,便朝那薄弱处如一把尖刀般深深地捅了进去。 “站住!”防御网被轻而易举击破,官兵经不住恼羞成怒。佩刀朝剑鬼砍来,被长吁轻松架住。剑鬼隔着刀锋冲他微微一笑。 “告诉你们捕头,这霜忆剑我暂且就收下了,天长地远,咱们后会有期。” 他说罢,刚要离开,忽然,一个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啊,我还没好好送你呢。” 剑鬼大惊,只听耳边划过迅雷般的风声。 “不好!”他只觉后心一痛,随即双膝一软,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顾飞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后,缓缓收回捏紧的拳头,张扬一笑。 “好了,把他带回去吧。” ++ 云端县地牢。 人赃并获,刀枪丛中里来去自如的剑鬼,这回也终于栽在了顾飞的手里。若是换做别家府衙,少不得有敬仰剑鬼大名之人稍作通融,但在顾飞这里,公事便是公事。一代义盗,此时跟个寻常小贼似的老老实实蹲在监牢里,牢饭只有一包咸菜和一个窝窝头。 但他的一身武功也叫他享受到了些别人没有的待遇——顾飞端着手叉着腰,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口,眼睛炯炯地望着他。 顶着那目光,剑鬼顿觉做什么事都犹如万千针芒在背,难受得坐立不安。 “捕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顾飞笑眯眯地侧头看他,“你那遁术太厉害,我怕你跑了,便在这里守着你。” 剑鬼哭笑不得,“我被锁链锁着,还怎么跑?” “这可不见得。”顾飞摇头,“我以前抓到过一个擅长开锁的贼子,抓了他三次,换的锁一次比一次大,结果每次都让他跑掉,连跑两次,叫衙门大丢面子。” “最后一次他跑掉了?”剑鬼道,顾飞摇头,“不,我把他的腿砍了。” “…………” 剑鬼惊悚的眼神很好的娱乐了顾飞,他哈哈大笑起来,“我只是开个玩笑,放松点。在开堂前我不能对你做什么,别太紧张了。” 抓到这个武功高强的义盗,可是让顾飞心情颇佳。就连在追捕的时候丢了腰牌这件事,也变得可以通融了。 “……顾捕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剑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以你如此高明的武功和修为,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做捕头。”顾飞知道他要问什么,笑嘻嘻地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打人,不会犯法,也不用被老爹念叨,还有薪水可以领。多好!” 竟然是这么个朴实的理由!剑鬼心中泪流满面。 这时,监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顾飞扭头望去,只见一名高个女子,身裹重纱,手提竹篮,脚步轻盈地朝他走来。 “站住,往哪儿去?”顾飞这话问得多余,这里头只剩一间剑鬼的牢房。 那女子站住了脚,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顾飞。顾飞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心中轰的一下。 自小习武,顾飞年方二十五未近女色,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那眸子如同看进了顾飞的眼底,让他顿时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肤白胜雪,柳眉杏目,瘦而无骨,丰不见肉。正如一枝亭亭玉立的梨花,清冷却又引人情不自禁靠近。 这女子的姿容可称得上是国色天姿,纵使放在百花齐放的京城也不遑多让。 “捕头,她是来找我的。”剑鬼在他身后道。顾飞恍然回过神,道,“你内人?” “嗯。”剑鬼苦笑,“内人身有残疾,口不能言,还请捕头给个方便。” 如此佳人,身竟患此残疾。顾飞不免觉得可惜。他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冲那女子微微一笑,便让开了身。 对方羞赧地回以一笑,随即一阵酒香扑鼻,让顾飞心中顿时一阵激荡。 原来,自己也不是一个一门心思向武的武痴啊?!顾飞心中小小的惊讶着。席小天分明也是个美女,多次主动投怀送抱也没能让他心猿意马。这女子,与其说是姿容引人入胜,倒不如说是…… “费心了,还为我带了酒。”只听剑鬼在牢里道,“多日不见,可有想我?” 那女子比划了两下,脸一红,捧住剑鬼的脸,将唇印了上去。两人如胶似漆地吻了起来。顾飞虽不通人事,却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禁老脸一红,转身闭上眼,不去看那羞臊一幕,只凭双耳分辨声响。 那女子满脸羞红,似乎想要欲拒还迎地推开剑鬼。然而剑鬼强硬地制住对方纤细白皙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她推倒在地上。顾飞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便正好瞧到这一幕,大惊之余不禁心里暗骂剑鬼禽兽。 “你们要多久呀?”他煞风景地嚷道,剑鬼没有回答,他和那女子两人搂在一处,嘴唇交缠,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顾飞郁闷地叼着一根草,背对他俩蹲在门口,听着那羞人的声响,最后还是忍不下去,站起身来往门外跑去。 一口气冲得远远的,顾飞平时稳稳的吐息竟变得无章。想起剑鬼,他不禁感叹,这般形容的男子竟有如此女子为他倾心至此,这世道也真是奇妙。 他回忆起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两人半裸的身体交叠在一处,那女子白玉般的肌肤让他呼吸不禁变得急促。顾飞懊恼的捶着头,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美女不少,但从未对女子有过什么心思。其一心向武之本性,纵是柳下惠再生也不遑多让。 难道,是魅术?顾飞知道南海有一种魅惑之术,可以让男人为施术女子一见倾心。可那女人这般杂乱的脚步和吐息……当是不会武的。 怕是自己多心了。 ++ 当晚,顾府。 “这把剑是假的。” 顾父只看了一眼,就对顾飞说。 “假的?” 顾飞失声道,站起身来。 顾父眼睛一瞪,“怎么,不信?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告诉你,你老爷子年轻的时候……” “我信,我信。”顾飞赶紧道,打断老爷子一说就没完的“年轻的时候”。他从剑鬼手中得到此剑时,便觉气息异常。此时更是信了七八分。 “这贼人,说什么‘义盗’。真是虚有其名!”顾飞愠怒。 告别了老父,他匆匆下到地牢。只见剑鬼不言不语地老实坐着,便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嚷道,“好你个贼子,竟敢用假剑糊弄我!” 剑鬼目光不闪不避,“我从未说过那是真的霜忆剑,不过是阁下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罢了。” “该死!”顾飞恼恨,“真剑放在哪了?快说!” 被人这般戏弄,顾飞怕还是头一遭。剑鬼好像也被他这怒火震慑住,道,“你放了我,我带你去。” “想也别想。”顾飞斩钉截铁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这家伙比泥鳅还溜手,就呆在这儿,哪也别去。” “没有我,你取不到那剑。”剑鬼知道顾飞拿他没辙,丝毫不让。顾飞瞪着眼睛,生了半天闷气,最后只好妥协。 顾飞害怕对方那不知来由的遁术,便拿了条锁链牵着他。两人在城中七绕八拐穿街走巷,最后站在一栋废弃的宅子面前。 那宅子依稀看得出朱门碧瓦的痕迹,却是遗弃已久,廖无人烟。顾飞艺高人胆大,不惧有诈,大胆地走进去。 “剑就放在书房里,门边那个暗格,按一下。”剑鬼以目光示意。顾飞按照他的操作去做,只听轰隆一声,书架愣生生翻了个个儿,露出墙后一片洞天来,里面放着一个狭长的宝匣。 顾飞只觉一股酒香扑鼻,不禁皱眉。他闻不出这是什么酒,却也不在意,只想伸手去取那宝匣。 呼—— 几乎是瞬间,脑后一阵风声袭来。顾飞下意识地一仰身,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下了腰。下一秒,一把匕首便直直地插进了墙壁里,露着的半截剑刃闪着冷冰冰的寒光——赫然是剑鬼的长吁! “什么?”顾飞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他一回头,只见剑鬼不知何时挣开了那锁链,拿着仅剩的短叹猛烈地朝自己攻来。 下意识地挡住那虎虎生风的攻势,顾飞心中疑窦丛生。那两把匕首,他记得分明交给了看管证物的人。他究竟是如何得到的,难道,衙门里有内鬼?! 顾飞决定一会儿再去盘查他们,目前当务之急,是要将剑鬼击败! 他们又过了几招。剑鬼的身手着实不俗,攻击路数神出鬼没,让顾飞一时应接不暇。那剑招快如闪电,时如蛟龙出海,又如鹞子飞天。 过了一阵,顾飞在手忙脚乱里摸清了他的路数,却是愈发的稳扎稳打、沉着以对。 一时间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而旁人来看,恐怕就是一阵眼花缭乱,分辨不清攻势,也看不清守势,只能拍案叫绝。 “想跟我拖时间吗?没用的!”顾飞喝道。 剑鬼不答,还躲开了他的目光。 顾飞直觉不对,下一秒,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席卷了他的脑海—— ——! 顾飞大惊,挣扎着想站稳身子,可是身体却笨拙的不听使唤。剑鬼的匕首擦过自己的脖颈,稳稳地停留在肩膀上。 眼前分明一片清明,手脚却使不上力。顾飞背靠着书架,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见剑鬼的眼中有一种奇怪的感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有——无奈?!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顾捕头,别来无恙。” 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顾飞挣扎着坐直身体,艰难地抬头。 一个白衣人笑语盈盈地望着他。 “你是!”不可思议的惊呼。 ——那人,赫然是那天来探监的女子,剑鬼的所谓“内人”! 而此刻,顾飞再定睛一看,不难发现这美人分明是个男子。 “你们!” 顾飞这下全明白了,心中又惊又气。 惊的是那男子的惊世美貌,气的是两人合伙作弄自己。尤其是那天地牢里一场情事……自己真是傻得彻底,还感怀那两人分别多日,特意避开,好意给他们腾出空间! 恐怕,两把匕首就是那时候送到剑鬼手里的吧! 那美貌青年此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衫,那身形的确是个匀称修长的男人。而那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却露着不折不扣的傲慢。 “你这武夫,别以为武功天下第一,便可以无所顾忌了。”青年轻笑,不紧不慢地道,声音却也是十足的好听,“我给你下的软筋散,足以放倒一头大象。你在这儿恐怕要躺两个时辰,才能自如活动。” 顾飞愤怒。 “你是谁?不跟我堂堂正正比武,却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真是……” “那又如何?”那人悠然道,“江湖上的门道,还多着呢。就你这种空有蛮力、没有脑子的武夫,别看我手无缚鸡之力,若我想弄死你……”他的眼里带着嘲讽的笑意,“那就跟碾死只蚂蚁一般容易。” “你!” “我什么?要寻仇的话,老子随时奉陪,就是不知道你竖着过来,是斜着回去还是横着回去。哦,说不定你输的一败涂地,羞愤自尽,根本就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顾飞的拳头被他紧紧的攥着,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能动,一定把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打开了花。 “公子,快走罢。”剑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堂堂义盗,竟然和这种下三滥之人为伍!”顾飞忍不住高声道,“我真是看错了你!” 剑鬼的脚步声一顿,随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捕头,你回去后,把从我手中缴的剑交给那铁匠,便明白了。” “嗯?”顾飞还疑惑呢。只听“哼”的一声,那白衣人扫了一眼顾飞,对方尖锐惊怒的目光让他不悦地抿嘴。 “真是个麻烦胚子。”只听他对剑鬼说,“惹上这麻烦,以后行事恐怕多有不便。”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剑鬼道,“他可是顾家的人,杀了他,比现在还要麻烦。” 说罢,他也不顾躺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的顾飞,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白衣人也长笑了一声,对着顾飞一拱手。 “顾捕头,咱们后会有期!” 那声音遥遥飘散在风里。 …… 回府衙去后,顾飞第一步就去责问看守证物之人。对方一愣,道,“不是顾捕头您着人来取的吗?” “我什么时……”顾飞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捉到剑鬼那夜,自己丢失的腰牌。果然,那人说,“那女子向我出示了您的腰牌,我查过了,确是……” “……”顾飞顿时郁卒。虽然郁闷,却也不好责罚他,只是嘱咐他以后除了本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说辞。 尽管不情愿,顾飞还是按剑鬼的说法,将假剑交给了火球。顾飞忐忑不安,刚要道歉,火球却高兴得痛哭流涕。 “没错,这就是我丢的那把剑!”他嚷道,“剑柄上的这痕迹是我弄的,一模一样!就是它!” 顾飞惊的合不拢嘴,随即他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火球的剑上察觉到分毫灵气…… 恐怕,火球家中那把,从一开始就是一把赝品。 安心之余,顾飞也不禁觉得一阵失落。 霜忆剑的下落,注定要成为一个传说了吧! 剑寻回来了,顾神捕的传奇办案事迹又添上了华丽的一笔。 火球的千恩万谢,却也没能驱散顾飞心头的阴云——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摆了一道。想起那一黑一白两人联手将自己诱入彀中,胸中便陡然生出闷火。 “顾捕头,您让我查的东西查出来了!” 顾飞坐在桌案前,猛地抬头。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面前,站定。 他喘吁吁的道,“那宅子,是几年前置办下的,一直没有人居住。邻居们都说,那里以前死过人,是栋鬼宅……” “几年前在衙门登记的屋主,是一个姓韩的外地人……” “姓韩的……” 顾飞忽的站起身来,把小厮吓了一跳。只见顾神捕愤恨地捏住拳头,目光闪烁,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姓韩的……” 他齿间不住的碾磨着这个名字,好似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 “哼……咱们走着瞧罢!” 他咬牙道。 第二章 枯木逢春 春和景明,风和日丽。 崎岖的山路上枯木丛生,几名山贼抬着一顶轿子摇摇晃晃地上山,后面跟着大群下人,人人脚步虚浮,脸色惶恐。 月夜山自从被两名土匪头子占山为王以来,就没少过这类劫掠财宝美女的祸事。前尘寨的大当家不笑是个精虫上脑的糊涂虫,二当家银月则性格阴沉,武艺高强,加上月夜山易守难攻,官兵们都拿他们没辙,只能干瞪眼。 不知这次倒霉的是哪家的姑娘,怕是要被劫去做压寨夫人了。 下人们心有戚戚焉,不禁对轿子里的姑娘充满同情。然而他们同时也在疑惑: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身遭惨祸还如此冷静,一路都不吭一声? 而抬轿的山贼则是涨着猪肝色的脸,心想,这姑娘怎么如此之重? “很好,他们没发现。” 韩家公子偷偷往轿外瞄了一眼,道。 “你再说,他们就要发现了。”座下传来含糊低沉的声音,竟是那“义盗”剑鬼!听到老友辩驳,韩家公子并不作答,微微一笑。他艳美的脸上画了红妆,眉心一点朱砂,嘴唇艳红,笑起来妩媚动人。 一头如云秀发挽成几根辫子穿插其中,几枝珠翠插在鬓间。身着黄裙,宛然便是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模样。 “没事的。”韩家公子傲然道。 “这一招釜底抽薪,定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却原来,那月夜山久拿不下,兼之为害乡里,官府束手无策,不得不前去寻求佣兵组织帮忙。 韩家公子经营的,乃是被称作“精英堂”的佣兵组织。明面上乃是名满天下的药堂,实则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上次盗取霜忆剑,一是有人出钱求之,二也是因为剑鬼对那神剑下落颇有兴趣。 没想到偷来了,才发现是把假剑。这也就罢了,剑鬼还倒霉的惹上了顾飞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让韩家公子不得不亲身下场,平白惹了一身臊。 韩家公子想起顾飞那痴头痴脑的木头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个木头!” 话音未落,只听“砰当”一声,轿子的人重重落地。韩家公子猝不及防,被震得头昏脑涨,摔倒在地。剑鬼赶紧现出身形扶住他。 “我们被人截住了!” 韩家公子一惊,对剑鬼喝道,“你先下去!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轿上!”待到剑鬼依言隐去身形,几乎是瞬间,轿子的帘子被一把拉开。 一个高个子青年风尘仆仆浑身浴血的站在门口,大喝,“姑娘你没事吧!让你受惊了,你可有受伤……” 四目怔怔相对。 “顾飞!!!” “姓韩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咬着牙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眼睛里各自燃烧着熊熊烈火。 “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这个!” “你这蠢货……”韩家公子简直要气死了,这人坏人好事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顾飞还要生气,他根本不在状态,没弄明白韩家公子这态度所为哪班。上次案子里,韩家公子对他百般戏耍、以及最后的刻薄言论让他记忆犹新,现在他看到这张讨厌的脸,只觉得胸中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两人这般箭拔弩张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事实也的确如此。韩家公子恼恨这个煞星又一次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顾飞也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骗局。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白费的工夫懊丧,忽然,他脸色一凛,闪电般往后退去。 “大当家,不要过去!” “都给我住手,出什么事了!” 这一声内力浑厚,中气十足,显然不是寻常山贼可比拟的。韩家公子听到“大当家”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顾飞的搅局,无疑可以让这出戏变得更加完美,只要他利用得当。 只是,风险无疑也会高出许多…… 思罢,他哀叫一声,一头撞出轿子滚落在地上。山间碎石硌得他身体疼痛,泥土灰尘沾染了鹅黄锦裙,但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一群山贼正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韩家公子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半跪在地上抬起头,身子不断地颤抖着,煞是可怜。 “呼……呼……” 为首那人看到他,眼睛便露出贪婪饥渴的光。 剩下的一群山贼,平生哪见过如韩家公子这般的美色,更是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了。不少人大张着嘴,目光怔怔,只恨不能再多生十双眼睛,将这罕见的美人看个够。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那大当家的不爽了,大吼。说罢,一挥手,“还不快带回去!” 一群山贼如初梦醒,有几个上前去拉起韩家公子,有几个还趁机摸了两把,脸上堆着不易察觉的淫笑。 韩家公子还是那一副害怕的模样,也不言语,顺从地被他们塞进轿子里。 而顾飞被剑鬼拉住,躲在灌木丛中,看着那队人马依序列好,慢吞吞的继续被中断的行程。 也亏得剑鬼和公子多年默契,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他什么毛病,竟然自己送上门去?”顾飞莫名其妙地道。 剑鬼方才见公子孤身被带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就要追上去,看到韩家公子打给他的手势,才心下稍安。然而面对顾飞不在状况的询问,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简略地说,“如果不是你,他不至于陷入这般险境。” “啊?”顾飞更加摸不着头脑。剑鬼也没理他,而是拔腿就走。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顾飞不爽地追上去。 顾飞这一趟也着实冤枉。他回祖宅探望长辈,途径这座山头,便正好见到了山贼劫掠姑娘的一幕。路见不平岂不是要拔刀相助?顾飞也没想许多,挥着剑就冲上去,将那群山贼打得七零八落。他想了半天要如何接受姑娘的感谢,连如何拒绝对方以身相许都想好了。可谁知,一掀轿帘,迎接他的是一双怒火中烧的美目……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顾飞摇头。 此时从剑鬼口中,顾飞倒也得知了他们的计谋。他忍不住插嘴道,“哪要得这么麻烦!照我说,直接把他们全杀了不就好了!” “……”剑鬼无语,“他们人数众多,不好对付。不然官府也不会这么久都让他们逍遥法外。” “那是这里的官府太没用了。”顾飞道,“那谁……那个什么韩公子……要做什么来着……” “他先扮作姑娘上山,我藏在轿中,探明寨中地形,再潜行下山向雇主禀告。”剑鬼平声道。 “对,对。”顾飞道,“你们也是,那么多大男人,竟然把一个弱女子孤身往虎口里送?哦、不对……”他说完方才想起,那人是一个善于使毒的高手,而不是什么弱女子。尴尬的挠了挠头,才说,“你们就等着吧,看我将他们全部杀光。” 剑鬼到底也是个厚道人,虽不快顾飞坏了计划以至于让公子身陷重围,却也忍不住道,“你还是稍等吧!公子方才让我暂且退下,说他自有办法。你若是再冲动,不小心丢了性命,我可没法救你。” “不用你救。”顾飞哼道,“他也是婆妈,还扮女人……”眼前浮现出那惊艳的红妆美人,顾飞面色微红,随即想起那人刻薄的嘲讽,刚刚平息的火焰又烧了起来。 “你们便等我的好消息吧!”为了掩饰瞬间的不自在,他转过身,便展开轻功朝山上而去。 剑鬼复杂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没有再阻止他。 ++ “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不笑绕着椅上的人走了几圈,抚掌大笑。 “是谁,是谁先发现的?我要论功行赏!” “是我!”“是我!”当下便有不少人冲出来。 这不笑呢,也的确是个传奇人物。他天生资质平平,却长着一张好脸蛋和善于骗人的嘴,凭借这个已经骗过了不少女子,其中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流火”七月女侠。 因为屡屡糟蹋良家女子,他被师门纵横派除名,却仍然贼心不死。机缘巧合下,他来到了月夜山,聚起了一批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以劫掠过往旅客为生。其中若有姿色出众之女子,便少不得要被不笑穷追猛打。不笑常说,自己万花丛中过,却未遇到一个让他心安之人,真是世道炎凉。这番狡辩之语,自然被正派人士大加批驳。 眼下,那新来的美貌姑娘,在群贼里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其中有一个山贼,仗着自己和不笑关系好,腆着脸邀功说,“大当家的,要论功行赏的话,不如……不如把这个女的赏给我吧!我不贪心,一夜就行!” “我也是!”“我也要!”又是不少急切的声音。山贼们就如一群贪婪的狼,盯着姑娘的目光就如同垂涎香喷喷的烤肉。 “哦,这样啊……” 不笑沉吟道,目光落在那人急切的脸上。 忽然,他扬手,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打上了那山贼的脸。那山贼被打得一愣,嘴角淌下鲜血。不笑随即又补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那山贼虫子似的蜷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有谁想要讨赏的?!” 这样一来,四下里顿时噤若寒蝉。那些个粘着姑娘的恶心目光也消失了,山贼们顿时惊惶地低下头去,有些人眼中尽是愤恨。 而争执的中心——那抢来的姑娘,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韩家公子深谙人与人相处之道。在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便想到,大当家是个酒囊饭袋,而二当家却能力出众并且心机颇深。山寨里便难免人心不平,而大当家也会忌讳手下功高震主…… 想要击破一个组织,最有效的是从内部行之。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又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经他脑中渐渐成型。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不笑淫笑着俯下身,压在韩家公子身前。公子被那迫近的气息压得难受,强忍住恶心,指了指自己的嘴,摇头。 “嗯?”不笑疑惑,“你不能说话?” 韩家公子点点头。 “哎,原来是个哑巴!”不笑失望,不过很快又来了精神,“来人,给她拿一套纸笔!” 这空档间,不笑装作体贴地将公子扶起。然而,还没等他做什么,只听一声“大当家”遥遥从门外传来,不笑顿时心里一沉—— 却是二当家银月到了。 银月一进门,就看到不笑又抢了姑娘上山。他摇摇头,本不欲管这闲事,然而那女子一闪而过的模样却让银月心生怀疑。 “慢着!”他出口喝道。 不笑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银月。 “二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咱们又进账了一笔大的,放在库房,可以随时去清点。” “罢了,我信得过你。”银月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公子身上,“大当家的,这位姑娘也是你刚刚的进账?” “自然。” “借我一观。” 银月平时在寨中深受爱戴,声望比不笑只高不低。心中瞧不起不笑,说话间自然带上些颐指气使的意味。不巧的是不笑正在火头上,见银月不带商量的要借公子,以为他也想染指公子,不巧地便点着了火药桶。 “不行。”不笑冷冷道。银月一怔,道,“这女子有古怪,我问几句话,没问题的话就还你。” “那要是有问题呢?就归你了?不借!”换来的是不笑的针锋相对。 “你真是不识好歹!”银月大怒。 两人正争执间,忽然,一个山贼跑进来,对银月耳语了几句。银月瞪了不笑一眼,便怒冲冲地走了。 不笑面色阴沉地盯了他半晌,然后反手搂住公子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碰你一根指头。” 公子仰起脸,回以一个羞赧温和的微笑。 ++ 前尘寨前,顾飞单人执剑巍然立于一块尖石上。寒风吹起他的衣袂,简直像是个遗世独立的高人。 “我乃是云端县城捕头顾飞,受人之托来此剿匪!山上的人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寨里的群贼闻言,顿时哗然。 “这人是谁啊?”“喝醉了吧?”“竟然孤身一人跑来挑战前尘寨?找死呢?” 当下,便有不少好事之徒跑出来围观这不自量力的奇人。 议论纷纷中,顾飞脸色不变,倒是又踏前一步,“谁能在我剑下走过三遭,我便束手就擒!” 群贼再次哗然。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众人心想,终于,一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山贼举着刺刀站出来,大喇喇的一笑。“小子,切莫猖狂,让你爷爷我来会会你!” 那山贼的横刀使得虎虎生风,裹挟着烈烈狂风就朝顾飞脸上砍来。顾飞不闪不避,巍然不动,竟站在那里任他劈砍。众人不禁惊呼,眼看那刀就要将顾飞的脑袋削下,忽然,顾飞不见了。 山贼一惊,横刀的去势收不住,忽然,他的背上被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只听“轰”一声,他四肢张开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顾飞方才闪到他身后,只是轻轻一指就放倒了对方。此刻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剑,扬声道,“还有谁想来?我劝你们一起上,一个一个来太耗时间了,我很急。”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山上的山贼本都是些血气方刚之人,看到兄弟受此大辱,纷纷怒吼着冲下来。顾飞丝毫不惧,眼中反而露出了笑意,“好,来的越多,我越高兴!” 顾飞的武痴之名,在他们家这一代可算是如雷贯耳。顾家向来是习武世家,他祖父在江湖上有着超然的地位。然而顾父自小便对这些打打杀杀不务正业的江湖人没有好感,是以顾飞也耳濡目染,最后入了朝廷,做起了吃官饷的公务员。 吃朝廷的饭,自然也要守朝廷的规矩。顾飞最烦心的一点是不能随便打架,平时缉贼冲的比谁都要前,可云端县愣是被他生生修理成了太平盛世,哪来的贼给他抓?现在看到这么多贼朝他冲来,顾飞激动不已,双眼发亮摩拳擦掌,好似老鼠看到了一大桶金灿灿的油。 打头的山贼已经到了他身边,仍是挥舞着横刀朝他砍来。顾飞抽出暗夜流光剑,神兵七彩的光芒让人张不开眼,只见他轻轻一挑,对方的横刀便被他挑飞。顾飞去势也不收,径直扎入了那人拿刀的肩膀,山贼痛嚎一声,跪倒在地。 忽然,顾飞身后传来怒喝。他也不回头,听声辩位,直接用手肘击上对方的腹部,山贼顿时“哇”的一声被打飞出去,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几十山贼对顾飞形成了包围。只见他指东打西,游刃有余,丝毫不见慌乱,连气息也平稳如常! “简直是混世魔王再世!”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暗暗心惊,并私下为顾飞的风采叫好! 顾飞已经击倒了八人。但就算是铁人,也拿人海战术吃不消。“十人之后,我就要开杀戒了!”顾飞笑道,眼中却露出杀机。山贼听到这消息果然惧了,犹豫了一下纷纷站到一起。 “快去叫二当家”这几个字顾飞听得清清楚楚。他一笑,也不点破。和一个高手交手,自然要比切瓜砍菜般的欺负菜鸟要有趣得多。他便放下暗夜流光剑,坐在原地调起了吐息。 ++ “这到底是什么人!” 御天一拍桌子便要发作。一桌子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坐在他身边的佑哥儿摇了摇头,安抚的拉他的衣摆,“御天,你先坐下……” “什么坐下!”御天怒,“本来这次是我弓箭手的功劳占大头,可竟然被这半路杀出的家伙抢了?我说,我们的佣金不会还要分他吧?”他这么说,目光是投向月夜县的县令云中暮。云中暮原本是不笑的挚友,作出这番决定不可谓不绝情。原本,韩家公子应了他的请求去招降不笑,可是这顾飞横插一脚,计划便难免生变…… “那自然是不会,这次的事根本与他无关。”云中暮被御天狠狠盯着,不禁满头大汗,“只是,只是希望诸位能按当初说好的,把不笑保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御天大怒。 “御天,不要冲动!”剑鬼眼明手快地按住他。这御天全名御天神鸣,年不过十七,却已是精英堂里出挑的好手。他善使弓箭,几乎是百发百中,兼之年纪尚小,是以养成了他格外高傲的性子,尤爱和公子唱反调。也只有老好人剑鬼能镇得住他。 “公子自有安排。既然他未发出计划终止的讯号,便是叫我们按原计划进行。”剑鬼道,“云县令说得对,我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若再胡闹乱了规矩,公子回来可不会轻饶了你。”他这威胁很奏效,御天虽然不服公子,但也惧怕他的手段,只能蔫蔫的坐到一边。 “剑鬼大侠,这位韩公子……真有这么神通广大?”云中暮也疑惑。剑鬼的义名他如雷贯耳,但还不足以爱屋及乌的对他口中的“公子”一同视之。“恶医”韩家公子的身份格外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的真名叫什么,他的精英药堂是从何而起。他就好比一个活着的谜团,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却又没有一个人了解他。 但剑鬼言之凿凿的肯定,倒也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我相信他。” 剑鬼斩钉截铁的说。 众人见他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知道他和韩家公子比其他人都亲近许多。眼下见状,精英堂诸人都以为他知道些不方便言说的秘密,才暂时安下了心。 实际上剑鬼心中,又何尝不着急。然而为了不打乱公子的计划,他只能强忍住心中不安,代替公子稳住众人。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但事后能证明的都是公子的料事如神。 他和韩家公子,的确一同走过了很多年。从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到战斗之时默契十足。但是,他们却未比别人更亲近几分。 或是说他自以为足够了解公子,而那人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又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公子还很远很远。 艳美绝伦的眉眼,渊博无匹的学识,举手投足间十足的贵气,韩家公子宛如一枝超凡脱俗的梨花。他不属于这个江湖,但又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江湖。 他真实的身份,是一个危险的谜团。剑鬼遂他的意不去揭穿他,并非不好奇,而是因为,他要等,等着公子将那完整的秘密,亲手展示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天。 ++ “你就是顾飞?” 听到这句内敛威严的喝声之时,顾飞就知道正主来了。他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是满面肃容的立起了身,长剑横在胸前,战意十足。 “正是在下,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银月。” 顾飞依稀记得这人好像是山上的一个大人物,却也漠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人,很强! “请指教!” 顾飞沉声喝道,话音未落,就操起长剑,鬼魅般的朝银月冲去。银月面不改色,举起手中的剑迎击——那剑金光环绕,显然也不是凡品。他坐镇当中,脚步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地迎接顾飞狂风骤雨般的进攻。顾飞纵然再快,却也拿他这无赖般的打法没辙,只好在那密不透风的剑网里寻求那一点破绽。 不对,他太快了! 顾飞速度盖过他不假,但他占据主动,游走其间不断攻击;银月却是要时时保持着高密度的防守,长此以往怎么吃得消?眼前这人不仅吃得消,好似还游刃有余! 思前想后,顾飞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那剑上。思及至此,他便不再企图攻击银月本人,而是将注意力投向他的剑。 只听“丁”的一声,顾飞大喊“抓到你了”,剑锋直朝银月抖去。后者一惊,剑网有了瞬间的集中。顾飞抓紧这一瞬间的破绽,又一声“丁”,银月的剑被顾飞击飞! 然而,银月的脸上非但没有失措,反而划过一丝狡猾的微笑。顾飞心知不好,不贪图攻进手无寸铁的银月,而是硬生生的收住攻势,左脚点地,右脚踩上银月的肩膀,一个鱼跃。下一秒,十几个山贼的横刀就到了他刚才的地方。刷刷的鼓噪声音让顾飞坚信,自己如果慢了一秒,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卑鄙小人!”顾飞恨的只是他对比武的不正态度,但也毫无办法。银月讥笑地看着他,“顾飞,别忘了,我可没有和你单打独斗。不过,我若是你,现在一定会丢下宝剑速速投降。不然,你一人要如何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顾飞冷笑,“一群乌合之众,能耐我何?” “上!”银月不再和他废话,一挥手,十几个山贼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顾飞很明显的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压力。一个银月很好对付,但十几个银月一拥而上,纵使顾飞知道银月为难不了自己,有心挑飞他的剑,山贼组成的肉墙也让他无可奈何。 “抓到你了!”顾飞故技重施,挡在他前面一个山贼惊叫一声,顾飞当即捉住这个机会长驱直入。然而下一秒,银月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嗖”的一声极其自然的就封住了他的行动。 “你以为,同样的当我会上第二次?”银月笑,提剑便朝顾飞刺去。 “都给我住手!” 忽然,从寨子里传来一声大喝。所有的山贼都是一愣。有些人愁眉苦脸,而银月的脸色则是瞬间臭了下来。 “二当家的,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不笑。 不笑的五官扭成一团,十足的憎恶,让他英俊的相貌看上去可憎了起来;然而顾飞却无暇注意——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瞠目结舌的注视着不笑身后站着的那人。 韩家公子!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警告性的投来一瞥。 幸好,他看上去无虞。顾飞想,随后又开始生起自己的气来。这等不要命的麻烦的讨厌鬼,自己为何要担心他?真是糊涂了! “二当家,你不打算对我解释解释?” 不笑面沉如水,银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解释什么?这人大言不惭挑战我们山头,我若不出手教训他,还能让他登堂入室了不成?” “说得好!”不笑大喝,“你就是要让他登堂入室!堂堂二堂主,这么多兄弟跟着你,还有‘王之号令’这么一把宝剑,”他厌恶的目光落在银月的剑上,“却拿不下区区一个人?你在哄骗三岁小孩吗?莫不是想要让他进了寨子,好趁机杀死我,你来坐这个大当家的位子?” “大当家的,他的确是……” “住口!”不笑怒吼,“你们,果然是被他收买了!银月,你待如何,不如就此杀了我?”说罢挺胸。银月也怒了,吼道,“不笑,你不要不识好歹!我若要做大当家,还用等到今日?” 他这话不假,但无疑更触怒了气头上的不笑。只见不笑脸色铁青,一挥手,他身后的山贼们便蓄势待发。银月身后的嫡系部队也纷纷拔刀,现场气氛顿时硝烟弥漫,一触即发。 被晾在一边的顾飞无辜的眨眨眼,寒风吹过几片落叶,凄凉的掉在地上。 “顾飞,这里!” 耳边忽然出现一个微弱的声音。顾飞转过头,看到树丛中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心中有数,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便脚底抹油,溜进了树丛里。 韩家公子不知何时竟然已在路边的树林里候着他了。剑鬼站在他身边,两人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不知为何,顾飞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些泛酸。 韩家公子先看见他,却只是冷哼一声。反倒是剑鬼朝他挥了挥手,以作致意。顾飞傻兮兮的挥了回去。 “傻子。”韩家公子讥笑。顾飞板起脸,“你说谁?” “谁接茬就说谁。”韩家公子针锋相对。 剑鬼赶紧打圆场,“别再多话。我跟山下人做好了约定,一旦事成,就发信号给他们。” “让他们现在就上来啊。”顾飞疑惑,“这俩伙人打成一团,不正是捡现成便宜的好时候?” “咳咳,这个……”剑鬼尴尬,韩家公子却不紧不慢的说,“我们答应了县令,要替他们劝降不笑。这样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啊?”顾飞郁闷,他不喜欢听到“不必要的伤亡”这句话,要打架自然会有伤亡,怎么会是不必要的呢? 韩家公子无视他,“本公子的思路如此精妙,智力不足之人,自然无法理解内中门道。”顾飞的脸色难看起来,韩家公子没理他,接着道,“凡是出自本公子的计划,都是万无一失的。劝降不笑的事,就交给我。你们俩现在趁乱杀进寨子里,最好给他们放一把火,然后叫云中暮的人上来……” “那你呢?”顾飞下意识道,“你一个人,又不会武,如何自保?回去找不笑?这也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会对你……对你……”说到这里竟然还脸红了一下。韩家公子还保持着女装模样,没受什么伤,但鬓发有些凌乱,裙子上沾了不少污渍,“万一他在……的时候发现你不是女儿身,你岂不是要遭殃?” 剑鬼皱眉,“顾飞……” “你也是!”顾飞扭头,训斥他,“你和他是搭档吧?你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是做这种事?跟不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万一他……” “够了!” 打断他的,是韩家公子。 只见他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瞪着顾飞,美艳的脸庞笑得灿烂,声音却冷如寒冰。 “我的事,不劳顾捕头费心。”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和此行毫无干系,与我更是形同陌路。我无心干涉你那愚蠢的想法,也请你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说罢,他一甩袖子,翩然远去。 顾飞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剑鬼唤他才回过神来。 ++ 顾飞和剑鬼二人杀上了山寨。精兵强将都被两位当家带了出去,留守的都是些老弱。他们轻而易举的攻破了所有寨头,并在两个当家的主寨里点了两把火。 冲天的炽烈火光映亮了天空,寨外火并的人马也终于察觉,纷纷惊叫着跑来救火。其中,银月最先察觉到危险,“不好”二字还未出口,只听山下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冲啊!”“杀啊!”“放下屠刀,饶你们不死!” “这是怎么回事!”银月铁青着脸,扔下水桶,随手抓了一个山贼,“不笑呢,不笑在哪里!” “二当家,我在这里!” 摇曳的火光里,银月看到两个人影出现在寨门口,身后便是大批官兵。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不笑搂着韩家公子走上前。 “我已经率领全寨投降了月夜县令,他答应不追究我们,还会有安抚费发放。”不笑的笑容得意洋洋,“二当家,跟我一道降了吧!我不追究你往日过失,月夜县衙里我们还是兄弟!” 银月听了,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完了,完了!”他苦笑,心知大势已去。官兵已经逼近了寨头,往日劫来的金银珠宝,在大火中已付之一炬。 他未想过投降,也不能投降。不笑是云中暮的兄弟,又是个草包,降了也就降了;而银月在江湖中仇家多如繁星,据他所知,云中暮帐下不少人就吃过自己的亏。一旦失去前尘寨的庇护,落到他们手里可不得掉一层皮。 “到底怎么会落得这副田地?”银月百思不得其解。他和不笑,虽然理念天差地别,却也相安无事。好像是从什么时候起,不笑对自己的敌意忽然浮出水面,而山寨的分裂也从暗到明? 这情形是那么的熟悉,似乎,似乎以前也出现过…… 他脑中闪过一个人。银月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设想,他愣愣的走上前,一步,两步,三步……随后迅猛的冲了上去,一把抓过韩家公子的胸口。 不笑猝不及防,怒吼着扑过来。银月捉着韩家公子跳了一大步,直把他抵在墙上。后者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生疼,但仍然朝他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银月,好久不见了。” “是你!”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脑海,银月傻在当场。 韩家公子的脸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辨识度,正如他有能让所有人对他生厌的绝技。尤其是挑起敌人的仇恨,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只见他形状姣好的薄唇刻薄的抿了起来,挑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真可惜,那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只丧家之犬。” “酒鬼!!!” 惊讶化为了熊熊怒火。银月放开韩家公子,一拳揍上了他的胸口——气急了,却是忘了拔剑——直把公子那羸弱的身子揍得飞了出去。下一秒,官兵就来到了寨前,将银月团团围住。后者面上是绝望的青灰,却仍然气得不住发抖。 “你不得好死!!!”他大吼。 韩家公子靠在墙边,不住的颤抖。他的身体本就不好,此时艰难地喘息着,一边咳嗽,忽而咳出一口鲜血。 “你才不得好死!”不笑踢了银月一脚,随后焦虑的对公子道,“你没事吧!”一个箭步赶到,刚要去扶公子,却被一只手挡住了。他不悦的抬头,却正望进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还不快滚!”顾飞斥道。 不笑怒,“你算什么东西?” “快滚吧。”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顾飞身后传来。不笑刚想骂人,却又是怔在当场。 “韩……你……你……”不笑结巴了半天,最后惊叫,“你是……男的?!!!!!!!!!!!!” 韩家公子扶着胸口,不悦的瞪他。只见他用颤抖的手撕掉了那一身黄裙,露出白色的内衫——的的确确是个男人! 不笑先是大惊,随后是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些什么“我不相信”“怎么可能”,直到云中暮来拖走他,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你没事吧?” 直到不笑走了,顾飞才试探的问韩家公子。 他说不清自己看到那家伙被摔在墙上时是什么心情。 这个讨厌鬼几度三番将自己气的七窍生烟,做的事也让人不齿。顾飞自己也很想好好揍他一顿,然而,却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老子像是……有事的样子……吗?”韩家公子尝试摆出冷冽的脸色,可是钻心的痛楚阻止了他的努力。想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反驳是多么无力,便扭过头去闭口不言,唯有额头的冷汗层层密密的流下。 等等,这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顾飞心道,你不应该是摆出一副傲慢的嘴脸得意洋洋的跟我炫耀吗?这让我准备好的反驳台词用到哪里去? 而眼前的韩家公子,秀美的眉头紧皱,闭着双眼,显出忍耐痛苦的神色。集中多时的注意力一下子松懈,让他瘫软在墙上,却是顾不得再维持那倨傲的架子了。 这样虚弱而又逞强的韩家公子,是顾飞不曾见识的另一面。习武之人讲求道德纲伦,韩家公子“需要打败的恶人”和“需要保护的弱小”的印象互相重叠,让自诩正义的顾神捕格外苦恼矛盾。 “你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别逞强了,还站的起来不,我送你下山……” “我……咳咳……”韩家公子想说些什么,可是出口又是一声痛哼。他盘成云鬓的黑发散落下来,衬得他的面庞苍白而毫无血色。 顾飞心知不对,不顾对方虚弱的挣扎,强硬的扯开了他的衣领。 “……!!!” 韩家公子白皙消瘦的胸膛上,一个是方才银月留下的拳印,而那拳印则恰好留在一个泛白的旧伤之上。那伤距离心脏不过一寸,可想而知费了多大的力才保住这条性命。 恐怕他现在如此虚弱,便是引发了什么旧疾。 “……快……叫……烟鬼……”韩家公子痛的似乎陷入了昏迷,但是留下的信息让顾飞摸不着头脑。烟鬼?烟鬼是什么? “这要怎么办……”顾飞心惊,“来人!来人!”他半拖半抱的将韩家公子弄起来,朝四下大喊,“韩公子出事了!快来个大夫!不,来个烟鬼!……” 第一个赶来的就是剑鬼。他面色倒是还算平静,对顾飞一点头,“交给我吧。” 顾飞惴惴的将近乎昏迷的韩家公子交给剑鬼。 那面色惨白的青年躺在身材矮小却可靠的剑鬼怀中的景象,意外的和谐,让顾飞心中再一次奇怪的抽动起来。 ++ “啊,真稀奇啊,你居然会对这种江湖小道消息感兴趣?” “别废话,快说,我付了钱的。”顾飞不耐烦道。 那一日回去之后,顾飞便被强烈的好奇心折磨的寝食难安。终于,他在小雷酒铺里捉到了神出鬼没的席小天,便以自己半个月的俸禄为代价,换得她一些八卦听。 席小天有趣的打量了顾飞一眼,不疾不徐的喝了两杯茶,抢在顾飞发飙前的最后一秒道,“其实这两人的故事吧,放到现在,记得的人也不多了。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 “为何?!”顾飞兴奋,难道她还是当年事件的参与人之一? 席小天抿了口茶,道,“因为我记性好。” “……” 烟鬼和酒鬼的故事,其实并不广为人知。 他们的名号曾经也是名满江湖的。一剑一杖一刚一柔,创立了逆天门的两位年轻有为的侠士,被仰慕者并称“双鬼”。逆天门双鬼行侠仗义的美名,为许多年轻江湖客们传颂。 逆天门人最常做的事,就是劫掠为富不仁的贪官,随后施舍给贫穷的饥民。终于有一天,一个弟子劫了一个有权势的大官最喜欢的宝贝,大官震怒,布下天罗地网搜捕他们。酒鬼在追杀中被杀死了,烟鬼也从此销声匿迹。曾经盛行一时的逆天门双鬼,消失在了江湖中,如同盛放的烟花般,绚丽,而短暂…… “不过嘛,听说酒鬼被杀的真相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毕竟逆天门这么大一个门派,怎么会说倒就倒?”席小天神秘兮兮的说,又喝了一杯茶。放下杯子,抹嘴,才发现顾飞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她。 “干嘛?!” “说呀大姐!等着你呢!” “我说啊,顾捕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席小天道,“接下来的啊,可就不是明面上的了。我可是情报贩子,要靠它吃饭的。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给我这个呀!”说罢捏住一个“钱”的手势。 顾飞郁闷,“奸商!”却也无法,只好掏出钱袋,要给席小天付钱。 忽然,一只手飞快的伸过来。趁着顾飞愣神的一瞬间,那钱袋就被忽的捞走了。 “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人不说,是懒得说。也就初出茅庐的菜鸟,才能被这么拙劣的笑话骗住。” 一个略带讥笑的声音在顾飞身后响起。 顾飞惊讶,随后激动的站起身。 “公子!” 来人竟然是阔别多日的韩家公子! 他今天气色显然不错——能生龙活虎的挖苦人,就能证明他已经恢复了大半。只见他不屑的扫了席小天一眼,后者的脸涨得通红,跺脚哼了一声,便冲出了酒铺。 “哎,你还没说完呢!”顾飞心疼,“等等!别走!我的钱!”只是席小天多快的脚程,一句话的工夫已经走的没影了。 顾飞沮丧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韩家公子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英雄氅,腰悬宝剑,眉目如画,显得英气十足。他抱着双臂,嘲笑失魂落魄的顾飞,“你打听这些破事做什么,还去跟那个骗子买?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问我?” “你认识她?”顾飞奇道,回答他的是又一个白眼。 “她是我堂里人的手下。” 顾飞也无语了。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 “酒鬼,是你以前的名字?” 说罢,他忽然有些后悔,赶紧道,“抱歉,我方才口误,你不用……” 岂料韩家公子竟回答了他。 “酒鬼已经死了。” “那你……” “我姓韩,你可称我韩公子。” 韩家公子潇洒一笑,清丽如女子的眉眼焕发出好看的神采。顾飞不禁一时看得痴了,心里不住的想,这么个坏胚子,怎么偏偏生了这副好皮囊,造物也真是不公! 趁着他发呆,韩家公子坐了下来,拿了他的杯子。抿了一口,他姣好的眉头便皱成一团,“你们这儿也忒寒碜了,就天天喝这劣酒?” 顾飞失笑,“有酒喝便不错了!我每次外出公干,喝遍他乡美酒佳酿,却只有自家的酒能喝醉。”说罢朝酒铺老板小雷送上一个微笑。 “来两桶酒!”韩家公子跟着朝小雷一挥手。两桶——这简直够顾飞冲个澡了。这人竟然用桶来喝酒,可真是个酒鬼啊! 韩家公子又打断了顾飞的走神。 “好了,顾神捕。你不想知道本公子屈尊降贵,特意前来你们这小县城的破酒铺,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顾飞口中下意识道,实则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韩家公子哼了一声。他接过小雷递来的酒桶,打开塞子,朝顾飞迎面泼去。后者毫无防备,被那突如其来的喷香的烈酒淋了一头一脸。 “——顾飞,入我精英堂罢。” TBC ……没了。 觉得饿的,将就点吃吃吧……(。

【顾韩】坠下云端 12(完结)

*1900粉感谢~~~ *考完sat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也只是一段时间…)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梗吗,暂时不考虑开新坑不过摸摸鱼还是可以的(靠)限全职网近古剑(x *这篇文也在拖拖拖之中完结啦,前文 1 2-3 4 5 6 7 8 9 10-11 12 “——公子!” “韩家公子!” 两声惊呼重叠在一处,其中一个充满憎恶,一个则是不可思议中夹杂着隐隐的欢喜。 华丽的出场无疑非常符合那人的风格。白衣牧师骚包的身影出现在城楼顶端,所有人抬头仰望着衣袂飘飘的身影,觉得后槽牙有些发痒。 趁大多数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顾飞首先回过神来,余光瞥见的动作让他下意识的怒喝。 “笨蛋!快躲!” 一支狙击箭凶猛的朝城头射去。但是并没有鲜血出现,那支箭牢牢的扎进了城墙里。韩家公子不屑的伸出头,长发在风中飞扬,“这点小技俩,还奈何不了本公子。”说罢朝顾飞怒喝,“傻逼,发什么愣呢?还不快——” 他后面的话被吞没在争先恐后朝他而去的箭矢、炮火的海洋之中。 饶是顾飞,脑门上也不禁流下一滴汗:这仇恨拉的,可真是登峰造极了!看来云端城第一脸T的称号,可以正式颁给“第一脸”了! 不过想归想,他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韩家公子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非但引开了众人的注意,还放了个治愈术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现在的顾飞,觉得浑身舒畅,疲劳、伤痛一扫而空。 身边的追兵不知何时都已撤去,只剩下一个永远,还拿着剑,静静的望着城头上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人影。 顾飞自然不会好心的去唤他。一剑砍去,永远还愣愣的发呆,却在将要中剑的前一刻,鬼魅似的避了开来。 “既然是老相识,你们应该知道,杀我没有那么容易。”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顾飞身上,淡淡的道。 “都差不多。” 顾飞简洁利落的回答,一个起手式,暗夜流光剑便迎了上去。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云端城第一法师,对上鹰之团团长,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顾飞轻捷的身形,和永远稳妥的守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到底是纵横多年的杀手头子,顾飞一时还奈何不了他。但是,长时间的对弈,他也在永远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这从他略微迟缓的动作可以看出;可是,永远没有一个会恰到好处为他放治疗术的牧师。 每当顾飞感到体力不支的时候,总会有一道白光落到他的身上。一秒不差,一厘不多。动作也根本不会被打断,行云流水、水乳交融,仿佛十足的默契,让顾飞恍然间,回到了当初的公子精英团。 是了,那时也是这样的。他像猴儿一般在前面跳上窜下,有了什么跌打损伤,却是那人一手包办;那白衣牧师,总是冰着一张俏脸,抱怨混账武夫不爱惜他的法力,一边落下一道道的治愈术。白光清澈柔和,恰如其分,宛然天成。 正如同他这个人,刁钻的凌厉,又有着适可而止的体贴。 最强的牧师,不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他的存在,但没了他,就宛如失去了一臂、一腿,显得缺头少尾、断珪残璧。 最强的牧师,和最强的杀手。 当两者并肩而战之时—— 战无不胜。 顾飞大喝一声,暗夜流光剑爆发出绚丽的炽色火光,席卷而去。永远的空当被他捉的牢固,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消失在了连天的烽火里。 剑啸长空。 “双炎闪,闪!” 叱咤一时的鹰之团团长,便这样消失在了这毫无花哨却灭人无数的双炎闪之下,倒在了云端第一法师、第一杀手的手下。 不,应当是,云端城的“黑白双煞”。 韩家公子在城头上,硬生生的仗着极毒辣的眼光和反射神经,左腾右挪的竟然闪去了大部分的攻击,还能时不时的用言语撩上几句,把下面的人气的七窍生烟。偶有躲不过的,他给自己扔几个回复术,也就堪堪撑了过去。 看到顾飞打倒了永远,韩家公子薄唇一动,却没出声。 果然,这个人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 他有时也会感慨造物的神奇。他韩家公子如此天纵英才、风华绝代,却偏偏有个傻逼来克他。不光是指武力的垄断,以及不要脸程度的压制。(御天:怎么好意思讲的出口的?!) 还有……对他心境,着了魔般的深刻影响。 当年如何牵一发动全身,居高临下算计茫茫的莽莽,将所有人玩弄鼓掌之中。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算计所有人,却不能忍受顾飞计算他。 多么霸道,多么可笑? 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城脚下,顾飞终于发挥了法师的工夫。烈焰席卷大地,血光染红碧空,暗夜流光剑所到之处,竟是鲜血飞溅,惨叫连连,无人生还。这样的顾飞,站在那里,宛如地狱修罗再生,可怖,又异常的英武勇猛,竟然让人情不自禁的心驰神往…… 仿佛,就是天生的战神一般! 韩家公子扬起的法杖停在了空中。他有些诧异的眨眼,捏了捏手心,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双炎闪,闪!”顾飞杀的兴起。他的凶猛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吸了回来,头脑发热的家伙们也意识到眼前双炎闪的杀伤力比墙头上的毒舌要大。 只是,除了法师的远距离,鲜少有人能近他的身。盗贼等身轻体薄的,被一剑秒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就这样,人潮之中,以顾飞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为一米的空心圆。众人纷纷吓得躲开,唯恐招惹到这个杀的兴起的魔王…… 顾飞,已经杀红了眼! 千军万马之中左冲右突的快感,唤起了武人血液里的嗜杀因子。恐怕除了杀光在场之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 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人群里一个普通的法师,悄悄的唱起了咒语。他们不知道,他是鹰之团的首席法师。永远在上场前,交给了他一个秘密的任务。 “天雷地火……” ——一旦自己身殒,哪怕牺牲再多人,也一定要…… “炸——!!” ——除掉他! 顾飞带着杀意的眼神,扭过头。蓦地,冲天的烈焰已经吞没了他,和他手中的冲天亡魂。 反射神经再快,在这个卷轴法术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顾飞感到身体被灼烧着。肉体的机能在飞快的萎缩、倒退,烈火灼烧的疼痛太过巨大,反而让他感到一阵麻木,变成了暖洋洋的瘙痒…… 不对。 这个感觉是…… 圣愈术! 顾飞蓦地抬头,目光惊慌的搜索周边。能在这个时机发出一道圣愈术的,全城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而那个人发出了这道圣愈术,也就意味着…… “公……” 轰鸣声响彻天地,淹没了顾飞的怒吼。 “公子——!!!” 白光宛如一道利刃,冲破天穹,将一切席卷而空。 烟尘,慢慢的散去。 灼热的杀意渐渐散去,顾飞感到脑海缓缓冷却下来,随后,如坠冰窟。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云端城的城头,是一片硝烟过后的断壁残垣。“天雷地火”带走了他身边的一切活物,现在光秃秃的似一片焦土。 一如当初炸窝的东大营。 被原子弹“天雷地火”炸过的地方,向来是寸草不生、无人生还的。可是空荡荡的废墟里,却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中央。 有幸目睹而未被卷入的人,被这一幕惊吓的掉了魂儿。 ——连原子弹都炸不死! ——这他妈还是人么? ——千里一醉……!! 云端第一杀手的地位,再一次得以巩固。 顾飞灰头土脸的站在一地钢筋水泥中,满面茫然。 “千里!”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顾飞回头,只见剑鬼带着刚坐完牢、衣服都没换的逆天众人,浩浩荡荡的朝这里跑来。 御天、战无伤、佑哥,还有云襄、水深、剑南悠、火燃衣…… 一张张或焦急、或担忧、或惊讶的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顾飞张了张嘴。 众人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嘘寒问暖、围追堵截。“干什么不把计划告诉我们?害我们白白担心!”“我靠,你一个人干掉那么多?你怎么没死啊?”“你还活着就好!太好了!”“……” 尘埃落定。 一切,已经结束。 顾飞的目光茫然的越过层层叠叠的逆天众,搜寻着那个身影。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那个巧笑倩兮、风流自得的美貌男子,已经不在了。 他…… 顾飞猛然回想起,自己由于太过刻骨的习惯而遗忘的细节。 原本,韩家公子作为“最强牧师”的续航足以再支撑他们俩一段时间。 可是,在受伤过后,便很容易陷入气血不足的窘境。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只剩下一个圣愈术的法力了。 这最后一个圣愈术,他可以给自己,也可以给顾飞。 他……选择了顾飞。 那样唯我独尊,自恋成狂,认为天上地下唯他一人的家伙…… 顾飞的目光茫然若失,他呆愣愣的跌坐在地上,任凭旁人怎么呼唤也不为所动。 “不好,千里傻了!”“他怎么了?”“是因为……那家伙?” “千里,千里!”剑鬼摇他的肩膀。 顾飞怔怔仰首,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公子,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是不是?” “……”老实厚道的剑鬼,注视着顾飞,竟无法说出口中的话。 “祸害遗千年,那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挂掉。”顾飞忽然说道,抬头看着剑鬼,“剑鬼,他不会死的。你……你当初……是怎么躲过那个天雷地火的?”虽然这个天雷地火就是他放的,但这时候也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 剑鬼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但还是老实告诉了当初他逃生的办法。 “当初也是巧合,我身上恰巧有传送卷轴……”剑鬼道,“但是,公子就算有卷轴,也不可能一边给你放治愈术一边传送走……” “他这种诡计多端的家伙,我们可不能小瞧他。”顾飞说,他的眼睛忽然又有了光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站起身说,语气坚定。逆天众人望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剑鬼,我大概会退出逆天一阵子……我要把他找回来。” 夕阳之中,最强杀手露齿一笑,笑容璀璨生辉。 “他……曾经越过千军万马,找到了我。” “现在,该轮到我找他了。” ++ 千里一醉的故事,随着顾飞的消失,慢慢的成为了传说。 城战以后,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盘旋在人们头顶的死亡阴影,也逐渐的散去。 城战之后的人,虽然听着千里一醉的名字长大,但未曾亲身经历过他的恐怖,自然也不能体验那份强大。有人说,千里一醉的时代,已经成为了过去。 小雷酒馆里,不再动不动的就有人跳出来大喊“通缉任务没事的闪”。被通缉的犯人们,也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跳出来的牢狱之灾。 队长的消极怠工,也让戒卫队的业绩下降了许多。 和千里一醉一同消失的,还有逆天公会的大祸害韩家公子。 经常在野外打怪的团队们会发现,以前那个独自一人的白衣牧师已经消失很久了。没有了他,打怪的过程难免少了一份期待,多了几分无趣。 人生如戏,人来人往。少了谁,日子都是照样的过。 也就剑鬼和御天他们这般精英团的老团员,有时会唏嘘的感叹起,从前千里一醉和韩家公子还在的时光。 “然后啊,千里一抬胳膊,喝!就把他的脑袋削下来了!”传言犹如发酵的酒。时间越长,就越脱离现实。包厢里,御天给新人手舞足蹈的科普顾飞混世魔王的恐怖,而战无伤在旁边添油加醋,“然后公子摘下面纱,那人的同伙就吓呆了,老老实实交了钱,认了怂,立马收拾铺盖滚蛋,溜得啊是比兔子还快!” “为什么?公子长得很丑吗?”新人天真的发问。战无伤和御天同时大笑,“丑,丑的惨绝人寰!比老大还丑!” 剑鬼,“……” “你们当心公子听见了整死你们。”老好人无奈的说。 “公子?他要是听见了……”御天畅快的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他已经听不见了。” 气氛顿时尴尬的凝固住。 与此同时,外面的酒馆大厅里,门帘却被呼的一声掀开。 “通缉任务,没事的闪!” 来人身穿一件的黑色法袍,风尘仆仆,腰间挎着一把紫色的剑。他灰头土脸、满头大汗,像是长途跋涉过来,还未歇一口气。虽然其貌不扬,但眼中精光四射,四下扫视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的汗毛竖起。 听到这一声,酒馆里当即有人惊愕的站起身来,也有人好奇的坐在位子上左顾右盼。近来,有许多仰慕千里一醉的无聊人们,会学着他在酒馆大喊“通缉任务”,但多是做做样子博得看官一笑。因此,大部分人还是该吃该喝,顶多瞥他一眼,心想这位仁兄cosplay还挺敬业。 小雷怔怔的抬头,却见那人朝他摆了摆手,便朝酒馆里某个位置走去。 剑客的视线汇聚在一个背对着门口、独自喝酒的客人身上。那客人穿一身白衣,戴着头巾,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的桌上放着两瓶二零零,是酒馆里能买到的最贵的酒。 黑衣剑客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敲了敲喝酒客人的桌子。 “喂,通缉任务!” 那客人没回头,却是悠闲自在的饮了口桌上的酒,才慢悠悠的说, “哦?我被通缉了?”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剑客道,“真是个滑不溜手的家伙,这次不会让你逃了。” 客人抿了口酒,轻轻嘻笑。 “这位还真是好兴致,千里迢迢的从霞雾城追到这里,竟然就是为了抓我?” 一旁看好戏的人瞪大了眼,霞雾城?霞雾城到这里何止千里之遥!说是长征也毫不为过! “你这次是插翅也难飞了。我劝你束手就擒,不要抵抗。” 剑客不理会他,说罢,便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对方细瘦的手腕。头巾掉下,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庞。 这张脸一出,又是艳惊四座。众人都没想到,头巾下竟然是这么好看的姑娘!顿时,看剑客的目光多了几分暧昧,就差把“千里追妻”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而最初站起身的那几人,颜色却是大变,其中一人哆嗦着想说些什么,被同伴紧张的拉住。 剑客面不改色的将对方的头巾扔掉,随后掏出一个尖尖的帽子,放在他的头顶。 “这是什么破玩意?”那客人不屑道,“完全不符合本公子的美学。不过,再丑也破坏不了我的美貌就是了。” 剑客大笑,“这可是刑具,你就老实戴着吧!还挑三拣四的。” 有人皱眉,说是刑具,可哪有刑具是帽子的?而且那帽子还并非凡品,一个有眼力见的匠人捂住嘴巴连连惊呼,说那帽子是难得一见的可以提高主人法力的极品。 客人漂亮的凤眼完成一条缝,看着风情万种,勾人却又凌厉。 “我说,我还挺好奇的,我到底是什么罪名,让你追着我那么久?” 两人的眉眼靠的极近。剑客旁若无人的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禁锢住他的举动。 “罪名,是……” 他朝那张脸露出一个灿若朝阳的微笑。 “——逃家罪。” 白衣客人愣了愣,还没说什么,却已经有人受不了,一拍桌子,“你们,够了没有!小情侣吵架还上街来荼毒别人眼睛,要秀恩爱回家秀去!” 大厅一片静默。最初起身的那几个酒客一呆,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情的对那人说,“哥们儿,保重……” 那人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那白衣客人忽然站起来,对他露出一个格外美丽的笑容。 “你好。” 那笑容太过亮眼,那人竟然愣了下,才傻乎乎的道,“你,你好……” 白衣客人温声开口,咬音一字一句,笑容极尽温和,宛如春风拂面。 “去·死·吧。” 一边的剑客提拳冲了上去,他的脸不知何时变得和他的袍子一样黑。 …… 也是冥冥之中,苍天有眼。据那些心有余悸的人说,还好逆天的核心团当时正好在包厢里喝茶。听到骚动及时出来,才免去了一场血光之灾。要是晚来了一会儿……呃,他们可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了。 至于“黑白双煞”重出江湖,引得无数公会炸营、御天骂街、水深踢门、佑哥撕纸、战无伤飞起来、剑鬼当场昏过去这种事,就是后话了…… 消息传播虽然很快,但有时,也快不过风一样的男子。 “什么?你竟然连千里一醉都不放眼里?” “嗨,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千里一醉算什么,韩家公子才叫厉害!就连千里一醉也被他吃的死死的,我听说那个魔王被他像狗一样呼来喝去,叫他往东不敢往西。” “那你是没看到韩家公子被他揍的求饶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说,城战的时候,千里一醉把他揍得哭爹喊娘,差点没当场打死!” “那又怎么样?反正那个韩家公子已经被原子弹炸的灰都不剩了!” “千里一醉也滚蛋了……” “两位……” 争吵得兴起的两人顿时浑身一僵,颤巍巍的扭过头去。 眼前的两个身影,在凉风里长身玉立。一黑一白,煞是般配。 两人的笑容一个明朗一个温柔,看上去颇为讨喜。可是周围云端城人们送上的同情目光,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那二人:一路走好! “啊~~~~~~~~~~~~~~~~~” …… 顾飞已经同情的收起了拳头,看着在韩家公子的精神攻击下崩溃的体无完肤的二人。 “为什么以为我们这么容易就会死呢?也是太天真了。” 没有理会武夫假惺惺的感叹,韩家公子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道,“是啊,毕竟祸害遗千年嘛。” 你在说你自己吗!!众人疯狂腹诽。 但是吐槽归吐槽,要他们说出口,惹了面前这两人,可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又拌了一会儿嘴,顾飞仰头看着天空,心里忽然觉得无限唏嘘感慨。 发生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 站立云端俯视苍生,坠下云端天翻地覆。 他或有失去,亦有得到。 扭头望着身边人精致的侧脸,黑衣武者的心中暖洋洋的。充实溢满了他的胸襟,让他觉得说不出的满足。 “走吧,打怪去。” “嗯。”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街道上两道笔直的身影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一文一武,一黑一白。 分明势同水火,却又奇迹般的可以交融。 ——END——

【顾韩/武侠paro】醉解千愁(下)

*正派大侠攻x魔教护法受 *前文 上 中 *完结了!共44140字!狗血粗长有肉HE! ++ 顾飞闲庭信步般在逆天教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他脸上蒙了面,逢人便说自己是来寻韩家公子的。叶小五只让他暗中添乱,不料这家伙却艺高人胆大,直接杀上了山,把逆天教众杀得哭爹喊娘。 “韩家公子在这里!跟……跟我来!” 顾飞又砍掉了两个人,把传话的人吓得够呛。但是他到底也没忘了目的。三百多个日夜的苦楚,在他脑中清晰的回放着。顾飞定了定心神,收住剑,指着那人道,“带路。” 对方颤巍巍的走着,顾飞一路暗自记着地形,一边算着教内人马。等走到地牢前的时候,那人小心翼翼道,“大侠,就是这里了,韩……啊!” 鲜血喷涌,暗夜流光剑贯穿了他的胸口。在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顾飞微微一笑,抽出怀里的信号弹,朝天便是一弹。 火花炸裂。所有人呆呆仰头,随即,爆发出怒吼声。 “他是武林盟的!” “韩家公子果然串通了武林盟的人!” “奸细!”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啊!” 最后一个人叫到一半,就被顾飞一剑砍了。顾飞浑身鲜血,宛如地狱修罗,却满脸若无其事的微笑,道,“我没跑呀!” 说罢,手起剑落,又是一条人命。 韩家公子串通了武林盟的人?顾飞心中嘀咕,虽然不解,但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杀人,随后去见他,问个清楚明白。 就在这个杀人魔王杀得兴起的时候,两个蹒跚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偷偷从牢门溜了出来。 “这边儿!”其中那矮个子压低声音道。被他架着的人浑身无力,只能半拖半抱的带着走。 “我那一箭淬了麻药,永远不会这么快醒过来。”御天说——他刚才终于悄悄的溜进了地牢,在永远背后连放三记冷箭,干掉了永远和他的手下——箭没有射中要害,但足以让二人昏过去。 毕竟眼下这局面,如果没有永远出面主持,能不能坚持到剑鬼回来还很难说。 不是对韩家公子没信心。只是御天刚刚踏进门、看到公子的模样时,他的心便陡然一沉。 曾经睥睨骄傲、意气风发的青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修长的、遍体伤痕的身体,软绵绵的被吊在墙上。一身白衣沾满了鲜血,而那手腕和脚腕处,更是血流如注。 ——永远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一身绝世神功,就此付诸东流。 御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然而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他处理了永远和他的手下,便急匆匆的将韩家公子带出去。山上现在一片混乱,两人避人耳目易如反掌。 韩家公子身受重伤,武功又被废,面上除了失血过多的苍白,便是一派冷静。他咬着牙忍受着痛楚,竭力不影响御天的行动。 然而,一出牢门,二人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顾飞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暗夜流光剑挥舞剑血肉横飞。两人暗暗心惊,蹑手蹑脚的朝后山离去。万幸,顾飞没有发现他们。 “看,沿着这条下山的小路,就可以逃出去了!这条路,整座山上恐怕只有我知道。”御天不无得意地说,但是看到公子惨白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二人抓紧时间赶路,忽然,却听得一记风声,御天眼明手快的闪过,却是一只梅花镖擦过他的耳边。 “谁!”御天大怒,弯弓搭箭便想教训那个不识好歹的。然而他抬起头来,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 漂流一身翩翩长衫,在这里格格不入,却是笑语盈盈的看着两人。 韩家公子勉强抬起头,见到漂流,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御天放开韩家公子,低声道,“你沿着刚才指给你的路线,可以走出天苍山。” “御天,你……”韩家公子一怔,复杂的望着他。御天素来不服他,剑鬼在时,也没少吃他的苦头;但此时这少年挺直了腰,握紧了弓。咬着嘴唇,神色坚毅,仿佛瞬间长大了十岁。 “你可别误会了,我只是为了报剑鬼老大的恩……”御天咬牙道,“快走,别管我!”随后,转向笑眯眯等待着、一点不见急躁的漂流,“我……欠了他的债,现在是要还的时候了。” 那你也把我先送出去再跟他打啊!韩家公子不无郁闷的看着御天看似决绝实则深情的目光,漂流更是只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根本没看过自己一眼。 老兄,你是来帮顾飞的吗?那不应该把捉我当做第一要务吗!韩家公子自视甚高,颇不习惯别人目中无他的状况。 什么事竟然比杀本公子还重要?! 不过此时,漂流这视若无睹的态度却是求之不得。韩家公子也没故作姿态,直接沿着御天指给他的山野小径一路过去了。回忆起漂流似笑非笑的眼神,韩家公子只能祈祷御天能拖的他久一些。 毕竟,虽然漂流没有追他的意思,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为自己保守秘密……顾飞一旦过来,随口问个路,自己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韩家公子的腿脚本就不便,那后山又是荆棘遍地。此刻心中慌张,一个不察,竟然被一个粗树根绊了一跤。他摔在地上,浑身疼痛。 他忽然觉得体内真气逆行,冲撞着被永远打断的经脉,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扭曲的疼痛,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树边,艰难地抬起胳膊,余光看见自己脚下已是鲜血淋漓。 他不仅身体疼痛不堪,心中也难受如同刀割。顾飞屠戮的,都是他逆天的人!尽管这些人不服他,但韩家公子却是真心维护他们。此时,看着他们一个个惨叫着死去,他却不能停下,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离这里越远,就越安全…… 身体逐渐由麻木变得僵冷,神智也变得模糊不清。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去,逃的越远越好…… …… 剑光闪过,鲜血飞溅。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倾斜的巨塔般缓缓倒下。 他哭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想抓住他,然而瞬间,那人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 再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笑容爽朗,伸手欲拍他的肩。然而下一秒,那手便幻化为锋利的紫剑,捅进他的胸口…… 好痛。 “唔……!” 再次睁眼,已是清晨。 韩家公子挣动着眼皮,只觉得一片昏沉,头痛欲裂。稍有动作,钻心刻骨的剧痛便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艰难地扭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房间里设施简陋,都是些木头家什。 “你醒了?” 听到这声音,韩家公子便是一僵。他缓缓扭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人。 那人,方才还在梦里相见。 那是曾经朝夕相处、拔剑相对、又有着刻骨仇恨的…… ——顾飞! 顾飞朝他冷静的笑笑,“要不要吃些东西?你经脉尽断,目前最好不要下地行走。”见韩家公子想起身,他提醒道。 韩家公子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偷瞄了顾飞一眼,又垂下头,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可终究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也罢,恐怕就是命吧。 “不知道。”顾飞见他一声不吭,思索了一会儿诚实的说,“反正你现在身受重伤,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养伤吧,别想着逃跑了。” 韩家公子无语,他想逃跑?那也得有力气逃才是…… 他干脆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继续休养。还好现在看上去,顾飞并没有伤他的意思。 但其实就算有,他也躲不过去。 …… 顾飞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人,虚弱疲惫的面容依旧泛着病态的俊美。心里又是一阵奇怪的扭曲。 他那日破开地牢,却发现永远昏倒在地,只剩半截被砍断的锁链在空中来回晃荡。 他寻到漂流,发现漂流和那弓箭手小子打得正欢。他不胜其烦,出手帮漂流擒住了那小子,结果被两人一同怒骂…… 漂流骂归骂,还是把韩家公子的去向告诉了他。顾飞一出门,就看到一串显眼的鲜红痕迹。 沿着那蜿蜒的血迹一路过去,他心中也看得越来越胆战心惊:流了这么多血,还能走这么远?那身体如何支撑的住? 最后,那血迹消失在了山下的溪涧边。顾飞又沿着溪流走下去,最后在下游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韩家公子。 这一别多时,顾飞心中勾勒了无数他们重逢的画面,但没有哪一副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深深的悲凉。 曾经白衣如雪、一剑在手、傲视群雄的“酒鬼”,此时狼狈不堪的昏倒在涓涓小溪边。他雪白的袍子上满是鞭子抽打的裂痕,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还混杂着灰尘、淤泥。发带不知所踪,那一头漂亮的青丝凌乱的披散,遮住了他的半张绝色的面颊。 他双目紧闭,眉宇间有痛楚之色。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手脚更是血色触目。顾飞一试,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的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已是一个废人! 顾飞盯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腕,一时不知所措,只得暂且将他安置在溪边不远的一处废弃的小屋里。 韩家公子昏迷了整整三天,这三天中他无数次在睡梦中挣扎、哭泣,不时发出抽气和痛吟。有时是“放开他”“教主”“不要杀我”还有些听不分明的呢喃。 看着他这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模样,顾飞只觉心中抽痛着悸动。他本以为这男人心狠手辣,傲气跋扈,可有时挣扎的累了,也会沉沉睡过去。脸上虽无半分血色,却是安静凄楚,让人心痛。 第三天,他脸色略好看了些,不再虚弱的病入膏肓一般了;顾飞端水过来时,听到他口中低低的嘟哝着什么。 凑近了听,却只听到若有若无的痛哼,和一声“顾飞……”说话间带了委屈的鼻音,叫武夫蓦地怔愣住了手脚。 他想,这人不该是这样的。那双眼睛里是算计的光,笑起来阴狠藏着刀子,温言软语亦少不了冷嘲热讽,衣袖翻滚间便是风云变色。 而不该是现在这样,单纯无害、茫然若失,仿佛对未来一片迷惘。 ++ 后来几日,两人相安无事。 顾飞接到信号,知道叶小五已经占领了天苍山。出卖了逆天教的果然是永远。他也不想想,整个寨子的性命在人家手里,武林盟又有什么必要和他谈条件? 日后谈起,最多不过一句“何必和魔教妖人讲道义”便打发了。 不过,叶小五到底也没有将他斩尽杀绝。永远带着人杀了出去,不知所踪。走前扔下狠话,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韩家公子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顾飞问起,他便冷冷的说,“我现在武功尽失,又被赶出逆天,他们的事已经和我无关了。” “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么?”顾飞心中一热,顿时不假思索道。 “报仇?”韩家公子凤眼一挑,似笑非笑的看顾飞,“我倒是忘了这一茬。顾大侠若真要我报仇,先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一刀,可好?” 顾飞讪讪的闭了嘴——他倒是忘了,韩家公子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可谓是自己一手造成。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永远的推波助澜。提起永远时,韩家公子的双手总是微微的打颤。顾飞便知他心中还是恨的。 不知为何,这使得他舒服了许多,心中是万般的理所当然——睚眦必报,以牙还牙,才是他所认识的韩家公子。 只是若要报仇,以他现在的身子又谈何容易?武功全失不说,经脉被永远打断,加上先前的重伤,他的体质连普通人都不如。走不过一段路便气喘吁吁、头晕胸闷,阴雨天还要受一番刻骨之疼,当真是苦不堪言。 顾飞不好扔了他不管,便只得一路照料他。 先前那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之感,也在夜以继日的面面相对中烟消云散了……原因无他,这韩家公子虽然没了武力,口上工夫可是一点都没少。 “连柴都劈不好,你爹养了你做什么?” “拙嘴笨腮,不堪大用,中原武林是没人了么,才让你做了天下第一的?” “轻点儿!粗手钝脚的,活该讨不到媳妇……” 顾飞黑着脸抬头望他,手放到了腰间的暗夜流光剑上。“你不要得寸进尺,仗着是病人,就以为我不敢教训你。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上呢!”何止命,韩家公子的衣食住行全都在顾飞手上。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容易,韩家公子知趣的闭了嘴,极其自然道,“……吃点芹菜吧。” 芹菜,性寒。 消火。 两人出了天苍山,才发现已经到了青州地界。此处离中原颇有一点距离,现世安稳风平浪静。 顾飞终于不用小心翼翼的瞻前顾后了,便带着韩家公子上酒楼用膳。 韩家公子一副书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白衣飘飘。面上虽有病色,举手投足却满是风骨,甚是潇洒,一副有钱少爷做派。与之相比,跑前跑后、风尘仆仆的顾飞简直像他的仆从。 好久没见到美酒,韩家公子也是精神一振。顾飞看到他黝黑的眼睛泛起明亮的光,心中一动。也不愿拂他的意,只好道,“你少喝点,醉了误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好,韩家公子不屑的目光朝他瞥来,“本公子会喝醉?笑话!你以为我是你么?” 顾飞无奈。他不得不承认,至少认识以来,他还没见过韩家公子喝醉过。 两人谈笑间,忽闻楼下传来刀剑喝骂声。 “帮派火并罢了。”韩家公子不耐道,“有什么稀奇的?没见过?”见顾飞似笑非笑的看他,他顿时醒悟过来,面上一时不自在。 “真是时过境迁啊。”顾飞只是感叹了一句,“我记得你说,那时我盘缠丢了,是你偷的?” “哼。”韩家公子面色微红,只是扭头装作不知。 顾飞轻笑一声,忽然将手探往韩家公子,一把扣住从他身后伸来的一双手,“这招已经老了,换点新鲜的吧!” 却见一个小贼的手伸进了韩家公子的钱袋,却被顾飞抓了个正着。那小贼大惊,连连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狗眼不识泰山……” 顾飞却继续朝韩家公子笑道,“你看,我就说,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我眼皮子底下得手的,天下也没有几个。” “你面前不就坐着一个么?”韩家公子哼道。 顾飞便对那小贼说,“挑下手对象也是门学问,知道么?像他那样的,”指了指韩家公子,后者顿时脸黑的捏住酒杯,“若只他一个人,随便偷,他打不过你。若有我这样的,看到就跑,有多远跑多远。知道没,还不快滚!”最后一声陡然变得严厉,那小贼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无聊。”韩家公子嗤道。 顾飞惬意的饮了口酒,“这样倒也不错。” 什么不错?两人默契的没有说出口。韩家公子仍然面若冰霜,口中却一刻不停地灌着酒。虽有“酒鬼”之称,顾飞仍旧担心他这架势,怕是要醉。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韩家公子的眼神便染上了迷离之色。 顾飞看得心中躁动难当。堂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楼下帮派火并的动静愈发的大,刀剑声乒乒乓乓不绝于耳,这二人却如居无人之境一般,若无其事的对饮。 顾飞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撩韩家公子垂下的一缕青丝。 韩家公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顾飞忽然浑身一凛,那根手指在触到韩家公子发丝的瞬间缩了回来。只听咚咚两声,两枚暗器插在了桌面上,竟是入木三分! 顾飞当即拔出剑,一道剑气便朝屋顶上挥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影翩然落下,赫然是刚才被顾飞捉了现行的那小贼! 他脸上惊慌之色也没了,有的只是一片漠然,“奉教主命,拿叛徒回教!” “满嘴胡言。谁封你家主子教主?他自己封的?可曾过问我这个右护法?”韩家公子一挑眉毛,刻薄道,“看了就心烦。快把他打发了。”最后一句颐指气使,却是朝顾飞说的。 顾飞气的差点没用剑削他脑袋,那讨人嫌的慌忙避过,道,“大敌当前,别闹!” “我看是你在闹。”顾飞没好气的说,剑一指那黑衣人,“让你们教主亲自过来跟我过两招,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把这混账扔给你们。” “呸。”韩家公子也恶语道,“你中了我的‘七窍流血散’,解药在我手里,赶我走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放你的屁。” “……” 那黑衣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斗起嘴来,不禁一阵无语。好在他还算记得自己的使命,便大喝一声,拔出刀朝两人扑来。 韩家公子老僧入定般的坐着,不避不躲,只是冷笑。那刀指到他面前,不待顾飞出手,竟自行落下了去。 转眼一看,那小贼已然是跌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他……”顾飞惊骇之余,自然想得到是韩家公子做的手脚。他忽然想到当初上京时,那分明只被自己打了一掌,却七窍流血而死的山贼。 却见这人悠然摇着扇子,道,“我自说了有‘七窍流血散’,某人偏不信。看好了,这就是下场。” “你怎么放倒他的?”顾飞也顾不得口角上吃瘪,赶忙道。韩家公子微笑着,刚要开口,眉头忽的一皱,嘴角却还是扬着,唇角溢出血丝。 “……咳。连我的钱袋都敢摸,不要命了?上面自然是淬了毒的。” 顾飞也不知他是事先算计好的还是巧合,但见他吐血,心惊道,“你怎么了?”撩开他衣襟,却见一枚毒蒺藜卡在他的胳膊上。方才被他的扇子巧妙的挡住,是以那刺客竟未发现。 然而此时他的胳膊已是一阵鲜血淋漓。韩家公子闭上眼,叹了口气道,“哼,武功……全失,经脉……尽断,你当是说笑?我早已……避不过那……小小暗器了……”大喘一口气,又道,“此人一死,他们定然知我行踪。你不如先行离去,省的被我牵连。” “这像是你说的话么?”顾飞充耳不闻。 韩家公子喘吁吁的睁眼,恼道,“你别不识好歹!我只是……”他叹了口气,“本公子的计划,必要的时候连自己都可以牺牲。” 顾飞却只是注视着他,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来。 “我拒绝。” 随后,他扛起那人削瘦的身子,轻而易举制住微弱的反抗,撞破窗口朝外跳去。 ++ 韩家公子显然是硬撑着的,起初还叫骂几声,但被顾飞抱着,终于还是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里,眸子晦明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回去后他便陷入了昏迷。身体孱弱,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顾飞伺候。好在顾飞也习惯了这差事,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端茶倒水,擦身洗背,顾飞一个大少爷,和韩家公子上路那么久,竟成了伺候人手艺样样精通的小厮。 只是那顾飞本想着回武林盟帮手;他这一伤,又不知要耽搁多久。 韩家公子则更甚。高傲的性子让他难以忍受仰赖他人的处境,可他现在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流落街头是小,一旦落到永远手里,只怕是生不如死。 平静的湖面下波涛汹涌。两人都是心烦意乱、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相安无事。 几日过后,韩家公子身体仍旧不见起色。顾飞一日无心道,“你这伤好起来怎么这般慢?若是紧急时候,岂不是白白耽误时间。” 韩家公子本就不是个好脾气,听了眉头便皱道,“顾大侠日理万机,耽误你什么事了?我又没求着你留下!既然嫌麻烦,不如现在便滚回去找那个叶小五如何?”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吵个什么劲!”顾飞蹩眉道,他鲜少因小打小闹与韩家公子发火。他这几日心浮气躁,却是因为叶小五的缘故——以永远为首的逆天余孽频频找武林盟的麻烦,千里一醉不在无疑让他们手忙脚乱了许多。故以那叶小五迫切的想要顾飞早日回去。 顾飞打发着他,心中也烦乱着。此时见对方还拿这事来挖苦自己,心中不免腾起燥火。 “还真被我说中了。”韩家公子冷笑,“想小五了?挂念你爹了?走啊!别待在这,老子看了心烦!” 若是平时,韩家公子服了软,这事大约就揭过了;可此时他非但不说两句好话,反而变本加厉的气顾飞。顾飞当即沉下了脸,一言未发,拉开门便朝外走去。 韩家公子坐在床上未动,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踢踢踏踏消失在门口,韩家公子心里一阵揪疼,身子也微微一颤。他咬着唇,终是没忍住,猛咳了一下,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淌出。 …… 顾飞走到了门外,转了几圈,气便消了,不由得后悔起方才自己的冲动来。大夫分明说了不可动气,怎么还是忍不住?心里想着,一会儿给他道个歉,该是无事了吧! 只是顾飞刚想踏进门,忽然被人拦住。 “顾大侠,我是叶盟主的人。” 顾飞不由得无奈,叶小五的围追堵截变本加厉。他害怕暴露行踪给永远他们,让叶小五不要常常派人来。却未想到昨天刚联络,今日又见面了。 “我说过了罢,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 “不是。”那人低头道,“令尊病重,想见您最后一面。” 顾飞大惊,扣住那人双肩道,“真的?!”那人身子一晃道,“还请大侠不要耽搁,快些回去。” 顾飞刚要走,转念一想,韩家公子还在屋内。踌躇道,“待我先寻个可靠的人照顾他。”那传话人便道,“在下可以替顾大侠照顾您的朋友。”顾飞并未对叶小五陈明韩家公子的身份,是以他们应当并不知情。 顾飞却仍有些不放心,道,“他这人脾性古怪,阴晴不定,你勿要靠他太近。三餐和药量我写在书房,不要多打搅他……”唠叨叮嘱了一大串,方道,“我很快回来。” 他骑上了马,一路烟尘,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那人嘴角,却古怪、缓慢的勾起一抹笑。 …… 韩家公子醒来的时候,心里便是一凉。 这房间阴冷黑暗,湿气又重,显然不是先前那间顾飞安顿好的又暖又宽敞的客栈了。他想动动手脚,发现自己四肢绵软无力没法动弹。 这是……足以放倒大象的麻沸散。 韩家公子脑门涔出一层汗。虽然他功力尽失,医毒之术却未减分毫——从之前酒楼里毒死刺客可见一斑。因此,他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也是了然于心,却只让他更加恐慌。 门呼啦一声开了,光线刺眼的照进来,韩家公子忍不住闭目。只听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他不禁心头一跳,咬牙道,“永远。” 脚步声顿住了,那人附身在他身前,笑道,“认出我了?” “烧成灰也认识。”韩家公子冷漠的说, “难看啊,难看。”永远轻描淡写道,“唉,左护法。你说,如今我们二人究竟谁更惨一些?” 韩家公子闻言,睁开眼,却惊讶的发现,永远的右边袖子空空荡荡,他竟然丢了一只胳膊,自然也无法再握剑。 他不禁咳笑了一声,道,“报应。” 下一秒,狠狠的一脚踢上他的肚子。韩家公子由于疼痛而扭曲了漂亮的脸,蜷成一团,喘息连连。 永远恶魔般的脸放大在他的视野,“彼此彼此。”他笑道,“我这么惨,可不都是你害的?武林盟的仇要报,我也不会饶了你。不过看你和顾飞这几日真是快活似神仙哪,啧啧,做兔儿爷伺候男人可开心?” 韩家公子的脸顿时青白交加,呸的吐出一口血痰在他脸上,“放你娘的屁!”他极少口吐脏言,但此时却是怒极攻心,口不择言了。 永远随手一抹,笑道,“你也就逞口舌之快吧。以为我会这么轻易饶了你?”他微微一笑,“告诉你,这里是这座城最大的勾栏院。”满意的看到韩家公子骤然瞪大的双眼,“你呀,丢了武功也不打紧,这脸蛋,怕是招人欢喜的很呢!” 说罢,他一挥手,几个小厮鱼贯而入。轻松捉住韩家公子的手腕,将红布蒙上他眼睛。韩家公子潜心习武,未通人事,只觉心头慌乱。想开口,一张巧嘴却也被塞上了布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被人半架半拖的带了出去。四肢被缚,却有人除下了他身上衣裳,为他洗浴更衣。韩家公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毒囊、药箱尽被除去。他一气急,旧伤还隐隐作痛,可谓是任人宰割。 他听见鸨母的声音道,“永哥儿带来的人果然是极品,怕是京城楼子里的小倌儿都没这么俊的!” 永远的笑声隐隐传来,“他就是一个贱人,妈妈别客气,往死里弄就是了。” “哎哟,那怎么舍得呀!” “舍不得也要舍得。要是让他舒服了,我就让你不舒服。”永远这句话说的又是轻柔又是狠毒,那鸨母似乎是狠颤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道,“……好说,永哥儿放心便是。” 那鸨母果然没辜负她的诺言。按照调教新人的规矩来,鞭子尺子,一样没少;她生怕韩家公子逃跑,虽然得知他早没了武功,还是不放心的把他紧紧捆住。换了一身雪白梨花刺绣金边锦袍,半遮不掩,配上那副冰霜般的绝色容颜,别有一番风情,煞是勾人。 韩家公子被下了毒,虽然开始未曾察觉,但随着时日渐长,他自然从伺候他的小厮口中探了出来——那是能让贞洁烈妇都乖乖听话的、极霸道的春毒。入夜而毒发,若不得纾解,便五脏俱焚、筋脉尽断而死。 他心里一沉。毒他虽识得,却没法可解。因为,解毒之法,须得用到男子的阳精——韩家公子向来心高气傲。要逃出这勾栏院自是不难,但为解此毒,让他委身在男子身下……只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恐怕那永远算定的,就是这一点吧! 韩家公子的目光顿时如冰刀子似的,寒意冻人,又夹杂着丝丝怒火。他恨不得将永远碎尸万段! 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对他饱含欲望的目光。他自傲那一张容颜,但觊觎的人,却无一不被他设计成了死尸,皆是手法阴毒,死状极惨。下面的人,不是敬他,便是畏他。纵使有些肖想,见识了他骇人的手段,也不敢造次了。 不,还有一个例外。 韩家公子茫然的睁眼。 那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衣潇洒挺拔,腰间挎剑,英气勃勃……他的目光炽热却真诚,宛若烧灼之般让他赧然却又无处可躲。每每危急之时,都会下意识的向他求助…… 可是,他在哪里。 他找不到他。 眼前浮现出那人转身离去时冰霜般的冷面,和决绝不留情的背影。 是自己……亲手,把他推开了。 韩家公子只觉得胸口疼痛,痛的喘不过气。 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 …… 初夜将至。 鸨母将他高价卖给了一位客人。韩家公子没有闹,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里。他还是穿那一身雪白梨花金边宽袍,底下空无一物。他未曾束发,一头青丝披散肩膀,配上那清俊冷漠的容颜,不禁叫人感叹人间尤物。鸨母仍不放心,还是将他双腕吊起,绫绸穿过房梁让他不得动弹。 知道时辰到了,是体内霎起的蒸腾反应。 韩家公子感到那热流从下腹部蓦地窜起,脸上不禁浮出苦笑。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春毒,真是霸道。 莫要说他如今不含一丝内力,就是有,怕也运不起功来抵抗。 脚步声渐响,门吱呀一声合上。来人遮着面,身穿短衫,一副寻常江湖侠客模样,倒不像是一掷千金的主儿。他身材结实,脚步稳重,撩开帘子便进了过来。 蜡烛里有催情之药,韩家公子只觉的身体愈发的燥热,前所未有的烧灼之感蔓延而起,叫他燥痒难耐。口中也不禁低喘了一声。 这喘息却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那人解开衣衫,露出精壮的臂膀。他抱住韩家公子,在他泛着清香的颈间吮吻。 这吻细密温柔如同星火燎原,韩家公子闭着眼,口中难耐的喘息,一头青丝散乱,下身隐有抬头之势。 白皙的面颊上,却是有泪滑过。 忽然,手腕一松,那人抽去了腕上的束缚。他的手却迟疑了一下,最后堪堪落在韩家公子松垮的衣衫上。 “公子……” 这声算不上响,却如炸雷一般,韩家公子整个人都陡然愣住了。 “你……” 缓缓抬头,却见那人抽了脸上的面罩。 面下,赫然是朝思暮想多日的熟悉容颜。 ——顾飞。 顾飞的面容一如往昔,眼底却带了显而易见的憔悴。此刻却还沾染着情欲,那眸子幽深的望进韩家公子的眼底,仿佛能把他吞吃下去。 他抬手,抹去那精致容颜上的泪痕,心疼的反复摩挲。那眼神是如此炽热,仿佛含着许多难言情感。 没有过多言语,韩家公子急切的搂住他,两人疯狂而激烈的交缠在一起,躯体撞击、纠缠,发出噗噗的水声。 缠绵缱绻。韩家公子的低吟婉转而低哑,在春毒的影响下,竟带了些奇妙的欢愉。 春宵苦短,一夜风流。 纵情过后,韩家公子面带潮红躺在顾飞怀里,四目相对。 两人分明相隔多日,相见却宛如昨昔。 “我来晚了。”烛影摇曳。最终是顾飞低声叹道。 分明是有许多话要说的,韩家公子却找不出话头,盯着那深邃的眸子便溺了进去。差些又是一番耳鬓厮磨,所幸顾飞还算识得大局,制止了他。 “过会儿再喂你。”顾飞悄悄笑道,韩家公子一阵面红耳热,险些羞恼的一拳上去。 “别闹。”两人嬉笑间,果然听得房外传来阵阵悉索声响。细听得去,却是永远和他手下交谈声。 “他毒可真解了?” “我们听得真切,他们确实行了那苟且之事。” “那客人怎么办?” “一道剁了便是。” “……” 韩家公子听在耳中,眼里划过一道冷厉的寒芒,被顾飞轻轻止住。他不满的抬眼,却被对方握住了手。那温热让他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也是稀世奇闻。韩家公子盯着顾飞的侧脸,这人刚刚对他做了极耻之事,他却丝毫气不起来,胸中反而不甚柔软,如一滩春水。 却见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顿时噙了一抹笑。韩家公子会意,便闭目装睡。 永远的手下,拿着刀探进了房内。一片纵情后的气味让永远点点头。“护法,可是要杀了?” “别。”永远的眼睛转了转,笑道,“这般不知不觉死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极度痛苦,求死不……” 话没说完,却听陡然一声利剑出鞘,紫光直朝他面门而去!亏得永远也是一流高手,只听他大叫一声,缩下了身。 那剑擦过他的头顶,将他的帽子挑飞出去。 永远惊疑不定的看着跳出来的顾飞,“竟……是你!”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没回京城?你不是去看你爹了?” 顾飞冷冷的看着他,“我站在这里,自然就没回京城了。难道我还会分身不成?”看到永远被戏弄的愤怒表情,他补了一句,“不要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拿下他!”永远一听,也不管是否有诈,急吼道。十几个黑衣人应声而上,团团将顾飞围住。顾飞舞着暗夜流光剑,指东打西,以一敌多,甚是勇猛。 但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时间一长,顾飞却也渐落了下风。 忽然,又是“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踢翻在了地上! “剑鬼!” 却听得惊喜一唤。 为首那人,却是多日不见的逆天神教的教主,剑鬼! 手中双刀“长诛短叹”乃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加上他的雾影剑法,更是独步江湖。 剑鬼为人也是义薄云天,莫说逆天教,便是在江湖上也深有威望。怕他的人恨他,敬他的人爱他,就连永远,也不敢正面挑他的面子! 此时,剑鬼却出现在了这里。 带着逆天的人马。 “你们!”永远看到剑鬼的瞬间,心里就明白了。看着自己的手下已经出现了动摇之意,更是暗地心惊。 门外那些逆天的人,想必看到剑鬼,就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根本不用指望了;眼前这几个已经是自己的死忠党羽,但也架不住他们临阵倒戈。 却见那人凌厉的目光望向自己,本就奇丑的面容扭曲,显得更加狰狞。 “永远。”剑鬼道,“你太叫我失望。” 永远心知大势已去,也顾不得顾飞是如何与剑鬼搭上线的,眼角余光瞥过一人,忽然道,“别过来!”趁众人愣怔间,手中刀刃闪电般的架上韩家公子的脖颈。 “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他单手挟持着动弹不得的公子,狂吼道。 剑鬼果然愣了。顾飞却是怒吼一声,“放开他!”手中仍然和那十几个人缠斗着。 “停手!”永远喝道,剑刃再度压上韩家公子的颈子。 顾飞迟疑了一下,愤愤的将暗夜流光剑插进地上。永远便夹住韩家公子的胳膊,一步步带着他靠近门边,“散开!都散开!” 剑鬼和逆天众人只得依言行事。 永远和那十几人退到了门外,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道,“教主,你我也算是共事多年。我本敬重你的为人,想跟你做一番大事业!可你偏信小人,妇人心肠,却是……成就不了霸业的。” “你不懂。”剑鬼却是平平淡淡的说,“你不懂什么是‘霸业’,因为你不懂什么是‘义’。”见永远一惊,他又道,“我本想,到底朋友一场,好聚好散罢了;但你做出这种事来,却是让我无法原谅。” “你想做什么?”永远警惕道,“你连他的性命也不顾了么?” 剑鬼的目光投向顾飞。 顾飞看着永远,一字一句道,“他少了一根头发,你今天就别想完整的离开这里。” 永远看着顾飞,冷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怎么,你父亲差点被他害死,他还要杀你。你不思报仇,倒护着他?嗯?千里一醉大侠?” 顾飞不语。 被他挟持着的韩家公子却道,“死到临头了还说这些废话。真嫌死的不够快不是?”他镇静的环顾四周,“捉人质也不会挑个有用点的。你看现在除了他俩,还有谁管我性命。” 他指的,自然是那些逆天的人。其实他这话也不尽然。韩家公子平素人望不佳,实力犹在,教众自然也是百般敬畏。此时听他这话,不少人都是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要说些什么。 不知谁先叫开了第一声,人潮顿时此起彼伏的沸腾起来。 “该死的永远!放开右护法!” “放开右护法!” 永远气的手抖。就连平素不得人心的韩家公子,也不是他能比肩的了;他恨声道,“闭嘴!”手中剑又深了几分,一道红线割破韩家公子的颈间。 “公子!”顾飞差点喊出来。 永远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的眼珠子暴突出来。 两箭,分别穿过他的小腿和胳膊。贯穿了永远的四肢,却分毫没有伤到韩家公子。用箭之精准,令人叹为观止。 下一秒,只听一声清越,宛如龙吟,永远没来得及扭头,却见一股疾风旋转着从后面撞飞了他! “这招是……龙抬头!”有人惊叫。 龙抬头,当今江湖上,只有一个人使得出。 那个人自然是…… 韩家公子被撞到了一边,神情复杂的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永远被一击打中了要害,已经活不成了。 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那十几个黑衣人,有人当即跪地投降的,有人悲号一声自刎的,也有人怒吼着拔剑拼命的。被逆天教众轻易制服暂且不表。 先出现的,是御天和漂流二人。御天见到韩家公子,眼圈便是一红,清了清嗓子,什么都没说;漂流倒是面色如常,微笑打着招呼,“韩兄,好久不见了。” 此时,却见窗栏外边,一个青衣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年岁不轻,脸上带了些岁月痕迹,隐约能见年少时的飞扬意气。 武林盟主,叶修。 他走进来,目光定定的扫过在场众人。他看了顾飞一眼,眼中露出些微的赞许神色。 最后,停留在韩家公子身上。 那白衣人面色苍白,气息凌乱,一看便是……没了武功。 当日此人使出韩家绝学,那一招伏虎腾翔的绝代风姿犹在眼前。叶修眼前一花,竟仿佛看到了少年时期的韩文清。那矫捷的身姿,便如出洞的雏虎,优美却不柔弱,举手投足是万千风华。 那人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两人性格品貌分明截然不同,要比起来,面前这孩子的个性,分明和年少时的自己更加相似一些。 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让他记着当年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 “我欠你伯父一命。”他叹道。 那声音低哑沉郁,好似消散在风中。 孤烟散去,铅华洗尽。 韩家公子被顾飞扶住,移开了目光。他的喉咙抖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 叶盟主静静的望着他,最终探手伸进衣袖里,摸出一封信来,交给韩家公子。 “这是他的遗言。他……死前,指名要我交给你。”他低声道,“你那时尚未长大,教内危机四伏,怕被有心之人利用。这信里事关重大,他便在我这里放一放。” 韩家公子惊愕的望着他,却见叶盟主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十分安静,落针可闻。只有翻阅书信纸页的悉索声响,过了一阵子也渐轻下来。 渐渐的,却又有极低的抽泣声轻轻响起。韩家公子茫然无措的抬起脸,露出的眼圈仍红得吓人。 这时,却有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环上他的肩。 “……我在呢。” 耳畔是顾飞低沉温柔的嗓音。粗糙有力的手指抚上公子白玉般的面颊,拭去那隐约可见的泪痕。 他一愣,随即一言不发的狠狠拥紧了对方。 …… 真相大白。 那一日,诓顾飞回京城的,确是永远的人。 无巧不成书。顾飞走到一半,竟然碰到了刚从京城过来的顾弦。结果从这个堂哥口中,顾飞得知,他父亲在京城分明好端端的,病况还好了不少! 这样一想来,顾飞轻而易举的能想到,自然是有人想陷公子于不利。 果然,紧赶慢赶回到客栈,公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顾飞十分后悔,自责不已。和他一道的顾弦却道,他认识一个人,可能有线索。 那人是江湖信天楼的佑哥,以出卖情报为生。从佑哥那里,顾飞知道了韩家公子被永远带走并送入勾栏院之事。正在这时,叶小五又遣人来催他,顾飞便请他们派人助自己一臂之力。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武林盟主叶修!顾飞吃惊之余,也不得不将韩家公子之事据实相告。 叶盟主已知他是韩文清的养子,反而主动提出,要前去搭救。 而这时候,在外流落多日的剑鬼也回了逆天。 听闻公子出事,武林盟和逆天的恩怨暂且放下,两边竟然不约而同的赞成,要一起救他出来! 于是,便由顾飞扮作恩客,高价买下了韩家公子的初夜。剩下的人,则在外边守株待兔,将永远等人一网打尽。 可叹那永远自以为万事俱备,却只是落入他人彀中! 至此,以永远为首的逆天神教余孽,方才彻底得以根除。 这段载入史册的江湖恩怨,堪堪告终。 …… 几个月后。 江湖,最近颇不太平。 其一,乃是那逆天魔教,终于被武林盟倾力剿灭;左右护法双双毙命。原教主剑鬼成立逆天派,纳入中原武林盟麾下。其性刚直,行侠仗义,颇得美名。 其二,却是那武林盟的叶盟主,不日即将退位。接任的是大名鼎鼎的、剿灭魔教的大功臣,“千里一醉”顾飞。 顾飞的大名最近不绝于耳。年纪轻轻便成了天下第一,又是年纪轻轻便成了武林盟主。人人都说,本以为叶修已经够足够传奇,中原武林却是一代辈有人才出啊! 其三,便是…… “你又偷酒喝了!我不是说了,近日有客上门,这酒不能动吗!” 京城地处偏僻小巷的幽静小院,正是皓月当空、夜深人静的时候。此刻却是一片热闹。 名震江湖的“千里一醉”顾飞,此时单手提溜个空酒罐,站在屋顶上恶形恶状的质问。 “嗯?你说什么?”被他问的那个人,却是一脸巧笑焉兮,横躺屋顶,俊美风流。手一摇,扇子开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公子喝的……嗝!”话未说完,就是一个酒嗝。 “……” 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韩家公子脸皮还算是厚,干脆耍无赖道,“老子就是喝了,你怎么着?打我一顿?”狡黠的道,“看看你的剑和我的毒药哪个好使?” 闻言,顾飞抬眼瞧他,黑黢黢的眼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让韩家公子平白无故打了个寒噤。 “好呀,打你一顿,这可是你说的……”顾飞说着,却解下腰间佩剑,“但是我又舍不得伤了你,所以只好……” 语毕,便纵身扑上。 月色若水,旖旎春宵。 韩家公子的武功虽不复当初,但有一手习自张新杰的出神入化的医毒之术,行走江湖也不遑多让。 但是要论打架,自然是干不过顾飞了。 常人言道,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 顾飞歇了口气,糊涂间,闻得那人口鼻间的酒香。竟是缱绻纠缠,耳鬓厮磨,一时间恍若梦中。 “呆子,想什么呢?”耳边传来轻叱,方才恍然。 前尘旧梦,谁与我,共明月把酒临风。 高处不胜寒,只言一醉解千愁。 顾飞回过神来,凝望着眼前的明亮眸子。一时间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我想,我怕是也爱上喝酒了。” END *全文完结~大概还会修下bug和错字~ *好想再写一下韩叶的恩怨!(全职那对,不是韩家公子和叶小五)……有姑娘有兴趣么,有兴趣我就再写个番外……(x

【顾韩/武侠paro】醉解千愁(中)

*正派大侠攻x魔教护法受 *狗血武侠文 *上篇走这里 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完结… ++ 韩家公子走后,顾飞数月闷闷不乐,且按过不表;却不知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逆天二人,心中也颇为憋闷。 御天,全名御天神鸣,乃是逆天教中排名第一的射箭高手。那日暗中牵制叶盟主等人、相助韩家公子脱逃的,正是他。 他此行的目的,和韩家公子一般无二。既然韩家公子已经盗得了那逆天神教的信物,两人便一同上路,赶回天苍山。 “剑鬼老大这次应当可以平安无事了罢!”御天道,“不知他一人在教中,永远那群混账会不会为难他!” “他们不敢。”韩家公子淡淡道,“一旦动了剑鬼,便失了人心。他们想阻挠,只有在暗中下手……” “这一路上如此精彩,多是这群混账做的好事!”御天惊道,眉宇间露出愤懑神色。 “不自量力。”韩家公子冷哼一声,“和本公子作对,他们早晚会付出代价。” 御天缩了缩脑袋,没吱声。他虽敬佩这韩家公子足智多谋,但也害怕他的毒辣手段。不过,这人对剑鬼的忠心倒是不需细表。御天心中细想,又是不太自在。 如今的逆天神教中,争权夺利也是半分不逊于当年。教主之下,设有左右护法。张教主退位前,二位护法分别是永远和剑鬼。而平日里德高望重,素有威望的剑鬼接任了教主,永远在教中经营多年,羽翼渐丰,此下自然是不相让。现在竟然变本加厉,软禁了剑鬼! 而韩家公子,剑鬼最得意的幕僚,便偷偷带着御天下山寻找当年丢失的教主信物。有了此物,剑鬼方能顺利登上教主之位,也堵了永远等人的嘴。 韩家公子坐在客栈的床上,此刻把玩着那块美玉。上面的“逆”字笔劲丰沛,煞是好看。他看了一会儿,眸中渐露出茫然神色。 一个多月来和顾飞相处的点滴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之中,旋转、打乱,最后定格在那人受了欺骗后,不可置信的受伤神色。 韩家公子只觉心中烦躁。这一个多月,说全是逢场作戏,也不尽然。他自小在魔教中长大,尝遍人情冷暖,却未曾见过顾飞这般耿直忠义的人物。 本是偶一为之、随俗应酬,日子长久了,韩家公子却惊异的发现,顾飞的举动竟能影响到自己的心绪。有了几分假戏真做的意味。和顾飞冷战,也无非是给自己燥热的情绪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却无甚用处。 他本可以偷了信物,悄悄离开,让顾飞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将自己当做记忆里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但他选择挑破面皮,将自己丑恶的一面展露在顾飞眼皮下,为的便是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我们缘分已尽,只盼再无交集为好。”韩家公子遥遥望着客栈窗外的夜色,自语道。 “毕竟……下次相见,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他的右肩泛起钻心的疼痛。当日为护顾飞,他的这只肩膀中了永远手下射出的毒镖。结果余毒未清,又被那叶盟主暗算……只怕日后多有不便。 韩家公子心中想着,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唤了御天过来帮他倒水。御天性子单纯,不疑有他。 两人路上也不耽搁,生怕夜长梦多,只盼着快点赶到逆天神教,好扶剑鬼上位。 回到天苍山后,韩家公子和御天大摇大摆的迎了剑鬼出来,当着全教的面,出示了那信物。此时,右护法永远忽然站出来,道,“且慢!” “右护法有何指教?”韩家公子说的彬彬有礼,面上却是一派嘲讽神色。 “据我所知,这信物已经丢失多年。我怎知这不是你等伪造?”永远双手抱胸,睥睨的望着眼前绝色动人的男子。 若说剑鬼还能唤起他内心的三分义气,那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便能让他心生最丑恶、见不得人的心思。无论是那动人的风姿,还是高傲狠毒的性情,都让永远对他又敬又怕,又爱又恨,只恨不能有朝一日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亵玩。 韩家公子却冷笑道,“这不好办,让张教主一观不就好了?” 永远一愣。只得咬牙道,“这也是个办法。” “不过,若张教主证明了它的真假,剑鬼兄便要登上教主之位了。毕竟,祖传教训,得此物者,当为教主,这也是永远兄当初说过的。永远兄,你没有异议吧?” “自然没有。”永远看着那张巧笑倩兮的俏脸,心中暗恨。 玉的真假,自然毋庸置疑。剑鬼接了任命,便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正中央的座位。众人顿时跪伏在地,口中大声道“逆天神教,千秋万代;剑鬼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只听剑鬼道,“大家请起。” 待到众人起身后,一身黑衣的剑鬼站了起来,满面肃容道,“如今我能登此位,承蒙各位相助。永远兄虽然几次三番为难于我,”这话一出口,永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剑鬼却继续道,“但我知他是为了圣教着想。因此,永远兄还是我教的右护法,只盼我们能够摒弃前嫌,一笑泯恩仇,将圣教共同发扬光大。” 永远一愣,众人也都愣了,韩家公子却在心中暗叹,同时嗤之以鼻。剑鬼的性情,总不像是个魔教之人。这等迂腐耿直,较之顾飞也不遑多让。 人人都以为他得势后少不得要为难永远,他倒好,还让这怀有二心之人手握权柄身居高位,妄想感化此人,为他所用……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却无异于养虎为患。 魔教不是以德服人的地方,而是比拳头谁大的地方。韩家公子深知这一点。他决定一会儿便去提点剑鬼一二,却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吟出。 “……公子任左护法。”剑鬼道,“我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公子,我能得你辅佐,真是三生有幸。” “教主客气。”韩家公子不卑不亢道。 剑鬼还说了些什么,韩家公子却没心思听了。他肩膀再一次钻心的疼痛起来,额头上都冒出了些冷汗。偏偏是这时候……韩家公子心想,面上竭力忍住,却还是被永远看出了端倪。 “公子,你怎么了?”永远看他吃痛,虽不知原委,但大肆嘲笑是免不了的。韩家公子教中人望远不如他,众人跟着永远,自不会无端为他解围。只是他此时着实无力回答,忍着不出声已是极限。那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 最后还是剑鬼察觉了他的窘境,“左护法,你可是偶感风寒?快下去歇息吧。”剑鬼担心的看着韩家公子,后者一顿,不发一言,便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脚步有些蹒跚,剑鬼心中虽然焦虑,但也得先将例行公事处理完毕。 新教主上任之后,逆天教和武林盟的矛盾有增无减,一日赛过一日。 然而转眼便是三年一度的论武大会了。中原武林大小帮派齐聚一堂,说是武林盛会,当不为过。 自然,逆天教是断然拿不到请帖的,可谁也架不住他们不请自来不是? 经过韩家公子一番熏陶,剑鬼也不敢将重任委以那永远,便亲自带着韩家公子、御天、以及自己的亲信教众几十人,来到京城,看那论武大会的热闹。究竟是光看,还是要从中参一脚,这就无从得知了。 不愧是三年一度的盛会,京城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人士。剑鬼和韩家公子一行相貌出众,武功不凡,在一群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江湖客中煞是惹眼。 “……那群人!看起来……” “……他们哪来的?……”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 很快,有几分眼力的人,便认出了他们乃是逆天神教的教众。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逆天教,也来参加这论武大会了。 得到消息的武林盟,脸色自然不会好看。虽然没有规定逆天不准来,但谁也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千里迢迢过来一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 “他们不动手,我们就也不动。不能落人口实。”叶盟主冷静笑道。他站在论武台上,正在视察场地。 “魔教中人,个个阴险毒辣,我们可要做好防备。” “魔教之人,个个阴险毒辣么……”叶盟主喃喃道,浅浅一笑,“你就派人跟着他们罢!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汇报。如果他们想对宾客不利……”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唇角勾出一个冷酷的弧度,“格杀勿论。” 看着下属领命退下,叶盟主叹了口气,拿起一杯茶,道,“顾贤侄,你也别躲着了。出来罢。” 一阵声响,顾飞讪讪的从柱子后面走出。 叶盟主却丝毫不见责怪,“准备的如何?” “禀告伯父,已做足万全准备。”顾飞恭敬的说。 “你此番拿下这个第一,当无悬念。”叶盟主看着他说,“再有一项功绩,我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就能放心的给你了。” 顾飞一惊,抬头,“您的意思是……” “你当年单挑前尘寨,一炮打响了你‘千里一醉’的绰号。不知如今,你还有没有了当年的魄力?”叶盟主自顾自道。他放下酒杯,静静的望着顾飞。 “自然是更有长进了。”顾飞不明所以,还是老实答道。 “我听闻,那逆天教已来到了京城。” 顾飞一怔,方才明白,道,“如若他们有不轨之心,我必将出手严惩。” “那就好。”叶盟主笑道。他刚想夸这孩子几句,却不料对方又道,“伯父,我可否向您讨个人?” 叶盟主眼皮跳了跳,他能猜到这个傻小子要说什么。 “……是上次那个小子?” “是的。”顾飞道,目光恳切,“我与他相交多日,知他并非这般狠毒无情之人,他加入魔教,或有苦衷。还请伯父开恩,再给他一个机会,我一定可以劝服他,让他弃暗投明!” 叶盟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谢谢叶伯父!”顾飞顿时喜上眉梢,眉眼间尽是年少风流。叶盟主恍然间,竟觉得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意气风发,剑气凌然。 “魔教之人或有苦衷,可以劝降,么……”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离开,叶盟主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相信着的。 ++ 大会当日,中原武林大小门派齐聚一堂,人海泱泱煞是壮观。叶盟主登台讲了几句,便挥手示意论武大会开始。 论武大会,顾名思义,自然就是比武大会。在顾飞之前,每三年一次的大会都是新秀辈出。然而自从顾家四少爷横空出世,那论武大会的头筹,就花落他家了。 此次自然不例外。前几轮,顾飞特意观察须臾,今年是否有能与他一敌的人物出现。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心里暗叹着习武一定要从小抓起。回去定要好好栽培家中那两个小子。 顾飞一上场,自然是所向披靡。方才还耀武扬威、自觉神功盖世的家伙,顿时被他揍得丢盔弃甲。幸好顾飞此人手下留情,没让他面子丢得太惨。 不过,败在“天下第一”的手下,也不算什么太丢面子的事。 不少人纷纷感叹,不愧是千里一醉。有些人已经听说了叶盟主欲图让位的事,道这武林盟主之位,已是顾飞的囊中之物。 顾飞正在高兴间,忽然,眉头一紧。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天仙般飞入了论武场。白袍飘飘,衣袂翻飞,愈发衬得那人眉目如画,甚是潇洒好看。 “顾大侠,逆天教韩某,特来讨教一二。” ——他果然来了! “指教不敢当。”顾飞心中只觉纷乱无比,看着那人淡泊安静的眸子,连忙运功调息。他抽出暗夜流光剑,闭目压下杂念,再睁眼,眼中已是沉静一片。 “韩兄,请。” 他拱了手,两人不多废话,便挥剑杀将上去。 韩家公子的功夫,又进了一步。顾飞的剑刚刚和他相交,便察觉了这一点。几个月不见,他的身法更加灵活,也更加不可捉摸了。顾飞看着那白衣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上下翻飞,心中不由赞叹。 下面的人都看的呆了。顾飞和那白衣人缠斗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两道眼花缭乱的光影。模糊中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刀剑声,却丝毫辨不清二人的动作。 能与千里一醉斗上这么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少人便打听起那人的身份。很快,前排听清了韩家公子自报家门的观众,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是逆天教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众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竟然是魔教的人,难怪功夫如此诡谲奇异。当下,便有不少人拿怪异眼神瞟着剑鬼他们。人群里的御天忍不住了,手刚刚搭上箭筒,就被剑鬼不留痕迹的摁住。 “还不到时候。”剑鬼低声耳语道。 看台上,顾父和叶盟主的脸色也颇为难看。 “飞儿不会有事吧?” “应当无碍。” 二人低声交谈,却不料场中韩家公子已是险象环生。 顾飞心下宁静,正是愈战愈勇。韩家公子的武功,到底还是不及他。 顾飞仍然不骄不馁,稳妥的步步紧逼。 韩家公子额头上已涔出了冷汗,只剩了招架之力,局势愈加紧迫。 “顾兄,近来可好?”韩家公子忽然道。 “蒙公子记挂,在下甚好。” 顾飞口中寒暄着,手上却未曾断了攻势。韩家公子也颇为无奈。 “那这几个月来,可有思念小弟?” 顾飞心下一怔,却见那韩家公子双目微阖,眼神略带一丝朦胧。几个月来日思夜想、见不得人的心思顿时浮上心头,顾飞手下攻势一缓。 然而,只此一瞬,韩家公子便掐准了时机,一片紫雾在两人当众扩散开来。顾飞后退一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步不由一顿。韩家公子冷笑一声,长剑当啷一声出鞘,架在了那顾飞脖子上。 众人顿时大哗。 “竟然使毒!” “卑鄙小人!” “果然是魔教妖人,使这等不入流的手段!” 人群里的剑鬼,适时的点燃了烟火。只听“砰”的一声,万千火花在天空中炸裂开来。 事先埋伏好的魔教教众,如同潮水般涌进了论武场。 众人刚要反抗,忽然,不少人感到浑身无力,跌倒在地,无法动弹。 御天喝道,“你们都中了我教特制的毒药,想活命,就乖乖别动!” 这一声惊喝,把众人都震住了。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当下,有不少人咒骂,也有不少人懊悔,皆是失去了斗志。 台上的叶盟主和顾父,却是脸色肃然。 “那小子说谎。”大夫简明利落道,“致人死地的毒药,也是很珍贵的,不可能给如此多的人使用。他们中的……”他低头嗅了嗅身边软倒的一人,“不过是普通蒙汗药罢了。” 叶盟主冷声道,“意料之中。” 顾父有些焦虑,“他们这次手笔,竟然如此之大。我们要如何是好?” “先听听他们的条件吧。”叶盟主道,一挥手,带着几人迎了下去。 剑鬼此时带人缓步上前。“叶盟主。”他一拱手,倒是没失了礼数。武林盟众人此时阴沉着脸,只有那叶盟主面色还尚平静,“剑教主。” “不知今天贵教意欲何为?” 剑鬼道,“我等偏安一隅,并无染指中原之心。只是贵派近日屡屡寻逆天的麻烦,我此番前来,只为请大家坐定,一道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 剑鬼这番话说的道貌岸然,面上更是一派正气。若是寻常人等,倒真说不定叫他给堵了回去。只是这叶盟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也笑道,“请我等坐定,倒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还用上了那珍贵的毒药。贵教这番作为,让我等不大放心呀!” 两人这边推着太极,场上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然而,论武场上,韩家公子和顾飞两人却仍然摆着架势。 “公子。”顾飞注视着韩家公子冷淡的双眼,“你问我可有思念过你?我有。”他道,“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顾虑?为何我没有尽早一些发现,这样就能早一点帮助你。” 韩家公子眼角一跳。没有回答。 顾飞又道,“但是幸好,现在还不算晚。虽然我不知你们这次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及时收手吧,我可以保你平安。我们可是朋友!”最后一句说的恳切,但莫名让对方浑身一颤。 “你知道我什么?”韩家公子像是被触了逆鳞,怒极反笑,手中的剑在顾飞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顾飞纹丝不动,紧紧注视着韩家公子的眼睛。 韩家公子被那双透澈的眸子看得胸中烦郁,一股闷火涌了上来。他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手,他手中的剑紧贴着顾飞的脖子,却始终没有斩下去。 “你知道我什么,就敢大言不惭说我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韩家公子冷笑道,忽然一脚抬起,踹在顾飞胸口。顾飞猝不及防,后退三步,跌坐在地上。 却见那韩家公子飞身而起,朝台上而去。 剑鬼和叶盟主这里,火药味却是十足。 剑鬼性情耿直,但论起心狠手辣,丝毫不逊于韩家公子。他表情不变,道,“如若叶盟主坚持不愿就范,我等也是无法,只能请盟主吃一杯罚酒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谁能请得动我吃这杯罚酒?”叶盟主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物,在小辈面前丝毫没有失了风范。他不屑的目光扫视周围的逆天教众,众人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了,纷纷惊疑不定的后退。 “——我能!” 却听得一声长笑。叶盟主听到声音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朝身侧走去。却见一道剑光闪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 众人面如土色,站在叶盟主身边的顾父,更是眉头紧皱——这一击的力量,非同小可! 叶盟主虽然闪得颇为狼狈,却丝毫没失了风度。他站直了身子,朗声道,“是哪位用这等不入流的招数?这样的酒,我可不吃!” “不由得你不吃。” 只见一个白袍人影翩翩落在地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手中一柄长剑在阳光下映着银光,衬得他英气十足,分外俊美脱俗,宛若谪仙。 “公子!”御天惊喜的叫道。 韩家公子朝他略一点头,目光随后和剑鬼对上。剑鬼颔首示意,于是他再次操起长剑,身形鬼魅的便朝叶盟主袭去。 “年轻人还不成气候啊。”叶盟主却喃喃的念了一声,却见他不闪不避,举起手中宝剑,挡住了那凌厉的攻势。 没有花俏的招式,没有精巧的诡计。武林盟主之所以无敌,就是因为这毫无理由的强大。 他大喝一声,剑尖迸发出火光。韩家公子的剑被他硬生生架了出去,顿时空门大开。然而,却见那白色身影灵巧的一闪,竟然躲过了他的攻势。 两人一个一力降十会,一个四两拨千斤。打得竟然是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几十招过后,韩家公子顿时气力不支。叶盟主却不像顾飞,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两人又过了十来招,韩家公子躲闪不及,被一剑削掉了一块白色的袍脚。 白布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众人都以为,这白衣人要到了极限。却听又是一箭破空之声,叶盟主一惊,口中喝道,“小五!” 竟然有人趁众人观看两人斗武,放箭暗算旁边站着的叶小五! 叶盟主对这个侄子恨铁不成钢,可是疼爱并非作假。一见他性命垂危,便下意识的收剑回护。 同时,韩家公子的剑也跟着到了。 “你们父子俩,就一起下去见教主去吧!”他一出剑,竟是朝叶盟主后心而去! 这一招,变幻莫测,如同惊水游龙,更是蕴藏着巨大的内力! 叶盟主听到风声,心中也是骇然。 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他的瞳孔便瞬间收紧——这一招,他不能更加熟悉。 伏虎腾翔! 这般强大的绝招,竟然能隐藏至今,此子绝对非同小可! 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他今日……怕是闪不过了。 叶盟主心中出现一丝懊悔,又有一丝期待。 没想到,时隔多年,伏虎腾翔依然丝毫未曾逊色。 ——后继有人,你该放心了吧? 武林盟众人远水解不了近渴,急的目眦俱裂。此时却见一个青色身影,横空出现在韩家公子和叶盟主当中。 韩家公子和叶盟主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剑尖扎入那人胸中,发出恐怖的撕裂声,鲜血一滴、一滴的飞溅。 再然后,是让他恨不得捂住耳朵、弃剑逃跑的嘶哑吼声。 “爹——————” 顾父的身形晃了晃,口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叶盟主架开箭,复杂的目光看了老友一眼,最后落在韩家公子身上。 “你和韩文清,究竟是什么关系?” 韩家公子愣了愣,忽然掩唇轻笑。那笑声虽低,却冰寒入骨,在场众人皆是感到不寒而栗。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叶盟主一辈子都不会提起他了。” 叶盟主望着他,“他没有留下子嗣,你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一滞,“难道,你是那时候的……” “没错。”韩家公子微笑,笑容竟显得有几分凄然。 他说出的话,却让人几分震惊,几分恍然。 “我父母双亡,幸逢教主相救,他传我武功,教我待人,于我恩重如山。” 二十年多前,逆天初立。教主韩文清尚未成就大业。一日外出之时,路遇一个婴孩,父母遭到劫匪,双双毙命。细察之下,发现这婴孩根骨奇佳,便带回教中细心养育。 其后十年间,此子自幼天资聪慧,举一反三。逆天教也渐坐大,势力扩展至中原。终于,树大招风,逆天神教太过招摇,终于招来了中原武林盟的讨伐。教主韩文清接受“中原武林第一人”叶修的挑战,败于其手。 谁知叶修竟然里应外合,发出信号带领大军杀上天苍山。韩文清殁于乱军之中,信物被盗,逆天教就此分裂。 十几岁的韩家公子,看着满目疮痍的天苍山,以及潮水蝗虫般退去的武林盟,胸中只觉一股磅礴的怒火涌动。 ——复仇! 韩文清的亲信张新杰找到了他,在天苍山上率领剩下的残余苦苦支撑。这一撑,又是一个十年。他勤练武艺,熟读兵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向武林盟复仇,手刃杀死恩师的仇人,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血债血偿! 韩文清的生平绝学“伏虎腾翔”,此时再现他的手下。无异于昭告天下人,“逆天”,回来了! 当年的债,该偿还了! “谁要阻拦我,我绝不客气!”韩家公子喝道。他清冷的嗓音带了内力,这一声大喝,震得在场众人鼓膜作痛。 “爹——————!!!!” 却听那天外传来怒喝。韩家公子收了剑,望着那疯了般的飞奔而来的青年剑客。 顾飞运足轻功,落在父亲身边。大夫们已将顾父团团围住,他插不上手,便转身望着韩家公子,目眦俱裂,几近狂怒。 “你竟然恩将仇报,滥杀无辜!” 韩家公子嘴唇发白,但很快阴沉一笑,“我本只欲取叶修性命。他既一心求死,我成全了他,又有何不可?” “你!”顾飞眼睛似要喷火,韩家公子却打量了他一眼。 “你已受伤,又中了毒,可不要自寻死路。” “住嘴!”顾飞怒道,“你……我几次三番给你活路,你却以怨报德,还伤了我爹!你真是……你真是……”他动着嘴皮,似乎想找出一个咒骂的词语,却未能如愿。 “我真是什么?”韩家公子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顾大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不滥杀无辜的好人么?” 论斗嘴,顾飞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韩家公子的。他嘴唇翕动,说不出话,韩家公子哈哈一笑,道,“我怎么忘了!顾大侠,我还没告诉过你,我和你相识,都是我一手导演的一场好戏罢!” “你与我结交,是你丢了盘缠,而我为你付了酒钱;可你不知道,那盘缠,就是我趁你不备偷的!” “路上遇到的山贼,都是永远的人。我请你和我一起上京,便是为求你庇护,省去不少麻烦!” “我挨的那一镖,不过是苦肉计罢了……想不到你还信以为真!” “御天呢,也是我的手下。” “喔,还有上京后留宿你家,为的是接近叶小五,好正大光明的进他家。那日什么捉迷藏,不过是为了探清我教信物藏在哪里!” “顾大侠,失望吗?还觉得我是你的知交吗?” 看着韩家公子陌生的冷酷眉眼,顾飞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他素来一厢情愿的相信韩家公子或有苦衷,但这脆弱幻想却被眼前人亲手打碎。 顾飞感到胸腔一点一点变得寒冷,好似坠入了冰窟…… 他干脆大吼一声,拔剑砍了上去。 两人眨眼间便过招数次。然而诚如公子所说,顾飞此时余毒未净,又是身经久战。此时怒上心头,失去了冷静。韩家公子故意卖出的破绽,他也未意识到,激怒之下踩了进去。 “呼——” “猛虎乱舞!”有人惊叫道。这也是韩文清成名绝技之一,但有伏虎腾翔在前,却无太多惊讶。 然而,这一招,此时的顾飞也是万万吃不住的。 韩家公子一脚踢在他身前,便将他像一个布袋子一样踹飞出去。顾飞咳嗽着跌倒在地上,双目仍是刺目的红。 “你……要杀便杀罢!”顾飞哑着嗓子道,由于急怒攻心,他咳嗽着吐了口鲜血,看着韩家公子持剑缓缓逼近。 “我看错了你!只怪我瞎了眼!” 韩家公子的剑,堪堪在他胸前一寸停住。 那人清冷的眸子,利刃般在他身上扫过。 “哼。” 顾飞咬紧了牙关,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是半天都没有动静。他疑惑的睁眼,却见韩家公子收了剑,转身往剑鬼那处走去。 “你……” 顾飞话未出口,便见那人冷冷的扭头望来。眼神静如秋水,冷若寒霜。 那刀子般的目光,冰寒彻骨。但只是一瞬,便转身离去。 “后会有期。”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渺远的空中飘来,顾飞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 长空泣血。 论武大会一役,武林盟元气大伤。 上千身怀武功的各大门派弟子,竟然被全部放倒。就连天下第一的千里一醉,也败在了那魔教新护法的手下! 江湖大哗。 逆天神教的声望,在剑鬼的带领下达到了巅峰。从此江湖上谈起逆天,都是又愤恨又惧怕。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武林盟绝不会善罢甘休。十年,二十年,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将今日的屈辱全部奉还。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有人感慨道。 除了剑鬼的大名外,逆天右护法韩家公子亦是凭着和顾飞一战,声名鹊起。 不少人诟病他手段阴险狠毒,韩家公子却毫不在意。每日在山上喝酒下棋,看上去甚是快活。 但是剑鬼却发现,他的老友藏着心事。 每到月圆之夜,他便会捧着酒樽,寂寞的上房独饮,每每要喝的烂醉才肯罢休。 剑鬼旁敲侧击几次,都被敷衍过去。 他颇知这老友的习性,再打探也问不出什么。但他心中也能猜到一二,恐怕还是和那顾飞有关。 每次要和武林盟动刀子,韩家公子都格外积极。白衣若雪、纤尘不染。“酒鬼”惊人的美貌和狠毒和手段,俨然成为了江湖新的传说。 …… 转眼间,时光如梭,竟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间,逆天神教声势大涨,武林盟也悄悄恢复实力。 却另有一帮人,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剑鬼当上教主,还委任永远做左护法,可永远并非那般良善忠厚之人。韩家公子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最近永远动作神秘,早出晚归,他已派人注意他,却未发现什么端倪。 “狼子野心”,这是张新杰的评价。然而永远此人性格阴沉诡谲,极具耐心,是以他一直抓不住什么把柄。 若是没有证据的话,以剑鬼的忠正耿直,是万万不能动教中威望素高的永远的。 近日里,韩家公子在武林盟的探子被一个一个拔了出去。这山雨渐来之势,叫他颇为心烦意乱,更能说明武林盟将有大动作。 他们要攻打天苍山吗?韩家公子心中担忧,便将之与剑鬼说了。剑鬼道,“公子不必担心。天苍山易守难攻,往年武林盟多少次欲图除之,都未能如愿。” “教主可是忘了十年前的那事?”韩家公子道,指的自然是以魔教告负的那场正邪大战。 剑鬼却沉稳一笑,“可如今有我坐镇,而叶修已经老了。就算他亲自来,我也有信心与他一战。” 这话的确不假。剑鬼的武功足以媲美巅峰时期的叶修,再加上天苍山的地势天险,武林盟要打上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日,剑鬼外出办事,嘱咐韩家公子和永远好好料理教中事务,两人自然满口答应。 然而,剑鬼走了一日多,探查的哨兵便惊慌来报,说天苍山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武林人! “教中有奸细!”永远第一个拍案而起,“教主刚刚离开,武林盟的人就来了?肯定是教里有奸细将消息透露出去,引他们攻山!” “呵。” 却是韩家公子发出一声冷笑。 永远扭头,紧紧盯着他,“右护法有何指教?” “左护法心中自然清楚。”韩家公子不紧不慢的说。 永远怒道,“你什么意思?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来,咱们让大家来评评理!……” 韩家公子远不如永远得人心,纵使剑鬼一派也有不少人不服他。就在这时,忽然有几人跌撞跑来,气喘吁吁道,“我们、我们在右护法房中……搜到了这个!” 韩家公子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却见是一封书信。永远接了那书信,大声念了出来,“武林盟叶修盟主亲启……” 却是一封私通武林盟的书信!里头将山上的布阵、地形交代的清清楚楚。众人听着,都变了颜色,纷纷从韩家公子身边退开。 永远念完,阴冷的看韩家公子,“这封私通武林盟的书信,可是从你的房中找到的!你还有何话说?” “……这等低劣的栽赃,会有蠢材相信么?”韩家公子不屑一顾,并没有打算辩解。 教众的脸顿时一下子黑了,永远大怒,喊道,“此人里通外敌,背叛神教,罪无可恕!快将他拿下!” “是!”永远的话,比韩家公子有用得多,更何况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韩家公子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平静的望着永远的面容。后者在那目光下,顿时生出几分心虚。 “鼠目寸光,愚蠢之极。”被押下去、路过永远身边时,韩家公子轻声说道。 永远不动声色。 外敌当前,抵抗还是必不可少的。可是,那武林盟对他们的排兵布阵了解非常,连上山的小道都一清二楚!这让他们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领头的是武林盟主之子叶小五。据说同行的,还有那和逆天有着深仇大恨的千里一醉顾飞! 山上顿时人心惶惶,“叛徒”韩家公子的日子又难过了几分。 御天知道公子被捉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嚷嚷着要揍永远一顿,却被教众们集体拦下。 “现在局势紧张,还是观望一会儿再说罢!”手下苦口婆心的劝他。无非是因为,剑鬼不在,公子下狱,永远便是教中手掌大权之人了!这时候得罪他,不是找死么? 山上一团混乱暂且不表。 山下,带领诸多武林豪杰前来讨伐逆天教的,是叶小五和顾飞。这声势阵仗比起二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兄真是使得一手好计谋呀!” 山下县城的议事厅里,江湖豪杰们团团坐在一堂。那高坐首席的,正是叶小五。他眉目成熟刚毅许多,经历了生死,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软弱毛躁的小子,也不再叫嚣着要打败顾飞了。 只见他沉稳一笑道,“过奖。逆天教内本就根基不稳,人心浮动、同床异梦,我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罢了!” 有人大笑,“那永远也是天真。不但把山上的密报送给我们,竟然还想从我们这捞到好处。我们暂且答应他,现在‘酒鬼’已除,等到一举拿下逆天教了,看他还拿什么来和我们谈判!哈哈哈哈!!” 叶小五面上陪笑,却偷偷抬眼瞧着身边的顾飞。 顾飞面色如常,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一笑,“怎么了?” “无妨。”叶小五道,目光转回面前的酒樽,“你可有想好,要如何对付他?” “遇上了,杀了便是。” 叶小五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我便放心了。四哥,其实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我们联盟里,唯有你的武艺最为高超。小弟请你在大队起身之前,先上山去那贼寨里探上一探。”叶小五为难道,“我本是打算自己去的,一是我武功不及四哥,二是我也得留下坐镇……” “小事一桩。”顾飞笑笑。 “那便好。”叶小五道,“请四哥上山后,最好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添点乱。待到时机成熟,放个信号,我便率人攻上来。” “无妨。”顾飞摆手,“我自可将他们全部料理了。” “你一个人?”叶小五疑道,“就算没有了’酒鬼‘,逆天也还有御天神鸣和剑鬼的旧部,恐怕……” 顾飞深沉道,“我自有帮手。”目光落在身后一名青年侠士身上,那侠士一身长衫,像个读书人,气度却自有不凡。 叶小五也不过问,道,“如此更好,也省去我许多麻烦。”眉宇间,竟是显将出几分他叔父的气度来。 顾飞看着眼前这个颇有大将之风的年轻人,心里不禁一阵恍惚。 一年,一年过去了。仅仅一年,叶小五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时常看到这个年轻人在房中咬牙切齿,卧薪尝胆,睡梦中也时常叫出魔教的名字来。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是未在脸上表现出来罢了。 顾父被韩家公子那一招伤及了五脏六腑。他本就年事已高,如今更是卧床不起。 回想起父亲,顾飞情不自禁的紧紧抠住双拳,指甲发白,双手颤抖。 那一日血泣长空的绝望、屈辱,以及身遭背叛的震怒…… 他一定,会让那人,十倍奉还。 ++ 天苍山,地牢中。 暗沉的烛火跳跃着,映在牢中几人的脸上显得苍白阴森。 韩家公子被几根锁链吊在墙上,身上衣衫破烂,可见触目惊心的血痕,俊美的脸上沾着血污。他皱着眉,冷冷得看着面前的人,道,“你们来做什么?” 眼前几人对视一眼,道,“右护法,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永远在教里作威作福,暗中违抗剑鬼教主,我们早就不服他了!” “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快跟我们走吧!” 为首那人拔出剑,想斩断铁链,却被韩家公子一脚抬腿,踢开。 “你……!”那人先是要发怒,随后想到了什么,又低声下气道,“右护法,你呆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永远此人心思阴沉,绝不会善待于你……” “说得好。”韩家公子淡淡道,“因此,永远派你们过来,诱我出狱。然后在半路上将我拿下,告知众人说右护法越狱是因为做贼心虚,被抓了现行,人证物证俱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治我的罪了。是也不是?” 那人脸色一变,韩家公子又笑道,“让他别白费工夫了,我不会上他的当。” 只听“啪、啪、啪”,只见一个人拍着手走进地牢,阴影中的脸晦暗不明。不是永远又是谁? “不愧是右护法。” 韩家公子讥诮的看他,“左护法,好久不见。” “不久。”永远笑道,一挥手,“你们退下吧。”那几人顿时畏缩的离开。 韩家公子始终淡淡看着这一切,直到永远走上前,一把捏住他的右臂。 “唔……”俊美的脸上,痛楚之色一闪而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永远轻柔的道,手中力道缓缓加大,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流下汗水。 “你觉得,反正我现在动不了你,所以你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剑鬼回来,就万事大吉。是也不是?” 韩家公子没吭声——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剑鬼他永远回不来了!”永远大笑。 韩家公子色变,随后冷笑,“你说谎。” “哦?你怎么知道?”永远紧紧盯着他。 韩家公子被他捏着痛处,脸色发白,却逞强冷笑道,“这一年来,教内事务根本没你什么事,许多人都忘了你这个左护法。你完全仰赖着剑鬼,他一旦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教众定然不会服你。” “哼。”永远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阴冷一笑,“若是说,我非但帮他们揪出了投敌的叛徒,还击退了武林盟,这样,我还不能服众么?” 韩家公子却是哼笑不止,永远怒道,“你又笑什么!” “笑你蠢。”韩家公子慢悠悠的说。 “你和武林盟定下的,就是这样的交易?”他连连摇头,目光中却透着苍凉,“……与虎谋皮。” “你懂什么。”永远阴冷道,“反正也和你无关了。” “呵。”韩家公子却只是笑着,不说话。忽然,一个人闯进地牢,大声嚷道,“不……不好了,有个蒙面人冲进来,在教内杀了几十个人!拦不住他!现在外面乱成了一团,请左护法指示!” “什么!”永远色变,扭头望着韩家公子,“是你的人?!” “怎么可能。”韩家公子嗤笑,“自然是你仰赖的武林盟的人了。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好心,老老实实不耍一点手段?” “他们向来自诩正义,怎么可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永远蹩眉道,却听那人又说,“那人道,他来只是为了‘酒鬼’。让你们交出酒鬼,就放过寨子。” 闻言,永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扭头望向韩家公子,“你还说,不是你的人?”他不怒反笑,“好演技啊,右护法。只可惜,你的手下不够机灵,这样嚷出来,白费了主子一番苦心。不过你当我真会乖乖交出你,让你平安无事?” “我的手下?”韩家公子自语,“我的手下会对逆天动刀子?况且,交出了我,也未必是平安无事……” 永远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见他阴沉的眯眼,道,“放了你,可以!只不过……” 他拔出腰间佩剑,缓步靠近韩家公子。后者抬头,透过沾满血迹的凌乱黑发注视着永远狰狞的面容。 “你的这身武功,就留在逆天吧!” TBC

【顾韩/武侠paro】醉解千愁(上)

*正派大侠攻x魔教护法受 *武侠狗血梗大集合 *私设韩叶串场(全职那对 *大纲文,不长,近期完结 ++ 三月江南,流水桃花。 西湖湖畔,人来人往。一名黑衣剑客长身玉立,倚靠桥头。 他生得一张英俊面孔,剑眉薄唇。加上腰间生辉紫剑,更显得英武不凡。过往人少不得要偷偷看他一眼,他却恍然不觉。 此人,便是江湖上人称“千里一醉”的顾飞。 顾飞出生习武世家,练的是江湖第一名门的家传武功,也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五,却早已得了武林盟主的赏识,和一个“天下第一”的称号。 据说,他的暗夜流光剑一旦出鞘,便是见血封喉。凡是被他盯上的奸人贼子,无得以一逃脱。 行侠仗义,乃是顾飞行走江湖的家常便饭。此时,他倚在断桥栏杆上,望着岸上愈发接近的一伙人,目光不觉一皱。 “你还是老实点,跟我们走罢!”“再反抗,莫怪我们不客气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飞耳力过人,那伙人压低了声音说话,还是被他听得清楚。他扭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短装的汉子当中围着一个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说了些什么,顾飞竟是没听清,但当那女子转过头来时,让他顿时惊为天人! 好一个国色天香! 那女子相貌秀美,神色却楚楚动人。她穿了一身男装,可掩盖不住她半分惊世美貌。 而那几个汉子一边低声威胁,一边拉拉扯扯。要做什么,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千里一醉在此,岂有任其为恶之理?顾飞当即一声大喝,“那边的贼人,还不快快住手!” 几个汉子蓦然色变,领头那个抬头看见顾飞,喝道,“我劝你这小子不要多管闲事,省的小命不保!我们可是逆天神教的人!” 顾飞一听之下,却是哈哈一笑,“你们竟是魔教的人?那我更要管管了!” 逆天神教,乃是中原新兴起的一股魔教势力。他们来自塞外,却偏爱在中原为非作歹,妄图称霸武林。最近势力壮大,门下弟子少不得在江湖中兴风作浪、抢男霸女。 教主剑鬼,更是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两把双刀使得出神入化。不少人称,就算是千里一醉,也奈何不了剑鬼的双刀。 作为一个武痴,顾飞自然想在剑鬼手下讨教两招;而作为武林盟主看好的下任弟子,他则更要为中原武林斩妖除害!眼下看到那几个逆天弟子欺凌妇女,焉有不帮之理? “你们想对那位姑娘做什么?!”顾飞高声喝道。路人也都纷纷朝那女子望去。 那女子身形纤弱,看上去弱不禁风。她双目含泪,露出凄楚神色,一只细瘦白皙的胳膊还被拿捏在那汉子手里。显然,那几人是想将她强行带走。 那几个逆天弟子顿时脸色难看,忽然,其中有人注意到了顾飞的紫剑。 “等等,他好像是千里一醉!” 领头人脸上顿显惊慌之色,“什么?!千里一醉!他为何在这里?!” “你们这群魔教妖人,在我中原兴风作浪,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这位姑娘……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顾飞冷声道,手放在剑柄上,作势欲出。 “……”领头人一咬牙,扭头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哼了一声,“我们走!” 说罢,他们也不留恋,唰唰几个健步离开了。 顾飞方才放下手,走过去,对那女子露出一个微笑。 “这位姑娘,可曾受惊?是否要我……” 他刚刚靠近那位姑娘,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 “……多管闲事。谁要你帮了?” 那“姑娘”美目流转,扫了顾飞一眼。薄薄的红唇紧抿,一双凤眼微挑,煞是勾人。可声音,却赫然是男子的清冷嗓音! 顾飞震惊当场! 白衣姑娘……不,白衣公子展开一把折扇,露出他骨节分明的手。那的确是一双修长的手,但显然只能属于男人。他此刻语气不忿,顾飞只当他是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欺侮,心情羞愤;因而虽心下不快,也不去追究他恩将仇报的行径。 “刚才是在下眼拙,错认了姑……公子。还请恕罪。” “快滚吧!”白衣公子没好气的摆手,“本公子今天心情好,饶你一命。” 闻得此言,顾飞终是忍不住,反驳道,“我纵使错认了你,也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三番两次被人蹬鼻子上脸,圣人也忍耐不住。 “你何时救了我一命?”那白衣公子嘴尖舌利,冷笑道,“我可曾求你出手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顾飞心里才知晓,此人除了一张脸,和女子根本没有半分相似。他此刻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也不好随便发,只得铁青一张脸,道,“你真是不可理喻!也罢,下次任你出什么事,我断然不会再出手助你!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顾飞说完转身便走。他隐约听到后面那人嘟囔了几句,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心头火气更盛,只得加快了脚步。先前由于对方绝美容颜而生出的几分好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 顾飞来江南,是回祖宅看望祖父。顾家三子个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顾祖父更是曾经的武林盟主。而如今的盟主,也是顾父的至交。 顾父家中排行第二,还有一个大伯,育有一子。其子名为顾弦,颇有天分,顾飞与他过招,向来讨不到好;奈何太过懒惰,始终成不了一流高手。顾家小叔膝下有二子,目前年岁尚幼。因此,顾飞成了一株独秀之苗,说是万众瞩目,着实不假。 祖孙二人坐定,话题离不开当今的江湖局势。从祖父口中,顾飞得知那逆天魔教日益壮大,胆大包天。听得祖父叹气,顾飞想起路上那几名贼人欺辱弱小的场面,只觉得胸中愤怒。 “待我将他们一网打尽!”顾飞道。 祖父摇手,“那魔教势力深重,非你一人可敌,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依我看,你先回你家一趟。你几年前出来闯荡江湖,也许久未回去了吧?” 顾父年青时去京城游历,在那里认识了顾母,便在京城定居;因此顾飞若要回家看望爹娘,还得横穿中原,跋涉一月有余。 顾飞应下了,却不急着启程。他惦念着江南美好风光,想再在临安逗留几日。 他告别了祖父,便来到临安最大的酒楼里坐下吃饭。这酒楼名为楼外楼,正在西湖湖畔,风光正好。顾飞点了一盘醋鱼,一壶小酒。自斟自饮,煞是惬意。 忽的,他听到二楼有人叫骂,随即传来拍桌子的声响。顾飞探头一看,只见两伙江湖人话不投机,正要动手。顾飞不欲干涉,正想低头吃饭,却见自己的酒壶已经被人喝了个精光。 顾飞大怒,抬眼一看,只见那日萍水相逢的白衣公子正坐在自己对面,自己那壶酒,可不是在他手里! 顾飞忍着怒气道,“这位兄台,为何喝我的酒?” “怎么,堂堂顾大侠,就这么小气,连壶酒也舍不得?”那人笑起来竟然煞是好看,顾飞不由得一怔,随即回过味来,粗声道,“倒也不是小气。只是当初你嫌弃我多管闲事,现在如何又来喝我的酒?” “想不到顾大侠竟然这么记仇。”那公子不由得轻声浅笑,笑声温润动听,“也罢,那便由我给顾大侠赔个不是吧。当日是我不好,请大侠不要见怪。”说罢倒了一杯酒,就要给顾飞请罪。 “不敢当大侠二字。”顾飞慌忙回礼,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看对方此刻眼睛弯弯笑得温和,不禁心生好感,只当他昨日是气昏了头。“说来,你是如何猜出我身份的?” “你的身份,自然好猜。”白衣公子慢悠悠的说,“这江湖上,如此耳聪目明、武艺高强,又多管闲事至此的……可不只有鼎鼎大名的‘千里一醉’顾飞顾大侠了?再看你腰间那把宝剑,这奇异的紫光,怕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暗夜流光剑’罢!” 这人恭维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顾飞顿觉从头舒服到脚,脸色又好看了三分,笑道,“不敢不敢当。我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他道,“又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唔,我姓韩。”那公子道,“你便叫我韩家公子吧!” “韩公子。”顾飞见对方不欲吐露真名,心下疑惑,但也不好强求,便道,“那我先敬你一杯!” “好!”韩家公子不客气的应下,喝起酒来却是豪气干云,一大杯美酒被他喝的精光。顾飞看得惊奇不已,“公子好酒量!” “这算什么!”韩家公子脸也不红,淡然道,“顾大侠不也是爱酒之人?不然,大家为何称你‘千里一醉’?” “‘千里一醉’?”顾飞苦笑,“朋友取来调笑罢了!那日我为救我父亲至交好友,日夜兼程千里送药。那位前辈好饮酒,便拽着我来了个不醉不归。” “我略有耳闻。”韩家公子笑道,“那人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吧?你一路披荆斩棘,还单人挑了月夜山的前尘寨,可谓是少年英雄一战成名了!人人当你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却想不到只为了喝酒。也不怪他们叫你‘千里一醉’了!”他说着眼睛又眯起来,“这名字倒也颇合我胃口。咱俩不如也来个不醉不归?” 顾飞和他一见如故,自然是欣然应允。两人对酒高歌,相谈甚欢,且是越谈越投机。等到天色渐暗,顾飞已是喝的迷迷糊糊,韩家公子却依然眼神清醒。 等到结账时候,顾飞自然自告奋勇的抢着付钱。可是往怀里一摸,忽然额上出了一头冷汗,酒也瞬间醒了。 “小二……” “顾兄,你我颇为投缘,这顿不如就我来请了吧。”对面的韩家公子突然打断道,“小二,这顿饭吃了多少?” 看他飞快的结了账,顾飞顿时过意不去,道,“怎能劳烦韩公子破费……” “这算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更何况是区区几两银子。”韩家公子笑道,将小二打发走,又低声道,“况且,顾兄没了银子,又要如何付钱?” “……”顾飞心知被他看破,也不再隐瞒,愁眉苦脸道,“我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摸了盘缠去!想必是刚才酒到兴头,未曾注意。” “竟然还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你的盘缠?”韩家公子惊讶,顾飞苦笑,“是啊!这人想必是一等一的高手。”这话说得自大,但也是实话。可是,高手和烂醉的高手,到底不是一个境界。 “不过,公子真是好酒量啊!饮了这么多酒,仍旧是耳聪目明。” “我别无所长,也就喝酒一项足以拿得出手了。”韩家公子说,“顾兄,你丢了盘缠,这可如何是好?” 顾飞摸了摸怀里,那贼人真是一两银子都没给他留。不过好在他离祖宅不远,还能回去取银子。 “唉,我回一次家,可真是多灾多难啊!”顾飞叹道。 韩家公子疑惑,顾飞便将自己回家探亲的事跟他说了。却不料韩家公子道,“这么巧?我也恰好要去京城!顾兄,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也好!”顾飞听了很高兴,韩家公子温文尔雅,相貌俊秀,喝起酒来又毫不扭捏;加之刚才仗义出手……他已起了结交之心。 “待我回去取了银票、再买两匹马,咱们便一起上路吧!” “好。”韩家公子露出一个温润的微笑。 ++ 这一路走来,顾飞对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是越发信任。韩家公子才富五车,见多识广,和他一起上路,绝对不会腻烦。 他们骑马看花,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只是路上常常有人被韩家公子的美色所惑,他们没少碰上找麻烦的。顾飞自然仗义出手。 其中有一人,被顾飞一拳揍飞前,凄惨的嚷,“不要碍……逆天教的……好事……啊!” 顾飞皱眉望着韩家公子,后者面色悠闲,抱臂看他。脚下那人却早已七窍流血而死。顾飞心知自己并未下重手,所以那人要么是自尽,要么就是…… 顾飞虽然心下怀疑,但也曾经试探过韩家公子的经脉,发现他丹田内空空如也,的确不会武功。但脉象奇特,吐息也颇有条理,顾飞只当他是和顾弦一样疏于练习,暗叹一个习武的好苗子就这么埋没了。 只是一个不懂武功之人,不可能和逆天教有什么关系,听闻那教中人个个狠毒,可容不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样一个温润漂亮的人物,怎么会和魔教有染呢?定是自己多心了。 “看来,你是运气不好,被那魔教给盯上了!”顾飞对韩家公子说,韩家公子笑眼弯弯道,“我运气怎么不好?这一路有你护我周全,不然我早就被他们掳了去了。我运气是太好才对!” 顾飞脸皮薄,闻言顿觉心中怦怦直跳,只得干咳一声掩盖过去。 到了中原地界,过了一个城镇,二人却忽然发现周边人烟渐少。顾飞谨慎的拉住韩家公子,道,“这里地形狭窄,一旦被围,恐怕不太好脱身。” “你可别乌鸦嘴!”韩家公子斥道。 “你不用担心。”顾飞笑了,“不好脱身,全部打倒就好了。” 他们一路上没少被包围,但是顾飞艺高人胆大,凭借一柄暗夜流光剑,都是杀开一条血路了事。 然而,顾飞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喊杀声,一群蒙面黑衣人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顾飞一惊,随即无奈的看身边的韩家公子,“我难道真是乌鸦嘴不成?” 那山贼道,“我看你们买路财是没有了,不如就把那个标致的小娘子留下吧!” 韩家公子顿时脸一黑,忽然温柔一笑,笑得灿烂,对顾飞道,“你说的,打死就好了。” “我说的不是打死,是打倒!”顾飞强调,“若非穷凶极恶之徒,我不轻易伤人性命。” 此时也没时间废话了。顾飞本来一边护着韩家公子、一边战斗也无甚大碍,只是和这群山贼一交手,顾飞心里顿时暗喊不好。 这山贼头领,武功绝不平凡! 顾飞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何这一带人烟稀少了,恐怕就是这群山贼在为非作歹! 只是,你们再厉害,厉害得过当年的狼牙寨吗?顾飞心想。那狼牙寨是有名的贼寨,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法;却被十五岁的顾飞单人独骑挑破,还用山贼鲜血在旗帜上写下“杀人者顾飞”五个大字,远看上去煞是可怖。 “谁敢动我!”顾飞气沉丹田,一声大喝,那声音震得人鼓膜发痛。寻常人等听了都要头昏脑涨,山贼们一怔之下,齐齐后退一步。可那头领,却充耳不闻一样,挥舞着钢刀就砍了上来。 顾飞护着韩家公子闪过,可那钢刀的腥风只是刮过他的皮肤。顾飞心道不好,果不其然,那人竟是朝韩家公子下手!! 韩家公子脸色一白,路上虽有人看破他是顾飞的软肋,但少有人直接威胁他的性命。 眼前这黑衣人武艺高强,恐怕他是不能像顾飞这样躲闪自如了,一个不好,他还会成为顾飞的累赘! 顾飞心下焦急,只见那黑衣人让一群小山贼缠着自己,然后脱身去对付韩家公子。好在韩家公子身手也还算敏捷,竟是被他避过去了,只是姿势有些奇怪。 顾飞一边和那群小山贼缠斗,一边注意着黑衣人的动向。 只听“嗖嗖”三声破空传来,顾飞只觉得手腕一麻,随后是一声清脆的“当”,竟然是暗器!那暗器击中了顾飞的暗夜流光剑,剑光勃然变色,映得顾飞的眼睛也一红。 那是有毒的征兆! 另外一枚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最后一枚,却是“噗”的一声——顾飞辨认出那是利器穿破皮肉的声音。 韩家公子闷哼一声,那黑衣人已经欺身上前,眼看就要陷他于不利! 然而,下一秒,那人的动作却是一僵,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来——他的心间刺出半截带血的紫色剑刃。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顾飞冷哼一声,漠然扭头,那群小山贼见势不好就好逃走,却被顾飞抓住一个,“别动!” 小山贼颤巍巍扭头,大哭道,“这位爷爷饶命!我上山纯粹是生计所迫,家有八十老母……” “闭嘴。”顾飞不耐烦的说,脸色阴沉,“你们头头是什么人?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小山贼哭道,“二当家的是一个月前上山来的,他武艺高强,深得大当家的信任!可是二当家的没过多久就把大当家的杀了,然后天天带着我们在这里堵人……大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顾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喝道,“还不快滚!” 小山贼跌跌撞撞的滚了。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顾飞赶走了山贼,蹲下身来就扶起倒地的公子。韩家公子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顾飞心知不好,一把撩开他的袍子,只见一只毒镖卡在皮肉里,原本雪白的肩膀竟然变得青紫一片! “竟然有毒!”顾飞咬牙,狠声道。 “这毒……好解的很。”韩家公子虚弱的说,“我就知道方子……回镇上,抓把药,就能解。” 顾飞抱起韩家公子,后者由于毒素蔓延,面白如纸,状况糟糕。离镇子已经走出老远,附近又没有人烟。 此时韩家公子的喘息已趋微弱,神智模糊、气息不稳,顾飞心中焦急,知道不能耽搁,干脆心急火燎的便上了山。 山寨里的山贼已经跑了个精光。顾飞堂而皇之的将韩家公子安置在当家的卧房里,随后去取水给他解毒。 顾飞未曾见过那毒镖上抹的毒,却不知韩家公子是如何认得的。他心下一狠,拔了那毒镖,黑血顿时喷涌而出。韩家公子眉头紧皱,随后咳嗽一声,竟然“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顾飞心急如焚,将那韩家公子扶起,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的给他输入一股真气。韩家公子虽然大汗淋漓、面色惨白,但是却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顾飞为他解开衣裳,露出他光裸的身子。韩家公子的身子白净如玉,修长温润,可是右肩的伤口却已变得青紫,看上去颇为恐怖。顾飞急着为他解毒,也不多想,便伏在他的创口上,一口吸出毒血,再吐在盆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飞只觉得舌头发麻,脑中一片混乱。韩家公子虚弱急促的喘息逐渐安静下来。 终于,吸出的血渐渐的变成了正常的红色。韩家公子双目紧闭,已是沉沉睡去了。 顾飞松了一口气,便给他抹了金创药。随后轻轻的被角掖好,让他好好休息。 操劳了一天,又过度消耗真气,顾飞脑袋一歪,竟然也累的昏了过去。 ++ “……蠢……” “……武夫……” “……该死的……”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顾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看到韩家公子脸色难看的望着自己。 见对方脸带愠色,顾飞初时还不明所以。 “我昨日替你将毒吸出,你今日应当无甚大碍了吧?” 韩家公子一怔,怒道,“你真是个蠢货,那毒虽好解,可稍有不慎就会连你也染上,那我俩便只能一道死在这里了!你……你那脑子里都是些稻草吗!” 顾飞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忧自己。对韩家公子这脾气也算是了解,他一不好意思,就冷嘲热讽。 “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愚兄真是受宠若惊!” 见他平安,顾飞心里稍定,干脆和他调笑起来。韩家公子却板着脸,道,“少废话。”刚想起身,腿却一软,身不由己的跌回床上。 顾飞无奈的看他,“你余毒未消,还是再休息几日为好。你昨日说的方子,告诉我罢,我去替你抓药。” 韩家公子闷闷的应了一声,仍旧不看顾飞。他大病未愈,脸色仍旧苍白,顾飞便给他端了碗粥,找了纸笔,记下那方子便去镇上抓药。 如此几日将养下来,韩家公子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顾飞也从镇上人口中问得,这寨子在这里盘踞已久。近一个月来,却忽然天天下山来堵在山口,害的经商的旅人都不得不绕道。 “那黑衣人武功古怪,他来历绝不普通。”顾飞想起那日的情形,道。 韩家公子几天下来,软硬兼施的跟顾飞讨酒喝,顾飞都不给;此时他脾气也差了(又或是他本来的脾气?),冷笑道,“打不过,直说就是。他来历如何个不普通?天下第二?难道他是剑鬼?” 顾飞脸色顿时黑了,道,“我看你受伤才不动你,你可别自讨苦吃!” “顾大侠要如何给苦吃?本公子倒想见识见识!”韩家公子嘲道,顾飞心下恼怒,一巴掌拍过去。这一巴掌他只用了七成力气,料想韩家公子能够躲开。 结果,韩家公子却纹丝不动,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拍中了他的后心! 顾飞吓了一跳,急道,“你为何不躲?!” “我怕你怎的?”韩家公子被打得身形一震,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却仍在嘴硬,“反正老子受了伤,还是你服侍老子!倒霉的是你,我干嘛要躲?” 顾飞简直哭笑不得,这混账,真是让人无言以对。但是刚刚把人家打吐了血,他也不好再发作,只得悻悻的起来给他倒水,之前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总而言之,对付韩家公子,只有一个字:忍。 自从上次顾飞脱了韩家公子衣服,顾飞的脸皮厚了不少,韩家公子也逐渐显露出他的真性情——这家伙,外人面前笑颜如花,一口一个“顾兄”叫的好听,实则就是一个尖牙利齿的主儿。顾飞斗嘴从来斗不过他,便只能以武力震慑。还好那韩家公子尚未到不惜命的地步,也就看到那暗夜流光剑出鞘,才能稍微收敛点儿。 一日,他们错过了宿头,还在山里迷了路。不巧天降大雨,两人只能寻个地方躲雨,却恰好看到一个破庙。 “我们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再上路吧!”顾飞衣衫尽湿,狼狈不堪。韩家公子也没好到哪去,一点头,两人便提速朝那破庙里奔去。 然而,一靠近,两人便听到庙内传来“叮叮当当”的刀剑声。顾飞心下一惊,示意韩家公子在原地等候,便拔剑冲了进去。 “谁?” “顾兄!” 顾飞定睛一看,庙内有六七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见到顾飞,脸上露出情不自禁的喜色——他已经独自抵挡了敌人很久,就快撑不住了! “漂兄?” 顾飞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熟人! 漂流是他在京城讲武时遇到的剑客,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后来漂流去闯荡江湖,两人便失了联系。没想到竟在这里再次相见! “怎么又是你!” 相比漂流,那伙黑衣人的脸色便不是那么好看。 顾飞猜到他们恐怕又是逆天教的那群人,顿时沉下脸道,“我才要问这句话,怎么又是你们?为何我走到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是不是想存心找我麻烦!”说罢,拔剑一指,“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可就不会手下留情,必定要一剑结果你们性命!” 见到顾飞,那伙黑衣人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骂骂咧咧的窜起走了。漂流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精疲力尽。 “他们为何要围攻你?”顾飞疑惑道。 漂流手一指庙里的佛像后面,“他们不是围攻我,是围攻他。” 顾飞跟着他走到佛像后面一看,只见一个十几岁大的少年蜷成一团缩在那里,身上鲜血淋漓。漂流抱着他走出来,道,“他叫御天,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盯上了我俩,因此一路追杀过来。要不是顾兄你,恐怕我们今日是凶多吉少。” 顾飞盯着那浑身是伤的少年,只是点点头。那少年生得面红纯白,清俊好看,只是鲜血横流,已陷入了昏迷。 这逆天教到底是魔教,净挑些好看的人物下手。顾飞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有一个朋友,医术精湛,我让他来为这位小兄弟看看吧。” 说罢,也不待漂流答应,顾飞便起身去寻韩家公子。 韩家公子的医术,顾飞是在那日他解毒以后发现的。本人的解释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读书人或多或少都会些医。顾飞不疑有他。 韩家公子看到御天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这位小兄弟的伤势都是外伤,只要好好调理,定可以痊愈。”随后向漂流拱手,“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顾飞连忙给他二人介绍,漂流也微笑道“韩兄”,眼中染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顾飞未曾察觉。 歇过一夜,顾韩二人便要继续上路。而御天也渐醒了过来,他的伤有韩家公子给他略作处理,当是不碍事了。便嚷着也要上路,漂流拗不过他,便只好一起走。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京城,和顾飞他们方向相同。四人干脆结伴而行。外人面前,韩家公子少不得要有几分收敛。 而那御天和漂流二人,顾飞倒觉得颇为暧昧。御天是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射的一手好箭。他那日被公子二人救下,倒和顾飞颇合得来,在公子面前却很拘谨。好在公子也不在意这事。 而值得玩味的就是漂御二人了。御天脾气暴躁,和漂流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架。漂流这时候便装聋作哑,时不时还跑来找顾韩二人谈天,把个御天气得半死。 但两人好的时候,又默契得跟亲兄弟似的。顾飞按捺不住好奇,先去问韩家公子。结果他悠闲的喝了口酒,嗑了几颗瓜子,随后瞟了顾飞一眼,道,“人生四乐,酒色财气,你一样都不占,这日子过得也太没意思了。” 顾飞懵懂听不明白,韩家公子又打死不肯解释,便只好去问漂流。漂流也只是长叹一声,笑眼弯弯道,“顾兄日后有了心上人,便自然懂了。” “原来是心上人,你早说嘛,卖什么关子。”顾飞恍然大悟,随即大惊,“什么?御天是你心上人?!” 他这一声喊得石破天惊,方圆一里都要听到了。漂流脸色一变,道,“坏了!”拔腿就跑。 果然,下一秒一箭破空,伴随着后面御天的怒喝,“混账漂流我杀了你——” 顾飞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给漂流惹祸了。那夜他们宿下后,他便留了一个心眼,凝神静听着隔壁的动静。 只听那床铺先是摇晃,咯吱作响。随后有若有若无的抽泣传来,然后是渐响的急促喘息。顾飞缩在床上,听得面红耳赤,心跳怦怦不止。 他不知何时睡着了的,梦中耳边是那交缠的喘息和呻吟,眼前则是雪白温润的躯体。他扳过那人的脸,亲吻那薄薄的红润的唇,唾液交织发出淫`靡的声响…… 他的手也摸上那雪白的躯体,抚摸修长的大腿和胸腹,让那人发出悦耳的声音。他最后撩开那人披散的青丝,看见那熟悉的、清丽的容颜,上面难忍的欲色…… “你发什么神经?”忽的只听一声喝骂,顾飞怔怔抬眼,只见身边的韩家公子不知何时坐起了身,瞪着他。只见他身穿薄薄一套白色里衣,月色笼罩,白净的面庞绝代无双,显得又清冷又魅惑。 顾飞瞧愣了,见他眸光流转,一时不知是真是幻,想到刚才的梦境,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忽闻一声“啪”,顾飞只觉面上一痛,竟然是被抽了一巴掌!他这一下总算是清醒了,惊慌抬头,只见那韩家公子面沉如水,冷冷的注视着他。 忽然,顾飞觉得自己屁股一痛,那韩家公子竟然硬生生把他踹下了床! 他跌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刚才是否……轻薄了那人? 也难怪他生气!这……这岂不是和路上那些将他当做女人的宵小别无二致了么? 顾飞只觉得头晕目眩,本想上去和他道歉,但又想到刚才的梦境,怕自己上床后再行失礼之举,只好在地板上堪堪将就了一宿。 于是次日,在客栈门口集合时,四人的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青黑。 漂流和御天尚好,而顾飞和韩家公子则再次陷入了冷战。 顾飞心中是有鬼的。他想解释,自己光明磊落,一辈子未经情爱。对韩家公子,他是真心以兄弟之礼相待,绝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可他若对那人这么说,会不会被当成欲盖弥彰? 顾飞苦恼不已,于是四人就在这么僵僵的气氛里到了京城。 ++ 武林盟的据点也在京城。四人一进城,便分道扬镳。顾飞想着,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便期期艾艾的开口唤道,“公子……留步。” 那白色背影犹疑了一下,还是顿住了。韩家公子不耐烦的转过头,“顾大侠,还有什么事?” 顾飞心中有些闷,他自从那件事后,便一直唤自己“顾大侠”了。若要带着这根刺儿走,顾飞怕是会后悔一辈子。于是他镇定自若道,“不知韩公子可否赏脸到寒舍一叙?这一路走来,多有得罪。还请公子给我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韩家公子眨了眨眼,面色平静,并未开口。顾飞本以为他会拒绝了,失望的垂下肩膀,却听他说,“可以呀。” 喜从天降! 顾飞顿时雀跃不已,脸上却作出一派淡定神色,“如此这般甚好!……你……”后面便有些接不上话,“你不生气了?”他试探道。 韩家公子盯着他这副模样,顿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有何好笑?”顾飞纳闷,韩家公子却指着他的脸哈哈大笑,“你这武夫,蒙你一蒙,竟然还真的当真了?本公子怎会和你一般小气?哈哈哈哈哈哈!!” 顾飞心说,你就是小气,你不仅小气,你还记仇。不过这话嘴上可不能说出来,他只能应道,“是是,韩公子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赏光到寒舍一叙,在下必定扫榻相迎……” 韩家公子嘴上不情愿,还是跟着顾飞去了他家。只是很勉强的解释了一番,大意是说,他要办的事还未开始,权作打发时间云云。顾飞自不去与他计较。 顾飞的父亲,是顾家这一代里最出色的一个。老大下海经商,老三读书做官,也就老二还算是江湖中人。 他和那武林盟主乃是师兄弟。在盟主挑战上,以一招之差摆在那盟主手下。 盟主膝下无子,因此二人都对顾飞喜爱非常,期待甚高。 巧合的是,小厮通报完“少爷回来了”,迎出来的除了顾父,竟还有叶盟主。 “臭小子,总算是知道回来了!”顾父看到许久不见的儿子,自然是高兴的,但顾父表达高兴的方式是——揍人。 于是前一秒顾飞还感动的迎上去,下一秒就被揍的双目含泪了。 “哎哟,爹,先别揍了!” “不成,我要考校考校你这混小子,在外面这么多年,可有耽搁了功夫?” “爹,等等,哎呀,还有外人在呢!” “外人?”顾父这才注意到韩家公子,一张老脸顿时变的通红,“哎呀,这样标志好看一个小娘子,怎么会跟了你的?你这混小子是不是欺负了人家?”说着将顾飞的耳朵拧住,顾飞被拧得哇哇直叫。 “你胡说什么呢,先放开!太丢人了!”顾飞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大喘了一口气,“爹,叶伯父,我给你们介绍。这是……” 韩家公子踏前一步,微笑道,“韩某见过顾前辈、叶盟主。” 如果需要,韩家公子的脸可以变得极具魅惑性,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顾父不禁眉开眼笑,道,“好孩子,快快请起。”旋即惊呼,“原来是位公子啊!” 顾飞头上滴下一滴汗珠,爹,你才发现呀? 那叶盟主就要冷静许多,毕竟不是他的儿子。他今年已过不惑,却精神奕奕,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面貌睿智,幽默风趣,显出好几分他年轻时的风采。 他伸手捋着胡子,笑道,“到底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家伙,渐不中用喽!” “叶伯父,您胡说什么。以您的武功,再战二十年不成问题。”顾飞客气道。 叶盟主刚想说些什么,忽的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韩家公子身上。那韩家公子被他如炬的目光注视着,却毫不慌乱,掏出随身的酒壶饮了口,道,“见过叶盟主。盟主果真如同传闻中一般,老当益壮、英明神武。” “折煞老朽了。”叶盟主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望着韩家公子目光中仍有些疑惑。 “飞儿,你上次见叶伯父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吧?”那厢已是笑语晏晏的闲聊了起来。 “是啊,那时候我娘……” 韩家公子见顾飞和那二人攀谈的热络,心下不耐,便道,“顾大侠父子团聚,我不便多加叨扰。不如……” “且慢。”顾飞连忙道,又对他爹说,“爹,这位公子过些时日就要离开。我先陪他上我们府里逛逛,日后时间多的是,我再来陪您和伯父喝茶。” 说罢便带着韩家公子起身,“来,我带你去我们府上转转!” 顾父一怔,随即苦笑道,“儿大不中留啊!这臭小子,美色当前,真是亲爹都不顾了。” “我倒觉得,事情未必有那么简单。”叶盟主若有所思的道。 “这是何意?” “方才那个年轻人……”叶盟主道,“他的身上,有一股邪气。”又道,“但那气息只是转瞬即逝,我亦不知,究竟是我多心,还是……” “邪气?”顾父一愣,道,“不是只有魔教中人练的那内功,才会有邪气么?” “正是。”叶盟主犹豫道,“但那年轻人脚步轻浮,分明不似有内力之人……” “怕是你我多心了。”顾父道。 “此外还有一点……他说,他姓韩。”叶盟主咬出那个字之时,语中竟略带了一丝寒意。 顾父反应也不慢,他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随即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会吧!韩姓颇为常见,那个人……不是没有后代么?而且,这孩子和那人没有半分相似!” “自然不会是那个人的后代,我亲手杀了他,还是分辨的出他的血脉。”叶盟主冷声道,“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我让人去查查这小子,看他是不是和那人有什么关系。” “也好。” ++ 顾飞带着韩家公子在顾府一路穿行,两人谈笑风生,气氛渐入佳境。 忽的,到了花园里,顾飞却陡然一躲——一块飞来的石头被他稳稳拿捏在手心。 “小五,你可是又皮痒了?”顾飞这话说的懒洋洋的,但韩家公子却能感到其中跃跃欲试的战意。 花园后头的树丛顿时一阵骚动,须臾,一个大约双十年纪的青年走了出来,蓬头垢面,脸色不快,“你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几年倒是长大了。”顾飞啧啧称奇,“做什么偷袭我?想挨打了?” “顾飞,如今可不是你凭借蛮力逞强的时候了!”那叶小五顿时激动道,“我说过要打败你,就一定会打败你!不论十年,二十年……嗷!” 顾飞惊讶,随即扭头,却见韩家公子一脸闲适的把玩着一块石头,见二人看他,嘲讽一笑,“自己用这等手段,却说别人凭借蛮力?不管用什么方法,你这一辈子,想打败他也是痴心妄想了。” “你……你是谁!”叶小五嚷道。 顾飞无奈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孩子是叶盟主的侄子,你在人家地盘上,还是收敛点好。” “那又如何?”韩家公子却充耳不闻,眼中反而露出冰冷的笑意,看得顾飞心下一颤。 “不如何,我们还是快些走罢!”顾飞强硬的扯着韩家公子的手腕,将他拖走了这个是非之地。 路上,韩家公子一直板着脸,一张俏脸冷若冰霜。顾飞心中尴尬,因此当他问起那叶小五的来历时,便统统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 “那孩子叫叶小五。他父亲是叶盟主的胞弟,中原第一官商叶秋。”顾飞道,“他们家家财万贯,可惜这孩子不爱生意,也不爱学武,唯独好舞文弄墨。” “他怎的叫着要打败你?”韩家公子挑眉问。 “咳,这个嘛。”顾飞咳嗽了一声,脸上的得意神色却抑制不住,“他父亲连年跑商,因此从小就在他伯父家里长大。伯父是武林中人,便经常拿他和我比较,所以……” 韩家公子恍然,接着鄙夷的瞟了顾飞一眼,无非是嘲他自卖自夸。顾飞毫不害臊,道,“这小子虽然武艺不精,但好胜心强,便常道什么打打杀杀是匹夫之举啊、策略计谋方为君子之长啊……把他伯父气得半死。” “这小子,论起策略计谋,大约还不如他那三脚猫的功夫。”韩家公子嗤之以鼻。顾飞见他神色不屑,道,“他到底蒙叶盟主指导,功夫虽不及我,但也足以在江湖上行走了。听你这口气,你莫非还能盖他一筹不成?” 虽然已经认定韩家公子不会武,顾飞却看不惯这家伙趾高气扬的样子,存心想压压他。 “有意思。”韩家公子喃喃,忽而展颜一笑。 “他不是要比智计么?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了。” 顾飞本就是个脸皮薄的,又对韩家公子存了些不清不楚的心思。哪经得住这人精死缠硬泡?被他几句甜言蜜语说到了心坎里,顾飞顿时就飘飘然,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带韩家公子去叶府拜访。 韩家公子当晚便在顾府上住了下来。府里不缺客房,但顾飞特意将他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走动起来颇方便。 一夜无话。次日,顾韩二人便一道上叶府拜访。两户人家熟识已久,门口小厮也没通报,就让顾飞进去。顾飞一路给他介绍,两人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那年轻人满头大汗、一脸怒容,可不正是叶小五? 顾飞笑道,“昨日切磋意犹未尽,今日再来讨教几招。” “我拒绝!你这武夫,就会用功夫欺负人!”叶小五嚷道。未待顾飞开口,那韩家公子突然闪身出现,似笑非笑道,“那我们今日不用功夫。你不是自诩机智、料事如神么?那我们不如来打一个赌。” “赌什么?”叶小五道。 “赌你……”话音未落,那白色身形便不见了踪影,“猜不猜得到我藏在哪里。” 叶小五大惊,那韩家公子溜得极快,他根本未曾注意那家伙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问顾飞,“他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顾飞却反问,眼睛却狡猾眯起。那家伙想玩,就让他玩吧! 叶小五气得跺脚。这两人根本是一伙的! 一个时辰后,韩家公子飞仙般的白色身影翩翩出现在蔫头耷脑的叶小五面前,“你输了。” “这不公平!”叶小五气急败坏道,“不成,你也得找我一次!你也定然找不到我,只能算平手。” 韩家公子轻松应下。那叶小五轻功也不弱,见他背过头去,便脚下一点,朝府中某处隐秘之地而去。 他所去之处,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书房。他偷偷摸摸一瞥,按下了一处奇异的凸起。只听“轰隆”一声,书架竟然翻了个个儿!叶小五心中暗喜,心道,这地方可是极尽神秘,就连顾飞也找不到,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奈何我! 半个时辰过去,叶小五有心探头,但又不知韩家公子是否还在寻他,心中惴惴。然而,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叶小五终于忍将不住,走出他藏身的书架,却见那韩家公子和顾飞二人坐在花园石桌边对饮,惬意非常! “你们、你们!”叶小五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气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顾飞笑嘻嘻的瞅他一眼,“小五,怎么才出来呀?” “你这是骗人!”枉那叶小五满腹诗书,却寻不出一个咒骂这两个混账的成语。韩家公子冷哼一声,道,“你书读百遍,却不能付诸一用,纵使读了千遍、万遍,又有何用?依我看,你真连这武夫都不如。” 顾飞笑嘻嘻的脸和韩家公子嫌弃的表情,在叶小五的心头无限放大,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欺负那小子,可是欺负的够了?”回去的路上,顾飞笑盈盈的问韩家公子。今日这平素里冷言冷语的公子将他夸上了天,他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白衣素手,巧笑倩兮,和女子不同的潇洒风骨,真正是别有一番风味。 韩家公子精致的脸上平静如水,道,“远远不够。” 他这话说的古怪,顾飞也只当他在玩笑,捧场的笑了几声道,“那他可真是可怜。” “是啊。”韩家公子又淡淡的应了一声,忽道,“我今晚要走了。” 顾飞一怔,“这便走了?不多留几日?” “不了,耽搁的够久了,我那边的事儿,也差不多好了。”韩家公子道。 顾飞心中顿时一阵难言滋味。“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要做什么?”顾飞有些别扭。他对这韩家公子据实相告,他却遮遮掩掩,甚至到如今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韩家公子淡淡道。 ++ 是夜,月朗星稀。 叶盟主的家宅之中,一个黑衣人影在廊柱之间上下翻飞。那人来去极快,廊上路过的小厮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便没了动静,只当自己是有了幻听。 那人在房顶上行走多时,终于停留在一处——赫然是白日叶小五藏身之处。他轻轻跃下,看准了书架上一处奇怪的凸起,毫不犹豫的摁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书架竟然自行打开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走进那书架。书架后面别有一番洞天,那是一个可供一人藏身的小间,那人伸出一双素白修长的手,在墙上摸摸弄弄,竟然抠出了一个壁龛。 他取出一物,端详着手中的物体。那是一块美玉,上面刻着一个“逆”字,在月色下泛出柔和清丽的光,也映出了他俊秀清冷、不似凡尘的面容。 然而,没待他收起那块玉石,蓦地,只听一声大喝,随后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那人一惊,刚想逃走,忽然灯光大亮,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又见面了,韩公子!” ——这人,赫然便是韩家公子! 此刻,站在叶府书房里的,有武林盟的叶盟主,有顾父,有叶小五,更有顾飞。四人神色各异,却不约而同的直直凝视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不速之客。 “你会武!”叶小五首先惊叫道。 韩家公子脱去了那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色长袍,换了一身黑衣短衫,更显得干净利落、英气勃勃。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双眼炯炯有神。他的步法、吐息,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是一个身负绝世武功的高手。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前几日,分明未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会武的迹象。这人内力要深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收放自如?在场诸人竟无一人得以勘破、察觉! “可你的丹田内,分明没有一丝内力。”顾父道,顾飞自然早就将韩家公子的情况告知于他。 韩家公子却神色自若,“那是自然。”他朗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酒壶,“这不是酒,乃是我自行配置的药。只要饮下一口,便能保证三个时辰之内,内息收敛,和寻常人无二。”他晃了晃那个瓶子,随手丢掉,“不过,现在已经无用了。”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叶盟主,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惊骇。这等怪药匪夷所思,也难怪他们想不到。能够做出这样的药物,此人的医毒之术定然业已出神入化。 “阁下不请自来,偷盗魔教信物,意欲何为?” 叶盟主沉声喝道,踏前一步。他身上的内息稳重深邃,如同大海一般深不见底。不愧是当今武林的成名人物,仅此一步,便能见他到达巅峰的武学造诣。 他的身边,叶小五也是面容愤慨。他对韩家公子毫无好感,想不到他的直觉竟然如此准确! 顾父面容沉静,不动声色。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形成防备的姿势。 而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当属顾飞。初见黑衣人时,他先是一凛,待看清他的面容后,再是一惊,现在则干脆直愣愣的发起呆来。 此时听那叶盟主发问,韩家公子长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叶盟主身上更是霜风凛冽,坚毅的脸上一脸肃容,“阁下与逆天教是何关系?” “自是逆天教下弟子,这还用问?”韩家公子哼声道,“叶修,你杀了老教主,夺了他的信物,导致逆天教四分五裂、一蹶不振。让你逍遥了这么多年,如今,这笔账该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那叶盟主的脸色一时变得惨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边的叶小五顿时怒了,大叫,“你这奸贼,不要胡说!我伯父击杀韩文清、剿灭妖教为民除害,是大功一件!怎能容你在这里诋毁……哇啊!” 他话没说完,韩家公子顿时如闪电般出手。他腰中别着一把剑,出鞘几乎是转瞬之间。叶小五离他最近,且处愣怔之中。那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取他性命! 看那韩家公子面色冷酷、毫不迟疑,就要将叶小五毙于剑下。叶盟主施救不及,只得大叫,“小五——” 叮当! 只听得一声脆响。叶小五睁开紧闭的双眼,茫然看到顾飞横剑挡在自己身前。暗夜流光剑在夜中发出莹紫的光辉,竟显得有那么几分妖异,映衬得他的脸愈加晦暗不明。 “你真要助他们?”韩家公子淡漠的看着挡在叶小五身前的顾飞,道,“此事与你和你爹无关。你们若要走,我不会阻拦。” “和我无关?”顾飞落寞的笑了一声,缓缓拔剑,直指韩家公子。 “从你欺骗我那日起,就与我有关了。”他道,话音轻颤。他竭力忍住心头的疼痛,狠声道,“况且说什么阻拦我们?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劝你及时收手,尚有……一条活路。” 到了这地步,顾飞仍然愿意给韩家公子一线生机。后者看着他的眼色,心中不屑冷笑。 这家伙,竟然还没看出来,自己接近他完全是一场戏么? 韩家公子心中烦躁,冷声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长剑如同蛟龙出水,翻滚着朝顾飞刺去。 顾飞初见他的剑招,只觉得心中惊讶。他的剑法诡谲神奇,不按常理,想必定是失传于世的绝世武功。且此人内功极其丰沛,竟能和自己不相上下! “这是魔功!”身后的叶盟主忽然大喝道,“顾贤侄,小心暗算!” 然而,他的提醒晚了一刻。顾飞一击不中,反被韩家公子近了身。顾飞堪堪闪过,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看着韩家公子在月下盈盈的眸子,顾飞咬住牙,再次寻找起那人身上的破绽。然而他不察之下,忽觉腰间酸软。眼前却一花,回过神来,只见韩家公子冷笑一声,灵巧长剑游龙般袭向自己面门。 “你下了毒?”顾飞一惊,他勉力架起剑挡住他的攻击,此时觉得浑身力气如同被抽空一般。 韩家公子寒霜般的脸总算露出笑容,“在下不才,比之剑法,更擅医毒。这是无色无味的毒药,能让你身体酸软,使不出力。” “该死的魔教妖人!”韩家公子话刚出口,叶小五便愤怒的持剑砍了上去。叶盟主和顾父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团。 韩家公子此言只为脱身,却想不到引来三人围攻。他虽然仗着身法高明,却也只能勉强躲避。顾飞软着身子倒在一边,目光又是惊怒,又是失望。 只是,在三人围攻之下,韩家公子再高明的身法,也渐渐左支右绌。更别提里面有两名绝世高手,其中一位还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却见三人一对眼神,便持剑合围上去!韩家公子狼狈闪过,眼中却精光一闪。只闻一阵香甜气味涌出,顾父蓦地一惊,道,“闭气!” 韩家公子一个箭步跳出圈外,朗声笑道,“没用了,这可是我教中秘宝,我教主特制的‘五香散’,一个时辰之内,便可废你们功力!”他微微一笑,尽显冷酷,“若不想武功尽失,还是快快退下逼毒疗伤吧!” “呵。”却不料那叶盟主听了这话,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只见他一声长喝,“小子,当心了!”一抖剑尖,鬼魅般朝韩家公子袭去! 韩家公子握剑的右手略一迟缓,躲闪不及,被一剑刺中了右肩!只听“当啷”一声,长剑掉在地上。 他武器已失,此时是空手站在原地,只能任人宰割! 韩家公子脸色一凛。他的右肩余毒未净,方才一阵酸麻,在和叶盟主这等高手对敌时,无疑是生死之差。 想不到,那叶盟主全然不惧他的毒。韩家公子心中惊疑不定,下一秒,那盟主便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里头有着一个药瓶,他从中取了两枚药丸,扔给了顾父和叶小五,一人一枚。 “此药服下,当保平安。”叶盟主淡淡的说,目光落在韩家公子变幻莫测的脸上,“张新杰的五香散,在下虽不才,也略知一二。” “……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解药。”韩家公子缓声道,面上划过一丝不甘。“原来如此。”他也不解释,随后闭上双眼。 一边的顾飞心中一凛,“伯父,且慢!”但奈何他身子使不上力,无法出手阻止。 “见了老教主,记得代我问好。”叶盟主没理顾飞。最后深深看了束手就擒的韩家公子一眼,手中宝剑便擎了起来,向他当胸刺去。 “公子!” “嗖——” 忽然,暗箭破空声传来! 叶盟主一惊,宝剑一偏,被韩家公子躲了过去。紧接着,又是“嗖”“嗖”两声,又是几支箭射中了他身边的柱子。如果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就要被射个对穿了! “好强的箭法!”顾父惊道。 韩家公子趁乱运起轻功跃上墙头,三人不敢轻举妄动,架起阵势,提防那暗中的弓箭。 顾飞刚松了口气,又紧张了起来。却见远处的墙头上,两个人影三跳两跳,便消失在那茫茫夜色中。 “……让他们逃走了。”叶盟主放下剑道。 “他到底是谁?”叶小五一脱险,便迫不及待的发问,话中带着几分困惑。 “不清楚。”叶盟主沉沉道,“但,那身内功,的确是逆天教的无误了。” “他盗走的是什么东西?”顾飞问道。 叶盟主迟疑了一下,尚未开口,顾父便道,“那是当年天苍山一役,武林盟大获全胜所缴来的战利之物。” “天苍山?” “不错,看来你也有所耳闻。”叶小五点点头,“我听闻,当年魔教势力雄厚,横霸中原,只手遮天。教主名叫韩文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魔头。他占据了天苍山,享尽天险,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块出了名的宝地。” “当年,武林正派便结成同盟,誓要剿灭这妖教魔道。我伯父,当初还是叶少侠,是顾老盟主的得意弟子。他天分超群,年纪轻轻便未尝一败,单人独骑杀上了天苍山,指名单挑韩文清。” “那韩文清和他大战三天三夜,终于败在了他一招之下!”叶小五说到这段,豪气顿生,显然已说了无数遍,“没了韩文清那魔头,那魔教也不攻自破!于是我伯父便发出讯号,联合武林盟,里应外合,一举打上天苍山,剿灭了魔教。然后众望所归,成了新的武林盟主。”说罢,疑问的眼神望向自己的伯父,“只可惜当年未曾斩尽杀绝,有些余孽,过了这几十年,也成了些气候。我想,方才那小贼盗走的,恐怕是那时候带回来的什么宝贝?” 叶盟主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是逆天教的教主信物。有了这块信物,才能名正言顺的坐上教主之位。当年我得以迅速脱身,正是看准了韩文清死后,左右护法为了夺权,斗得元气大伤。这时候再加以攻击,无疑事半功倍。” 说罢,他长叹了一声。 “如今,我已不复当年之勇,而这信物又恰好被盗……恐怕,江湖上又是少不了一番血雨腥风了。”他抬眼,目光落在怔忡的顾飞身上。 “顾贤侄,现在……都要看你们的了。” TBC

【顾韩】坠下云端 10-11

*元旦大放送!大家新年快乐 10 “千里一醉!是千里一醉!” “公子精英团的人来了!” “快撤!!” 挤成一团的人刹那间便溜了个精光。黑袍法师僵硬地对着一片萧瑟的空地,手中紫剑尴尬的举在空中。“他们怎么就跑了?”法师不忿,不知所措的扭头,身边只剩下个悠闲的喝着酒的白衣牧师。 “我还指望他们能多陪我打一会儿呢!” “哼。”他毫不在意的收起酒瓶,“这群杂碎,听到本公子的名号,都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如果团里年少轻狂的神箭在场,肯定要大肆吐槽此人脸大,敌人明明是被千里给吓跑的,但耿直稳重的武者显然没有纠正他的意思。 “下次有架打再叫我啊。” “看情况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往云端城方向走去。对方在原地呆呆的站了一会儿,随后追上来道,“你干什么去?” “喝酒。” 并不意外的答案。那人却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去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上挑的一双凤眼来回打量。男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头对他露齿一笑。 “最近怎么那么有空?不去抓通缉犯了?” “劳逸结合嘛。”那人恬不知耻的笑道。 是想蹭本公子的酒喝吧?他冷哼一声,也不说破,转身道,“走吧。” 对方笑应了声,拔腿跟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一望无际的葱绿郊野上并肩而行。 看到他们,路人大老远便会战战兢兢躲出三丈远,偶有外地人,没等“躲什么”出口,就被前辈拉到一旁斥责“连云端城鼎鼎有名的‘黑白双煞’都不知道?得罪他们了够你喝一壶的……” 听这些议论,他哑然失笑,扭头看身边人面色如常的侧脸,显然是想什么心事。 他忽然觉得天气晴好,碧空如洗。这云端郊野的草场仿佛走不到头,无垠时光就这般悠闲安详的静缓流动。 …… 头痛欲裂。 韩家公子觉得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他的眼皮重的好像抬不起来,云端郊野上的阑珊春意还在他的眼皮子上挥之不去,倒是让他茫然了好一阵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是了,那穿胸一剑……韩家公子脸上陡然变色,胸口的伤恰到好处的疼痛起来。他喘了口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张熟悉的脸。 “你醒了!” 剑鬼坐在自己身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明显脸色有些压抑。韩家公子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四肢百骸突如其来的剧痛给压了回去。 “你不要动。”剑鬼慌忙拦住他,小心翼翼地让他躺下。韩家公子忍着疼痛喘息着,才想起来环顾周围的情况。 倒是还算干净的一间牢房,除了自己和剑鬼再无他人。 城战结束了。联合军四分五裂束手就擒,逆天军团更是被顾飞毫不留情给关进了地牢。 韩家公子躺回榻上,叹道,“他把你也送进来了?” 剑鬼点头。“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他人呢?” “在隔壁。”剑鬼道,“不过关不了多久。” “你呢?要关多久。”韩家公子道,剑鬼作为逆天的头子,就是要被杀来儆猴的那只鸡了,就算顾飞念他有用不下杀手,也不会这么快让他出去——城战刚刚结束,云端城的动乱一时还平息不了。 “暂时不知道……只怕不会短。”剑鬼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他怎么……没杀了我?”过了好久,才传来公子低低的声音。 剑鬼没有说话。 “……也是。”对方低笑道,“我以后就是废人一个,我是死是活,对他再无威胁。”法术尽废,身败名裂。他已经在这一战被顾飞夺去了所有。那一剑穿胸,将他的胸腔捅的心血淋漓,他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痛彻骨髓,直至灵魂。 留下这条性命,让自己苟延残喘。韩家公子想。那些欢笑嫣然、那些软玉温言,于他宛若隔世,滋味却依然美好…… 顾飞,你赢了,你赢了。伤了他,再救了他,最后再亲手毁了他。韩家公子轻摇着头,却无怨言,因为…… 他是自作自受。 顾飞将他留在府邸里,想必也是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不会限制他离开,只因两人都心知肚明,韩家公子,是属于逆天的——哪怕他和千里一醉羁绊深缠,哪怕逆天当时已经颓势难挽——但韩家公子注定要回到剑鬼身边。他是逆天军团的军师,根深蒂固。让他放弃逆天,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韩家公子猜测,能放他回去,不仅因为顾飞已经稳操胜券,也有还他人情、最后放一次水之意——他已经仁至义尽。 因此,自己并无后悔,也无怨恨。 只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纵使落得如今一身伤残、一无所有……他韩家公子,却不会对曾经的选择后悔! “……你不是。”这时,却传来剑鬼的声音。韩家公子惊异的抬头,望着自己的老友。却见剑鬼的肩膀剧烈的耸动着,忽然,他起身抱住韩家公子绵软的身躯,忽然狠声道,“你不是废人,你还是逆天的军师,你是我剑鬼最好的朋友。公子,你……” 剑鬼注视着韩家公子憔悴的面容,眼神满是心痛。他看着韩家公子当年是如何意气风发,把酒临风运筹帷幄,谈笑间便是指点千军万马。逆天的美名,起码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 永远的事,带走了逆天三分之一的精锐……那件事过去了很久,却是剑鬼心中一根刺。韩家公子之后再未曾对剑鬼的为人处世指手画脚,也不再插手逆天核心团的决策,但剑鬼对他却维护非常、言听计从,也是表达那说不出口歉意的方式……大丈夫另行道歉,难免有故作扭捏之态。这尴尬终于在顾飞加入之后得以缓解。 剑鬼对韩家公子向来是有倾慕之心的,加上先前的愧疚,他便将这心意藏在心底。顾飞和韩家公子的微妙改变,他只怕是最关注的人之一。可是,可是……剑鬼觉得心中如刀绞。看着自己的老友,最亲密的伙伴,这面白如纸、骨瘦如柴的惨状,顾飞,顾飞却是负了他! 公子和顾飞决裂后,竟然沦落到如斯境地。他是多么骄傲的人,他曾经那么的强大,他该如何忍受这一切呢?! 韩家公子轻轻拍了拍剑鬼消瘦的脊背,扫过对方隐忍痛惜的面容,口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个强大、身经百战的铁血首领,终于展现了他的软肋。 他想说,自己是罪有应得,剑鬼不必为他不值,却不知如何开口。 ++ “啊啊啊!谁!到底是谁!!!” “出来!!快出来!!有本事正大光明的出来单挑啊——” 黑色食指站在驻地大厅中央狂吼。 他黑手佣兵团的精英在几天内已经被暗杀了十几人,这不仅极大削弱了他们的战力,也让佣兵团里人心惶惶。 到底是谁?暗中做这不入流的事!黑色食指愤怒之余,也不禁感到担忧。被杀的都是城战里以一当十的勇猛角色,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能轻松解决这样的角色,那个隐匿的暗杀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如果对自己不利……自己能躲开吗? 黑色食指越想,越觉得这跟逆天军团有关。他的黑手佣兵团刚刚开始发展,就处处受到逆天军团的限制。他忍气吞声到如今的地步,趁着城战里逆天的糟糕表现,终于得以联合云牧军团向逆天发难。在城战末期,他们处处针对逆天,甚至散布谣言、最后当中发难,也有他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顾飞那家伙横插一杠子,忽然把逆天的人全送进了地牢,恐怕他现在已经趁势而起,带着人把逆天给灭了。 因为,他想做云端第一! 云牧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答应他们的联合。但是,对酒当歌的老狐狸话中探不出深浅。纵横四海的人倒是直接——无誓之剑跟剑鬼交好,气汹汹的就把自己赶出来了……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以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把逆天打压下去;却没想到顾飞一招釜底抽薪,一切付诸东流…… 黑色食指恨啊!他也在怕,也在怀疑,怀疑顾飞其实暗中帮助逆天。市政厅里大义灭亲,只是一场戏吧?可这场戏,却实实在在堵住了众人的嘴。 他下一步……就是针对自己了吧? 黑色食指所料不错。顾飞这几日,的确游走在云端城各大军团之中。黑手兵团和云牧军团,以及旗下中小军团,是他的目标;他蒙面夜行,刺杀数人,制造黑色恐怖,以削弱军团精英力量,以及,强迫佣兵们退出军团…… 他的身份还未暴露,但凭着他惯有的杀人手法,迟早会有人联想到千里一醉的头上。这不,黑色食指已经想到了。 佣兵团驻地茅茨土阶,忽然一阵黑烟缭绕。神出鬼没的黑袍法师凭空现出身来,擎剑大喝,“退会不杀——” 黑色食指仰头,呆了。 ——说曹操曹操到! 顾飞也有些意外,眼前的男人不就是黑手佣兵团的团长黑色食指?这位显然不可能退会了。“那就只有杀了!”顾飞暗念,手擎暗夜流光剑便杀将上去。 然而,黑色食指显然做了准备。顾飞第一击砍伤了黑色食指,下一秒,一道白光便落在他身上。黑色食指不躲不避他的攻击,仗着有牧师,硬生生用剑刺向顾飞的脑袋。 顾飞轻松避开,可是却想不到,黑色食指的目标也不在于削掉他的脑袋,而是剑走偏锋的一挑,将他的面罩挑了下来! “千里一醉!” 所有人失声大喊。黑色食指还算镇定,说,“果然是你!” “哼!”顾飞见对方有所准备,自己强留也讨不到好,也只得暂且撤退,“等着,我还会来找你!”说罢,一个翻身便跳出了战圈。黑手的人也不敢追,只能将眼神投向他们的团长,后者却胸有成竹的露出微笑。 “知道了他的身份,便好办多了。”黑色食指挑眉,恨声道。他刚想走,却见一个躲在暗处、看不清脸的骑士迎了上来。 ++ 顾飞的情况称不上好。他孤身一人偷袭几大兵团,全仗着身在暗处,可现在对方不仅有了防备,还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顾飞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原定的目标,都面带警惕东张西望。 没机会下手啊! 日夜不休的奔波,疲劳早已侵蚀了他的身体。无奈之下,顾飞又晃到了地牢里。他想着这会儿那人应是醒了,本来不欲打扰,却看到床榻上好好躺着的那白衣人形。 “他还没醒?”顾飞凑近,静悄悄的问剑鬼。 剑鬼颔首,却有些不快,“你……还来做什么?”言下之意竟是并不欢迎。顾飞苦笑,摸摸鼻子,“外面不太顺利,我暂且来这里避一避,让他们卸下防备……” 剑鬼应了声,犹疑了一会儿,又说,“你……还是少出现在他面前为好。他现在状态很糟,不想看到你。” 顾飞无奈,“我明白……” 你明白?你不明白!剑鬼心里这么说着,口上却说,“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你并非不守约之人。” “……”这下顾飞也只好讪讪的笑了,“其实……你不用担心。”他话锋一转,“我关他进来,是因为这地牢里,现在只怕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他在这里,还有你看着他,我也放心。” 剑鬼脸色一变。他目光落到榻上陷入沉睡面白如纸的韩家公子,沉声说,“事已至此,你做这些又有何用?” “是,你恨我,他也恨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顾飞说,“但是,剑鬼,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他。” 剑鬼的身子一顿。 “所以,就算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对逆天出手。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顾飞斩钉截铁的说,“这样,你安心了吧?”他见剑鬼还想说什么,苦笑道,“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徒增苦恼……只要你别和他提起就是。” 顾飞最后瞧了闭目不醒的韩家公子一眼,对方微弱的气息不似作伪,看得他心中又是一阵闷痛。他咳嗽两声,说,“对了,你们逆天的人,想出去的都可以走了。钥匙在这里……啥时候让他们走,你看着办吧。”他将一串钥匙扔在剑鬼面前。 随即他又补充道,“还有,你还得呆在这里,别让我为难。”他相信剑鬼的守信,因此并不担心。 看着顾飞远去的背影,剑鬼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刚刚的确有那一瞬间的冲动,看到韩家公子惨白的脸色,他想将这一切的真相和盘托出。但是考虑到逆天的未来,他堪堪将出口的话语吞咽了下去。对不起,公子。剑鬼在心中默念,再一会儿就好,等到…… “你们真打算就这么瞒我一辈子?” 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如同炸雷!剑鬼惊骇万分的扭头,只见韩家公子不知何时坐起了身,脸色依旧虚弱,眼神却十分清明!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在那锐利清澈的目光面前,身经百战的逆天团长,感到自己的一切思虑都无所遁形。 11 “你都听到了?”剑鬼颤声道,韩家公子扬眉,“说这么大声,想不听到也难。”这分明是颠倒黑白了,他方才根本是在装睡。可是此时剑鬼心乱如麻,又哪里会责怪他? “你……”看着韩家公子走向那串钥匙,剑鬼知道自己应当阻止他,可是双脚却无法移动。 说什么呢?你别走?剑鬼还没说出口,只听对方道,“你和他立下的约定,是要他在城战之后保全逆天?” 韩家公子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剑鬼不答,听他又道,“所以,他才会在市政厅里,当着八百多人的面把你们送进来……不错,这也算是一招釜底抽薪,这样一来,那些军团就没有为难逆天的借口了。” 寥寥几句,将几人的心思筹划点得一清二楚。剑鬼倒是不觉吃惊——方才他们露了够多的马脚,凭韩家公子这惊才绝艳的脑子,自然能想得到。 “作为交换,你替他做了什么?”韩家公子又道,“你……”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剑鬼脸上,“送情报给他?” 最后一战时,顾飞的奇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联合军大营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摧枯拉朽、一触即溃。没有人奇怪,因为那是千里一醉,千里一醉的武力无论如何强大,都是理所应当。只有对他足够了解的韩家公子,感到了疑虑…… 太快了! 顾飞来得太快!他几乎是势不可挡如同破竹般的就踏平了他们的大营,否则,漂流在法师学院撑不了那么久。那样的话,联合军很有可能再多撑一阵子,这场城战的胜负还很难说。 他是如何对大营的了解那么清楚的?韩家公子当时还不明所以,但想到如今这一茬,他再不明白,可是愧对云端第一军师的脑子了。 “竟然会是你。” 也怪不得韩家公子惊奇,剑鬼忠厚老实的名声在外。但那不意味着他是个愚直迂腐、不知变通的蠢材。统领一方军团的老大,又有哪个是易与的善茬?所谓城战,不过也只是逆天前进路上的一尊障碍。是击碎它,还是绕过它,还是钻过它……无关紧要。 大丈夫能屈能伸,无非如是。对剑鬼来说,逆天军团,和逆天那些信任他的伙伴们,高于一切。 “对不起,公子……”剑鬼轻声说,“我不能因私废公。” “我不怪你。” 回答剑鬼的是韩家公子利落的回答。 “你替他送情报,他为你保全逆天。”他道,“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不肯做这种交易。恐怕,还有另外的条件吧?” “……”剑鬼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那双锐利的眸子面前败下阵来。“第二个条件就是,让韩家公子回到逆天军团。” 敢作敢当的剑鬼,最终还是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光明磊落的望进韩家公子深不可测的眼底,忽然觉得心中开阔了许多。 要恨也好,剑鬼想,至少好过看他这么忍受痛苦。欺瞒他、伤害他……深刻的负疚感已经折磨了自己太久太久,如今仿佛卸下了担子一般浑身舒畅。 自己终究还是斗不过这家伙。这个征战多年的老友,太过聪慧,太过剔透。虽然不懂得韬晦,却又让人无从琢磨。在他面前,一切便如同白纸。剑鬼倒也是个洒脱的男人,将一切和盘托出后,便垂下脑袋,听候发落。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用再折磨自己,也不用看着他遭受折磨。剑鬼忽然觉得胸中一派轻松。先前将公子的痛苦尽收眼里,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其中又存着那么一份私心,想将他据为己有。这样的忍耐,他受够了。韩家公子骂他也好,揍他也罢……他会欣然接受。 剑鬼就是这样的人物。当初差些和水深决裂,也是他这样自作主张、不惜玉石俱焚的牺牲。尽管清楚韩家公子知道真相后会觉得受到欺骗、对他发怒,但这也是为了他好,剑鬼心甘情愿,哪怕为此献上他放在心口难言的那份秘辛,让其就此被扼杀殆尽无疾而终。 韩家公子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出来的,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前一秒还气若游丝的白衣牧师,已然斩钉截铁的捡起地上的钥匙。 “你去哪里?”剑鬼一惊之下,一时顾不上许多,“你的伤还没好!” 韩家公子闻言转身,目光晶亮的望着他。 “我知道你担心我。”他说,“我也曾经迷茫过,以后要何去何从。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和那家伙的算盘,就没有理由在这里坐着。” “难道你……” “没错。”韩家公子没有回头。 “我去帮他。” ——去帮他。 那个该死的、自作聪明的武夫。 他在心里轻蔑的笑了。这家伙也不想想,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他冰雪聪明、智谋无双的韩家公子? 和剑鬼立下这种傻逼约定,保护逆天、还将他藏在地牢里,打得什么算盘,也差不多看得清楚。——想必他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解决逆天在外面的麻烦,然后事了拂衣去?韩家公子心想,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武夫挺拔结实的背影。 那家伙,恐怕也未曾考虑过之后要如何收场吧?如何有效的逼迫他们,又要如何在他们的追杀下活命? 愚蠢! 韩家公子心里想着,已经迈出了那间牢狱。 没有人上来阻拦他,剑鬼静静的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白衣的修长背影,双拳已经握紧即待出手。 要阻止他吗?剑鬼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尽管对他坦白了一切,可现在的云端城对一个身受重伤的牧师来说并不安全。 剑鬼了解那个人,他高傲、顽固到了不可一世的程度。凡是他所决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 无论是当初对永远身份的判断、在佣兵对战里的决策、甚至是那日顶着压力设计前尘……怨声载道也好、千夫所指也好,韩家公子不闻不问,我行我素。而事实每每都能证实他决策的正确性,将质疑他的人的脸给扇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那志在必得的目光再一次出现,而其所向,却是那个强悍无敌的千里一醉。 剑鬼觉得,千里一醉就仿佛是给韩家公子量身打造的。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劳苦大众们的祈祷,终于大发慈悲的派遣了仙人下来收服这个妖孽。顾飞性格耿直,头脑简单,但又格外的强大。这样的人,韩家公子的小心思弯弯绕对他全无作用,可不正是他的克星? 剑鬼本来觉得,这样两个截然相反的人,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势如水火。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可是,他却总觉得哪里似乎变了味儿…… 是了,韩家公子对顾飞总是多了那么一分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和,而顾飞对韩家公子,也多了一分他惯有的关心。公子在外人面前向来刻薄,但面对顾飞,却总把持着那么一分底线。那是下意识的温软,不自觉的体贴,源于本能的倾慕和依赖。 对方的步子还有些虚浮,但剑鬼已经看到了……那瘦弱的身躯之下坚定的意志和灵魂。那执着的心灵力量,让他感到席卷而上的磅礴震撼,以及发自内心的不可思议的赞叹。 他们两人联手的话……一定可以站在世界的顶端吧! 剑鬼情不自禁的感慨,心有余悸的抚摸自己的胸口。他目送着韩家公子离开,最终还是收住了手,悄无声息的将那股力量卸去。 ++ 云端城,城门。 牧云军团的杀手们死气沉沉的走在一起,人人脸上如临大敌。知情人路过,都纷纷感叹,牧云军团已经被神出鬼没的杀手搅得一团乱麻,可见那个杀手本领之高。 然而只有团长云中牧敌心里最清楚。“那个人”已经将杀手的身份告诉了他,此时他们已经万事俱备,就等顾飞中计,来一个瓮中捉鳖。 “团长,他过来了!”忽然,身边有人悄悄传话过来。云中牧敌点头,脸色却如常,大队人马照常缓缓行进。 “退会不杀——” 忽的一声暴喝,一个黑色人影从云中牧敌的面前窜起!云中牧敌机敏的、不如说是下意识的往地上一趴,像只缩起来的乌龟,地上顿时尘土飞扬。 很难看,但好歹命保住了。 对方一击不中,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云中牧敌会用这么没风度的保命方式,好歹也是一方团长啊! 但是很快他就没时间感叹了。四周的大街小巷如同潮水般涌来不计其数的人群,人海战术密密麻麻将他堵在路当中,寸步难移。 云中牧敌爬起来,若无其事的拍拍身子,大笑,“你以为我会乖乖坐在这里等你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周围人听了纷纷露出尴尬的眼神——这狠话放的着实没什么底气。城战时,眼前的男人曾经以一敌众,对酒当歌千人众中他都来去自如。他牧云不过区区几百人,想困住这个凶猛的家伙,也是夸大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云中牧敌还留了后手。 黑袍杀手——顾飞,扬起眉毛,刚毅的脸上露出笑意。“那你就看着吧。”说罢,他又朝周围人喊了一声,“退会不杀——” 纵使不少人已经心生退意,但云中牧敌就在身边,想退也不是这时候退啊!只得硬着头皮,大喝着持刀砍上去。 顾飞一点都不慌张,他气定神闲的挽了个剑花,随后大喝,“双炎闪,闪!” 四周都是人,他的双炎闪瞬间就在那人海里开出了一条道路来!顾飞倒也没想着真把这些人全部杀光。现在已经不是城战了,扮成杀手暗杀几个人还没问题,而杀死那么多人,他身为戒卫队队长,绝对是要被上面追究的。 见人群被清出一条通道,顾飞不敢怠慢,赶紧踩着倒下的身体就踏了过去。他的动作太快,想要攻击他的人,无眼刀剑多半落到了自己人身上。顿时惨叫连连,血花四溅。 顾飞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一边不忘拿着暗夜流光剑砍人,暗中注意着云中牧敌的方位。只见那个狼狈不堪的家伙不知何时跑到了城门立柱之下,正背对着他,和人说着什么。 好机会!顾飞眼前一亮。他估算着自己还能再用几次法术,想着杀掉云中牧敌是足够了。于是再次大喝,“双炎闪,闪!” 火浪狂放的席卷而出,吞噬了一堆人的惨叫。顾飞趁着这个攻势冲向了云中牧敌,口中喊着,“受死吧——” 当啷! 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顾飞一惊,刚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从未见过的一群陌生人。那群人衣着光鲜,身上散发着阴沉的杀气!他们显然不是云端城的,顾飞可以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们。 那群人现在堵住了顾飞所有的退路,而还有一人,竟然站在城门上面往下偷袭。这样,顾飞就连往上跳的退路都没有了,这显然是个圈套!顾飞眼角隐约看到云中牧敌不知何时躲到了那群人的背后,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该死! 顾飞嘴里暗骂一声,只好架起暗夜流光剑勉强去接对方的攻势。那人的剑落势极重,轰的一声震得顾飞双手酸麻。不过好歹顾飞这一接招,也成功的找到了他的空隙。他借着那一招的作用力想跳开,却忽然感受到身后袭来的风声。 盗贼的背刺!顾飞来不及躲开,只好避开自己的要害,即使如此,那匕首也刺进了自己的侧腹。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只听他怒吼一声,暗夜流光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身后偷袭他的盗贼刺去。 那盗贼显然也是措手不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以这么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击。暗夜流光剑刺了个正着,顾飞丝毫没跟他客气,口中喝道,“双炎闪,闪!”顿时,那人消失在了燃起的炽烈火光中。 然而,那盗贼已经在顾飞的腹部留下了颇深的伤口。顾飞感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迟缓了许多,不禁咬了咬牙,脚下一迈步,那贯穿伤就传来撕裂的剧痛。 得先止血……可是,牧师都没有,怎么止血? 顾飞想起来,以前自己身边也没有许多牧师。云端杀手的恶名让许多爱好和平的牧师们敬而远之,除了经常吃他豆腐且性取向值得商榷的落落,也就只有那家伙了。 说起来,只要有那家伙在身边,自己从来没有忧虑过疗伤的事情啊! 顾飞恍然想起,自己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冲杀,都离不开那家伙精密的布置!最好的治疗,最好的筹划,最好的补助……现在,缺少了他,自己也自然而然的陷入了困境…… 顾飞抬头,只见那个持剑和自己交战的家伙,此时面色平淡的注视着自己。顾飞并不认得他,但他想,对方可能是云中牧敌他们从外面雇来的高手。 骑士没有继续进攻,反而问,“你是千里一醉吗?” “我是。”顾飞皱眉,这家伙想玩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那骑士继续说,“你这样下去毫无胜算,只能是白白送命。如果你放弃这次行动、退出逆天,我们可以给你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顾飞心里一惊!这人怎么知道自己还和逆天有联系的?他下意识的看了云中牧敌一眼,还好,对方的音量控制的很小,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是谁?”顾飞冷声道。 对方仍旧是淡淡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个笑,“我叫永远。” 永远!顾飞觉得这个名字颇为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他也没有时间和对方周旋了,越来越多的人也在朝这里聚集。 “不要废话了,要打就打吧!”顾飞道,再次举起剑,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朝那人呼啸而去。 暗夜流光剑一出,被永远的巨剑架住,发出“当”的巨响和刺目的火花。两人相持着,四目相对,永远却忽然吐出一句,“酒鬼还好么?” 顾飞大吃一惊,又是“当”的一声,两人被弹分开来。 “你是!”顾飞这一下倒是想起来眼前这个永远是谁了。曾经,剑鬼和公子寥寥谈起自己加入逆天前的事情,提到过名叫永远的骑士。他是他们的旧相识,是曾经并肩的伙伴,也是…… 也是,伤他们至深之人! 顾飞顿时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来复仇、算账的?可他的口气又是那么熟稔,他想做什么? 无论如何,永远背叛了逆天、还对他动手,这是不争的事实。顾飞嘴里不忘应道,“好得很!”想到公子提起此人时讳莫如深的神色,他心里便莫名的不爽,只呢把那气愤化作力量注入手里的暗夜流光剑。 永远武功虽然不弱,但是对上顾飞,还是差了一截。过了大约百八十式后,骑士渐渐只有招架之力。顾飞却是越战越勇,他如同蛟龙般上下穿梭,速度如同鬼魅,让永远看得眼花缭乱。只听“噗”的一声,暗夜流光剑终于突破了永远的防御,刺进了他的盔甲。 顾飞脸上刚刚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忽然,他感到剑尖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笑容变成了惊骇,永远的盔甲居然如此牢固,这让他始料未及!与从同时,脚下也忽然窜出一道冰墙! “我靠!”顾飞终于忍不住失声叫骂,这冰墙是他最厌恶的招数,没有之一——上面附加的法术诅咒,会让顾飞丧失他引以为傲的惊人速度! 刚才那个,难道是永远的圈套?顾飞很快否决了自己的判断,那不是圈套,那的确是永远的破绽。然而,自己利用了这个破绽,他们却更加利用了这个破绽……毕竟这不是在单挑,永远在出现了破绽后,却成为那法师放出冰影术的契机!毕竟,他们的配合是那么的娴熟。 顾飞明显的感到了力不从心,眼睛明明可以看到的动作,出手却跟不上。即便如此,他还是勉强能跟永远打成个平手。就在这时,他感到腹部的创口爆发了!疼痛让他的身体一僵,以至于动作也跟着凝滞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永远的伙伴们——那几个盗贼和拳法家同时出手的时候,顾飞终于慢了一秒,只听“轰”的一声,百战百胜的黑袍法师被击飞出去,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打倒了千里一醉!”“我靠,这是真的吗!快掐我一下!”“我的娘啊!” 顾飞此时身受重伤,动弹不得。但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当日和剑鬼定下的约定,“让公子回到我身边。”剑鬼的条件是这样的。 如果是三天前,顾飞宁可输掉城战也绝对不会愿意交出韩家公子。可是,在见到公子对逆天根深蒂固的感情后,他还是踌躇了。 他自己毕竟也曾是逆天的一员。他、公子、剑鬼,对这个军团有着别样的归属感。逆天就像他们的家!无论三人的关系多么错综复杂,但对于逆天的维护,不会缺少半分。 如今逆天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顾飞自然也不能眼看着公子和剑鬼为它拼命。因此,当剑鬼向他提出条件、请求他拯救逆天的时候,顾飞半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公子……顾飞当时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有些不可思议,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可它却的的确确实现了。 “千里一醉,你也有今天!”云中牧敌一时得意,喊道,“你当初将逆天的兄弟们送进地牢的时候,想过今天吗!”逆天如今占尽同情,他纵使心里不忿,嘴上也只能捡好听的说。“你杀了黑手军团和牧云军团那么多的兄弟,简直穷凶极恶,今天是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顾飞的瞳孔一阵收缩。 这就是他的想法。就让千里一醉,著名的刽子手、背负着几百条人命的杀人狂,承担着一切的罪恶,就此离去。留给剑鬼一个崭新的逆天,一个光明的未来。 所有的恶名,都由他来背负。这样,也算死得其所吧? 重伤的滋味并不好受。顾飞拭去嘴角的鲜血,没去理会云中牧敌,而是冷冷的望着面前永远似笑非笑的脸。 “再问你一遍,真的不考虑投降?”永远看到顾飞明显的拒绝,谴责的摇摇头, “那家伙真的有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为了维护他不惜一切?” 永远这话说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顾飞却只是冷笑,道,“那家伙比你这种满口谎话的小人好一千一万倍。” 对方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缓缓的摇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永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杀了他!” 只见他手一挥,那盗贼的匕首眼看就要朝黑袍法师的脖子落下! “都给老子住手!” 忽然,一道清亮的喝声,伴随着一道白光笼罩在顾飞身上。顾飞一惊之下,蓦地抬头,却发现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然在那光芒的治疗下愈合。 这样的时机、角度、力量……他再熟悉不过了。 惊讶,慌乱,疑惑,还有那么一丝的……喜悦。 顾飞百感交集之际,下意识的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公子!” TBC

2014年总结&产出目录

想着那么多产出,还是搞个目录吧,主要是全职和网近,方便大家搜索 ——图(全职) 喻黄冰桶挑战 搞笑测测你:你是哪种类型的心脏? 搞笑测测你:黄少天适合哪款类型的喻文州 搞笑测测你:测测黄少天适合哪种男友 张新杰感到了世界的恶意 霸王鱼爱上我 蓝雨生死恋 全职LoveLive 喻黄失恋六连拍 喻黄打啵儿36式 麦当劳秀恩爱 喻文州大战文字泡 G市地铁一幕 条漫:我对你那么好 喻黄东京食尸鬼paro 以荣耀之名,祝你生日快乐 调教师paro 吸血鬼喻狼人黄 喻文州感受到了来自叶修的恶意 喻文州大号 喻黄cp问卷 喻队给黄少的生日礼物 黄少天王子钓了一条美人喻 GNN实时报道:手残分分钟教你做人 于郑条漫 ——图(网近) 水深、公子和剑鬼的二三事 公子好欠扁喔,好想揍 古风武侠paro 触手韩 韩家公子表情练习 ——短篇(全职) 【喻黄】小号(傻白甜) 【喻黄/于郑】谁是卧底 【黄喻】反逆(肉文) 【喻黄/索夜】誓言之剑 上 中 下 【喻黄】醉花阴(古风) ——长篇(全职) 【喻黄/民国paro】山河戏 1-14 15-24 25-28 31-32 番外 【喻黄/武侠paro】霸道教主爱上我 1 2 3 4 5 6 7 8 9 10 番外 【喻黄/调教师paro】认奴作郎 1-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全员主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唠英语老师 正文 于郑番外 【喻黄abo】鲜肉时代 1 ——长篇(网近) 【顾韩】坠下云端 1 2-3 4 5 6 7 8 9 ——MAD 【喻黄】恋人未满 【全员】荣耀女子高生 ——游戏(喻黄) 【flash游戏】喻文州大战文字泡 【flash游戏】黄少天环游世界 【AVG游戏】约吗? 2015年里也会继续努力的,祝大家新年快乐!

【顾韩】坠下云端 09

*1800粉感谢! *本章大盆狗血注意! 09 轰隆隆—— 五道冲天的水柱在起义军仅剩的五个营地上拔地而起。起先还没人意识到它的严重性,然而,随着土地的下陷,终于不断有人惊叫着逃亡,“不好了,营地塌了——” 看到这一幕的城主,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不远了!”他心想。 顾飞也觉得头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他松了口气,心想城里应该还坚持得住吧? 可是,城里的状况确实不乐观。 骑士营、牧师学院、弓手营地、格斗家营地、盗贼营地、战士营地已经全部沦陷。起义军孤注一掷的爆发力确实不容小觑,目前,成千上万的人疯了般的朝法师学院涌去。 那是云端城兵力的集中点,也是最后决战的地方。 法师学院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由漂流所率领的云端城军队在里面苦苦支撑着。“再坚持一会儿,千里队长马上就带兵回来了!”这个口号,漂流已经喊了很久,士兵们从开始的士气振奋,到现在的军心浮动,早已没有什么效果。 漂流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千里怎么还不回来?这样下去,法师学院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他一边指挥士兵们抵住对面的骚扰,一边跑到后面扫视敌军的部署。 这一看之下,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天佑云端城,起义军的攻击也十分凌乱,完全不似往日的有条不紊。漂流看了眼,心想这可不是逆天军团的风格。拿眼睛扫去,只见负责指挥的是一个颇为眼生的家伙。漂流恍然想起来,剑鬼失踪,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 没有了千里一醉、剑鬼和韩家公子的逆天,还是以前的逆天吗?漂流十分不看好这个答案。 逆天军团在城战里的糟糕影响,漂流也有所耳闻。作为云端城的第一军团,团长失踪,缺席了大部分战役;副团长先是被俘,又有投敌的流言传来;军团王牌则是干脆投入了敌人的阵营,成为了此战的头号顽敌……漂流严重怀疑,本次城战,如果攻城成功还好说;如若失败,失去了三根主心骨的逆天军团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及大小军团们宣泄怒气的出口。 第一军团的名头,恐怕是要易主了!漂流感叹。看看眼前乱七八糟的部署,哪还有半分当年名噪一时的逆天双人指挥的风采?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千里一醉!千里一醉回来了!” 这声惊叫如同拉开了的栓塞,顿时,乱涌的军队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千里一醉的大旗。明明还是那么小,但是在起义军的心头,就如同无尽的阴影一般迅速的迫近。 军队惊慌的骚动起来,人人想着逃跑,践踏、拥挤、推搡……指挥乱成了一锅粥。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矛盾重重的联合军,经此一动,更是雪上加霜! 你挤我,我踩你……甚至还有人趁乱斗起殴来。 躲在一旁的逆流而上,看着眼前的乱象,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大势已去! 最精明的对酒当歌的首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松散的指挥,勾心斗角的联盟……之所以还苦苦坚持着,无非是对云端城的腐败和懦弱抱有一丝侥幸,以及不愿当出头鸟承担战后众军团的怒火。 然而,千里一醉强悍的战斗力,以及意料之外的漂流等人的帮助,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对酒当歌千人斩”几乎成了顾飞的个人实力秀,让他们军团在起义军里沦为了笑柄。 他自然没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之所以硬着头皮不投降,只不过是企图保全那份名声——事实上,对酒当歌的人已经逃得没剩几个了。 如今他也算求仁得仁,逆流而上不禁为战后云端城的格局提前打起了算盘。 他们不是最幸运的,但也不会是最不幸的。这场城战的最大输家,不是对酒当歌,也不是纵横四海……逆流而上的目光,落到了眼前一片混乱的逆天军团之上。 这个风光一时的第一军团,也该迎来它的末路了。 让它最后去承担众人的怒火,也算是物尽其用。 ++ 联合军最终没有制造奇迹。 看到顾飞的大旗以后,众人的斗志如同蔫了的菜花一样迅速萎靡下去——漂流趁机收复失地,等到顾飞回援、配合漂流将敌军包围起来之时,反抗微弱的几乎可以不计。 戒卫队士兵们押着这死气沉沉的战败之军,一起前往市政厅听候城主发落。 倒没人担心城主把他们全都砍了。法不责众,充其量就是找几个最狠的——不少人的目光瞟向纵横四海和对酒当歌——杀鸡儆猴一下。逆流而上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汗颜的露了个微笑。暂代团长的风行倒是没顾虑那么多,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直到没人再敢多看他一眼。 顾飞的神情倒是颇为自然。他的剑还插在腰间,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人群里逡巡。 一边的漂流好奇,道,“你找谁?” 顾飞一顿,说,“剑鬼和公子。你有看到他俩么?” “剑鬼没死?”漂流惊讶,随后道,“刚才城战没看到他。如果他在的话,应该不会撂担子不管的吧?” “那就是说没看到了……”顾飞回避了漂流的问题,眼睛来回扫视着,“公子呢?他也不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欣慰。 “大概吧。”漂流又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把韩家公子放了?纵虎归山,就不怕他们报复?” “我等着他们报复。”顾飞不以为然的说。漂流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到了市政厅门口。顾飞当头第一个走进去,迎面就看到城主满面笑容的迎下来。 “千里一醉,忠诚的勇士,你在这次主城的保卫中战绩卓著、功劳显赫,为守卫家园浴血奋战、不畏牺牲!我代表全城上下对你表示诚挚的谢意,并致以崇高的敬礼…………” 顾飞有些不耐烦,但看那城主还在那滔滔不绝,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说,“谢谢城主,你可以直接给我奖励了……” 除了提高戒卫队的权限,还有一些金钱(或者大量?他对金钱没什么概念),顾飞还拿到了……一顶帽子。 看着那顶又高又尖的帽子,顾飞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魔力尖帽?”听着城主的介绍,这顶帽子可以增加使用人的法力,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是……也太丑了吧!顾飞顿时觉得浑身痒痒。漂流取笑他,“属性不错啊,你戴上试试?” 顾飞戴上了,于是大厅里的所有人瞬间都笑了。 “!!”顾飞尴尬,瞬间摘下,但还是有人狂笑不止。尤其是刚刚输在他手下的人,看到这个刽子手丢脸那叫一个爽啊,赶紧趁这个机会笑个够。 顾飞凶悍的扭头瞪着还在笑的人,于是世界顿时清净了。 这时候,逆流而上倒是很自来熟的跑过来说,“千里兄弟好像对这个帽子不满意?” 顾飞愁眉苦脸,“你看这样子,多丑!” 逆流而上也是存着想跟顾飞拉关系、一会儿好讨个人情、从轻发落的心思,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帽子丑——虽然的确很丑。他思量了一会儿,拐着弯说,“其实属性还不错,但是不太适合兄弟你,比较适合牧师!” “我也这么觉得。”想不到顾飞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罢,竟然眼珠子一转,朝大厅某处走去。 “这个,送你。”顾飞走到一个人面前,递出那顶帽子。 众人顿时大哗。 不为别的,只为那顾飞说话的对象,赫然是多日不见的韩家公子! 而韩家公子的身边,还买一送一的跟着据说是已死的剑鬼! 顾飞这举动看着没什么,可有心人心里可就活动得多了。有人觉得顾飞这是讨好、笼络,有人觉得是故弄玄虚,更多的人则直截了当的认为,逆天是顾飞布在起义军里的一颗棋,这场城战,就是他们里应外合的一场闹剧…… “我早就说他们是一伙的!” “我听小雷的人说,那个韩家公子跟千里一醉同吃同住,肯定是主动投敌啊!” “我擦,我还以为他是牺牲自己才被抓的,没想到是演戏啊,亏我还那么相信他!” 议论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厅。顾飞脸色还不变呢,被他找上的韩家公子脸色已经阴了。他没理顾飞递出的帽子,温声低喝,“你干吗?” “我怎么了?”顾飞还有闲情逸致跟他谈天呢,韩家公子余光一扫,只见周围的起义军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就连逆天的人,比如御天和战无伤,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俩。 “公子,你真的早就和他……” “卧槽,我们居然还相信你……” 韩家公子没有那么好心情解释。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飞,等待着他的解释。然而顾飞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随后轻轻一挥手。 “把逆天的人全部抓起来,送进牢里!” 哗! 起义军的人炸开了锅。“等等,逆天和韩家公子不是一伙的么?”“不是吧,你看他们自己也是一脸吃了大便似的……”“难道是韩家公子跟顾飞串通好,逆天也是被卖的?”“你当剑鬼是吃素的啊?”“……” 逆天的诸人,像御天,已经在对顾韩二人破口大骂,连问候人家母亲的话都出来了。佑哥则是一脸惊愕,剩下的人,或迷惑,或愤怒,或沉默。 “剑鬼老大,你们难道不是……”有人还在问呢,毕竟千里一醉和剑鬼他们的关系之好不是秘密。此时只有剑鬼没有吭声,而下一秒,顾飞一扭头,就对着剑鬼拔出了剑。 锵! 暗夜流光剑出鞘,顾飞不闻不问,在八百多人惊愕地目光中,手腕一抖,直直的朝剑鬼劈去! “剑鬼老大!”“千里你住手!”“剑鬼,快闪啊!”逆天众人大惊。然而,他们和剑鬼离得太远,此时纵然想施救也是远水难解近渴。别的军团更是惊讶不已,看来,这顾飞是众叛亲离、六亲不认了啊? 暗夜流光剑上泛着黑光,剑鬼看着兜头劈来的剑,没有躲避,缓缓闭上眼—— “不!” 随着一声惊叫,剑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划破了空气。大厅里传来众人整齐划一的吸气声,随后骤然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顾飞一愣,缓缓抬头,只见暗夜流光剑的剑尖上正不断滴着血。眼前人白衣胜雪,却被一泊刺目的鲜血染红。鲜血滴滴答答溅在地上的声音,让顾飞的脑海里一阵恍惚。 他猛地抽回剑,又是“刺啦”一声。鲜红飞溅,那白衣人顿时站立不稳,险险被剑鬼扶住。 “公子?!”剑鬼扶住了跌倒的韩家公子,却丝毫没有放松,焦急的喊他的名字。韩家公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靠在他怀里。顾飞那一剑穿胸而过,再加上暗夜流光剑的诅咒,伤害不言而喻。 失血还是其次,韩家公子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刺痛着剑鬼的心。只见他用哆嗦的手勉强推开剑鬼,踉跄的站起身,望着顾飞,堪堪挤出一抹刻薄的笑。 “你他妈的。” 顾飞怔怔的站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握着剑的手,在不断的颤抖,好像想劈头砍上去,又想就地将他捏碎。僵持了几秒,只见顾飞突然转身,抬腿就朝门外走去。 “……把他们关进牢里。” 他冷冰冰的声音有些扭曲,古怪的咬字好像在压抑着些什么。一路上接触到顾飞眼神的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寒冰般的眼神,好像可以冻死人,再加上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意,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竟然真的给顾飞让了条离开的路。 直到顾飞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韩家公子忽然仿佛浑身脱力一般,软倒了下来。剑鬼慌忙扶住他,只觉得手上湿得吓人,一看,满手鲜红让他久经沙场也不禁心惊肉跳。 想到这是谁的血,剑鬼更是心头疼痛难忍。“公子!”他大吼。 韩家公子浑身虚软的靠在他的身上,艰难的咳嗽了几声,竟从口中咳出一口鲜血——他之前透支法力所导致的内伤,突然犯了。“我……咳咳……”韩家公子的目光从顾飞离去的地方,转到剑鬼焦灼不堪的脸上。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身子一软,便在剑鬼的怀里昏死过去。 ++ 逆天军团被捕的,一共有52人。 云端城的牢房每间可以容纳25人,剑鬼和韩家公子最后两个被关进牢里,因此得以单分到一间牢房。 逆天军团的人此时格外的安静。他们有没有串通顾飞,自然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此时当着八百多人的面被统统送进监牢,无疑简单粗暴的免去了他们的嫌疑。 至于韩家公子有没有串通顾飞……看那一剑捅的,就算是苦肉计也没有把人往死里捅的吧? 甚至更多人在传说着,顾飞把逆天的人关进牢房后,一剑把韩家公子杀了……对昔日的同袍也毫不留情,不愧是冷酷残忍的云端第一刽子手。 这样一来,逆天军团便从导致城战失败的凶手,一下子成为了最大的受害人……从舆论上来讲,无疑让他们暂时逃过了一劫。 然而,剑鬼却一点都不高兴。……因为,逆天得以从被围攻的危机中逃脱,倚靠的都是面前这人的牺牲啊! 韩家公子的上衣被解开,袒露出他雪白的胸`脯。惨烈的剑伤经过剑鬼的处理,已经显得不那么狰狞。 看到那人由于疼痛而皱起的秀眉、颤抖的身体,剑鬼的心中也在隐隐作痛! “都是我的错。”剑鬼只能叹息。 由于风寒,韩家公子昏迷之中,发起了高烧。他浑身大汗淋漓,脸色通红,口中还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剑鬼一边照顾他,只听到“不要恨我”“蠢货”“我本来以为”等字眼。刚想将掉落在地的外衣披上,却见韩家公子忽然不动了,口中喃喃溢出微弱的话语。 “对不起……” “啪嗒”一声,剑鬼手中的外衣掉在地上。他惊愕的注视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面的痛苦和脆弱显而易见。这个青年是如此的高贵骄傲,如此的矜持自信,“对不起”这三个字与他仿佛是绝缘的。然而现在,他的身体消瘦不堪、伤痕累累,面上是命悬一线的恐惧和绝望。 他在……害怕什么? 剑鬼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咔哒”一声,门锁轻轻的响了。他扭头,只见顾飞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接到自己的目光,手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们没听到我过来。”顾飞道,他是从牢房另一端下来的。没等剑鬼反应,他一挥手,几个牧师顿时提着箱子鱼贯而入。 看着他们摆弄昏迷的韩家公子,剑鬼知趣的退到一边,只见顾飞目光平淡的望着韩家公子的所在,身经百战的逆天军团长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暂时还不行。”顾飞说。 剑鬼望着他,顾飞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但他分明可以感受到一种阴沉的气场。这是习武之人特有的气压么?剑鬼心想。他听到那堆人当中传来一声痛哼——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他不自主地咬住牙,随后,发现身边顾飞的拳头也蓦地攥紧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剑鬼很想这么问,但是看到顾飞的脸,还是将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牧师们才放下手中的工具,满头大汗地朝他们走来。 “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一寸,虽然救治及时,但还是落下了病根。”为首的人——当日治疗韩家公子的那个牧师,他端详着顾飞的表情,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千里队长,你这么做……不好。” “跟你无关。”顾飞冷冷的说。他没去理会牧师的多嘴,反而是转向了那边无知觉躺着的韩家公子。 “落下病根,会有什么后果?” “……阴雨天会非常疼痛,还有就是,不能多用法力……” 剑鬼听到这话,蓦然变了颜色。他抬头去看顾飞,只见对方依旧面色不变,只是双手有些颤抖。 挥手打发了那几个牧师,顾飞转向躺着的韩家公子。他又何尝猜不到公子法力枯竭和他的关系,只见他咬牙,颤抖着的手伸向韩家公子沉睡的面容。那绝美的面庞已经不再由于痛苦而狰狞,只是仍然憔悴苍白,让人心生怜惜。 最终,他的手还是没有摸下去。韩家公子呼吸均匀的沉睡着,眉头还在轻轻颤动。 顾飞脚步一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能多用法力……吗……” 剑鬼凝视着顾飞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不能多用法力,对于一个牧师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更不要提号称是最强牧师的公子。 轻松一句“不能多用”,可是哪有这么简单?经验丰富的剑鬼更懂得其中的诀窍。战斗节奏的把控,法力的调剂,施法时间的调配,每一项都会多精于计算的韩家公子的战术产生莫大的影响。而法力的削弱,对他的伤害无疑是致命的。 最强牧师的传说,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顾飞,你可知道公子他为你付出了多少? 剑鬼呆呆的凝视着病榻上虚弱的青年,目光中满是不甘、懊恼和痛惜。而下一秒,那双美丽的眼睛,便在剑鬼的注视里缓缓睁了开来…… TBC

(完结)【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唠英语老师(6)

01 02 03 04 05 于郑番外 毕业番外 06 后来那天的事情,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想说。 ——不不不,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我心里很悲愤——老叶眼尖,第一眼就看到我手里的纸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一言难尽。 我心里的小人瑟瑟发抖,心想完了,栽在老叶手上,这次恐怕要吃处分了——可是劳资是真特么的无辜呀!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老叶已经朝我伸出了手,声音变得很低沉,“那个袋子给我。” 我暗自os,邻桌妹子,对不住了,这属于不可抗力。不过都要期末了你就收收心,不要看这种毁童年的东西了。说起来这部漫画前几天刚完结,结局明明是温暖美好的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在这些妹子眼里咋就成了真基结局呢?还一个个上赶着给作者寄刀片……我想,道理就和她们看老喻和黄Sir在一起能看到电火花,而我看不到是一样的,眼睛构造不一样嘛…… “问你话呢!走什么神?”老叶的声音打断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绪,他很严厉,我心里一抖,知道这次恐怕是栽了。刚想解释,却见老喻温温和和的说,“叶老师,这是我班的学生,让我来处理吧。” 老叶一皱眉,他倒也知道老喻的脾气,便说,“文州,你可别再没收了以后还回去了。”老喻为人那叫一个圆滑,从前就干过把被老魏收的手机还给家长这种事。老魏知道以后差点没气死,足足找了他好久的麻烦。 老喻好脾气的应了声,就领着我去了他办公室。我很难过,不仅仅是被骂,我还连累了老喻在老叶面前丢面子。可老喻这么护着我,我又不能说实话把我邻桌妹子供出来……这点男子气概我还是有的,这种事真做了恐怕要被女生们戳一辈子的脊梁骨了。 正思量着,老喻走到他座位上坐下。老喻的办公桌很干净,本子卷子整整齐齐堆成两摞,手边摆着一杯清茶。我背英语课文时候没少来这里,现在正值晚自习,班主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老喻叹了口气,说,“解释吧。” 我心里苦不堪言,怎么解释呢?只好说,“我就是……看这个封面,因为以前看过这片,觉得……很有趣……”糟,老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撒谎了!眼见他又要开口,我心跳的很快,不知如何是好。 “哎?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天籁! 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转过头去,只见黄Sir背着包朝这里走来,大咧咧的就朝老喻桌子旁一靠。老喻已经习惯了,没去赶他,自然的说,“你又迟到。”黄Sir摆摆手,“路上堵车了。再说今天不是我值班,我就是来拿个东……诶这是啥?” 老喻放在桌上的袋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那俩搂在一起的男人就这么蹦进了黄Sir眼里。我心里哀叹一声,却听黄Sir说,“哎哟那不是火X忍者么!怎么着文州你也喜欢看啊?我跟你说哟那谁谁可渣了blablabla” 老喻不咸不淡的说,“不是我的,是小X的。” 小X是我的名字。我讪讪的朝黄Sir一笑,黄Sir到底是留过洋的,对这类事情接受度高一些,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对我产生什么奇怪的看法。 然而我却看到黄Sir眼睛亮晶晶,跟明镜似的,还朝我偷偷挤了下。我暗惊,却听他对老喻说,“这漫画挺有趣的,文州你借我看两天吧!” 老喻一皱眉,说,“这怎么行,叶组长还等着处理结果呢……” “这要什么处理结果!散了吧散了吧,真是的小题大做不就一本漫画么,你放心我亲自跟老叶讲去……”黄Sir这话说的挺大声,怕也是说给我听的。我跟老喻就这么眼睁睁的盯着他把桌上那纸袋拿走,扬长而去。 老喻跟我面面相觑的对望了好一会儿。我刚才心悬空的像吊到了嗓子眼,这么来一下,我又忽然觉得我喉咙一哽,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老喻倒是有些无奈,嘴里嘟哝着“这家伙”,然后对我挥挥手,“行了你,还在这儿干吗?上晚自习去。” 我大喜谢恩,随即心里暗自打鼓,老喻这几分无奈也是给黄Sir的。今天要是没老喻,我怕是得被叶神剥一层皮,找家长是肯定的;要是没黄Sir,我怕是也得被老喻臭骂一顿,说不定还得交代出邻桌妹子,那可跌份跌大了…… 我从办公室出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好运,竟然就这么摆脱了挨骂的命运……等等,好运个屁!我突然想起来一切的开端就是肖老师妹子那本该死的漫画,飞来横祸啊!劳资以后再也不做滥好人了! 当然了,邻桌妹子知道这部漫画给我带来那么大的麻烦,还是颇觉歉意的,倒也没追究我害它被没收。……不然我真的要吐血三升在她脸上不可。 后来黄Sir不知怎么的知道那漫画是她的了,偷偷交给了肖老师,让他捎给那妹子。我心想他倒也知道避嫌,毕竟留学生嘛,开放。让我奇怪的还是老喻,他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让这件事溜过去了? 期末将近,随着cp的结束,我们也进入了最后一波冲刺。整天就是做卷子,讲卷子,做卷子,讲卷子……就连黄Sir也没能免去题海战术的传统。 但黄Sir这种人,嘴皮子多快呀?一节课讲一两张卷子怎么满足的了他,而且我们做卷子的速度还赶不上他讲卷子的速度。估计他也是瞎扯扯烦了,某天忽然跟我们说,“哎你们是不是还有张语文卷子没讲?拿来拿来。” 众所周知老喻讲课速度,虽称不上慢,但也是在平均线以下的,跟黄Sir这种疯子自然没法比。每次上老喻的课再上黄Sir的那就是风一样的酸爽,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英语老师黄Sir要到了卷子,就是哈哈一笑,“反正现在时间还有多,我给你们讲了吧!” 全班大惊,有人试探的说,“黄Sir,你还会讲语文卷子?” “母语啊!学英语要先学会语文知不知道?都是文科,母语反而是基础。我跟你们说你们要好好听课别一天到晚仗着喻老师好欺负就跟他胡闹,还老喻,老喻是你们叫的吗?blablabla……” 老喻好欺负?说什么鬼话呢,您是还停留在几年前吗…… 那张语文卷子,就夹在黄少的废话里被飞速讲完了…… 老喻下午来的时候,听了这消息已经没脾气了。 “他开心就好。”他叹道,脸上表情十足的沧桑。 然后,老喻又给我们加了一张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你们。”老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我们只想仰天长啸——我去啊那张卷子明明是多出来的,别的班都不用做的!闹哪样啊老喻,您报复找黄Sir去啊,在我们身上出气算怎么回事! ……之后黄Sir再想抢语文卷子,全班人便不约而同、众口一词的摇头,摇头,再摇头。 听说,这情形在别的班也发生了。黄Sir真是跟个猴儿似的,在隔壁班还抢了张佳乐的卷子讲。张佳乐知道以后仰天长啸“他神经病啊!!!”王杰希被他抢了以后倒是神色不变,听说他也讨了张英语卷子,想一报还一报的抢回来,可是黄Sir那进度多快呀,他根本赶不上…… 除了周泽楷这种任其自然的,黄Sir抢了几次觉得无趣就不抢了,要么就是叶神这种……黄Sir不敢惹,原因未知。 无论如何,期末临近,这个学期就在血与泪的交织中结束了。 考试的最后一天,全校师生都陷入了巨大的解脱。女生聚在一起聊天,男生打牌,有些约着去打篮球。我不想留在教室里,急需新鲜空气,于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篮球场。 出乎意料,篮球场围满了人。我们赶紧挤进去,却见黄Sir和大孙教练两人正在1v1,篮球鬼魅般的在他俩手中穿梭,围观人群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拨大声叫好。 “我去,黄Sir还会打篮球呢?”我旁边那小子惊呼,我不屑,“黄Sir还有什么不会的?他连狗盘都会叼,多正常。” 忽然我脸上压过一阵阴影,扭头,却见老喻笑眯眯的看着我。“……喻老师我错了。” “他的确会扔飞盘。”老喻微笑。我没察觉他是啥时候站到我身边的,只好闭嘴认真看黄Sir打篮球。 “你知道吗,黄Sir在美国的时候是篮球校队versity的,可厉害了!”旁边两个妹子在碎碎念着,我支楞着耳朵认真听着。黄Sir在场上的风采的确出众,他穿一身运动装,身姿矫健如虎豹,汗水在飞扬的头发中闪光……我不是女生都要被他倾倒了,身边的人,除了老喻,都疯了般的大声尖叫着。 然而,对面的大孙教练也不遑多让。听说大孙教练年轻的时候是国家队因伤退役的专业运动员,退役后就来学校当了教练,至今还有些旧相识来找他叙旧,运气好还能撞上难得一见的现役名人。虽然大孙教练风采不再,但是虐虐黄毛小子还是可以的。 然而黄Sir正值当打,哪是说虐就虐的?旁边那妹子还不停的给配音,“哦哦哦!进Zone了!看他的眼神!霸气侧漏!”“perfect copy!”“哇啊啊我黄好帅啊——”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对…… 自然,黄Sir不是专业的,又是多年没打,还是没能在大孙教练手下走过几盘——本来也是讨个指教。叶神当年也是被大孙教练虐菜一般虐了个干净。 黄Sir擦着汗走下来,老喻自然而然的递了瓶矿泉水给他。黄Sir顺手接过,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晚上吃什么?”“晚饭。”“废话,晚饭吃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路往教职工食堂走去。 “他们关系真好啊。”哥们儿感叹。 我接了一句,“是啊。” 老喻和黄Sir,一定还有许多我不清楚的故事。但是这又如何呢?至少我在念高中的三年里,他们给我留下的都是美好、快乐的记忆,这就够了。 第二天是礼拜五,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许多毕业的学长学姐纷纷回校看望老师。有些是携着名校offer和录取通知书来的,老喻没教几年,还未曾桃李满天下;张佳乐那边围满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根本没什么架子,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王杰希这儿的学生一个两个都跟兔子似的,听话的很细声细气,还尊称他为“王老师”;叶神……叶神已经被那群无法无天怀恨已久的毕业生们拖出去阿鲁巴了。 倒是黄Sir这儿反而很热闹。我一打听,才知道是他从前的校友。 “真的吗?你是常春藤的?”我大惊,看着那群人一身光鲜衣着就知道他们不是简单人物了。然而黄Sir,我却料不到他的背景那么深——也难怪他能讲语文、化学、物理、地理卷子啊!原来黄Sir也是个学霸! “黄Sir,你怎么回国了呢?”“黄Sir,美国好吗?”“黄Sir,你为什么不创业啊?”“黄Sir,你学历这么高,找个500强不是轻轻松松吗?”“黄Sir,我想申top10,你给我写推荐信吧?” 黄Sir却哈哈一笑,“这有啥。我回来是因为我喜欢教书,仅此而已。”他抬眼,正好撞到老喻在瞧他,随即露齿微笑,笑得灿烂。 “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进top10大学,500强,当上ceo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顶峰了,再回来看黄Sir,知道吗?别以后没人来看我,我又要被张佳乐那小子嘲笑了!”张佳乐比他资历长,又没架子,来看他的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让黄Sir嫉妒死了。 “当然当然!”“肯定会来的!”“呜呜呜黄Sir我想你……” “散了散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老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挥手赶蚊子似的把我们赶了。学生们顿时呼啦一团散去,有些还偷偷朝他做鬼脸。 “假期别偷懒啊,我要定期检查你们的!”黄Sir在背后朝我们喊,老喻好脾气的没说什么,但那微笑明显也是述说着相同的意思。 我走出办公室,发现校园里的银杏树已经枝繁叶茂。夏日的阳光亮的刺眼,映亮了朱红色的墙壁。欢声笑语渐响,我兜兜转转,再一次走过走了一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林荫路。我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东海边、浦江地的一草一木,每一个人,每张笑脸。 我想,直到若干年后,当年的同学各奔东西,新生换了一届又一届,而这群人会仍然驻守在这里,在的这个春风化雨的学堂里年复一年的教书育人。 就这么兢兢业业,十年如一日的一如既往。直到蜡炬成灰,直到桃李争妍。 完 *正文完结,我还想写几个同系列的番外,目前已有于郑和毕业季番外,还想写个双花番外,再来个老叶中心,再来个校园bbs论坛体的番外,就差不多了! *谢谢大家能陪我追下这几个月,这篇其实最开始只是一个段子,完全没想到能坚挺这么久!其实也算是对我高中生活的一种留念吧。 *再次谢谢大家!爱你们mua!

【顾韩】《坠下云端》08

08 眼前的武夫被打得一愣,韩家公子心里早已把他骂了千万遍,“你是傻的吗?”冰雪聪明的牧师恨得牙痒痒,还以为这家伙终于开窍了,却没想到还是这么野蛮,这么愚蠢!被本公子熏陶的那么久,就为什么就汲取不到一点智慧的光芒呢?! 顾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听见楼上传来“啪啪啪”的掌声。漂流慢吞吞的走下来,盯着搂成一团的二人,眼中露出揶揄的神色,“唉,千里兄真是好福气啊……看来这个赌我是输定了。” “什么赌?”顾飞一愣,目光在漂流和韩家公子当中转来转去。漂流笑而不语,韩家公子则冷着个脸。他懵懵地傻了半天,最后道,“漂流,你打什么主意呢?”柿子捡软的捏,虽然漂流也不是软柿子,但总比韩家公子这种一捏一手血的要好。 顾飞一边说一边还威胁的拿着暗夜流光剑比划,漂流脸色一白,只好道,“我本来想让他到阵前亮个相,他不肯,说你一定会阻止……我不信,就跟他打了个赌。如果他赢了我就放弃,我赢了的话他就跟我走……看起来他赢了,我愿赌服输。”看到顾飞凶神恶煞的目光,漂流赶紧补了一句。 顾飞现在只想骂街,可那漂流偏偏还不识趣的凑上来,“千里兄,我也不是真要送他去死,诈一诈你罢了,却想不到你反应那么大。唉,看来这云端城也没什么前途啊,色字当头一把刀……” “滚。”韩家公子没好气的说,顾飞用眼神表达了对他的支持。漂流只好唉声叹气的带着左右手离开了,三人临走时还不停用暧昧的眼光打量他俩,直看的二人汗毛竖起。 韩家公子脸皮虽厚,也架不住漂流这一记神助攻。看到顾飞为他受到累累伤痕的身体,他只觉得脸上燥热、心烦意乱。 他想不到,顾飞的底线竟然如此之高。 漂流这一招棋,确是在赌。城战当前,如果顾飞不够在乎韩家公子,自然会卖他这个面子;而如果顾飞在乎韩家公子更甚于城战,那这个云端城也是名存实亡。漂流这一招试探出了顾飞的底线,说不好也决定自己的退路。而不仅是他,就连韩家公子也在诧异,他于顾飞,竟然不仅仅是心血来潮之下的侮玩,或是处心积虑已久的怨恨。那家伙对他,似乎是…… ——真心的。 承认这点,对以前的韩家公子来说自然没什么大不了。“不管谁见了本公子的美貌都要拜倒在我的袍脚下”是他的口头禅。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这个人身上,他又觉得不可思议。并非对于自己魅力的不自信,反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张。 韩家公子发现了,之所以感到慌张,归根结底是因为,这段关系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千里一醉是一个举手投足都能对他起到影响力的人,就如同刚才千里一醉拼死救他,他一样无法对千里一醉见死不救,看到他倒在自己脚下时,竟然情不自禁的就是几道治愈术上去……作为一个自恋的人,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在他心里占到一席之地,可这铁律偏偏给顾飞开了个后门。韩家公子痛恨自己的没出息,可是每次看到那双黑眸的时候,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软化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雷酒馆初见下的惊艳?大战索图时的一力降十会?佣兵战以一当百的傲人风采?多时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成为彼此骨血里的一部分。因此在顾飞指责他的时候,他才会感到那么难过、那么心冷……试问,除了剑鬼,他又在乎过谁的看法?千夫所指他又何曾畏惧?却唯有眼前这个人,他不愿意见到他嫌恶的目光,不愿意被他的剑所指。他对自己拔剑的时候,公子恍然觉得那锋利的落刃刺破了自己的心脏,让胸腔血流不止…… “公子……”却听到那顾飞鬼使神差的唤他的名字。韩家公子一个激灵,却看到顾飞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双眸中那复杂如同深海般的情愫让他一时回不过味来,怔怔的就被吸引了进去。两人对视许久,顾飞忽然伸出手,狠狠的抱住韩家公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一般用力拥抱着。 韩家公子蓦地僵直了身体,只因肩颈里传来潮湿的触感——他是在哭吗?不可思议地搂住对方抽动的肩膀,精明如韩家公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听到顾飞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啪的一声,牧师感到自己心里什么东西融化了。他轻叹一声,抬手也搂住顾飞,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在这里。” ++ 顾飞在韩家公子的怀里睡过去了。最强牧师的治疗手法自然没的说,顾飞没有落下任何病根,依旧活蹦乱跳的。可是之前被逼着在床上躺了那么久,韩家公子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以至于一天后,顾飞就差跪在地上求韩家公子放他下床。 “想出门啊?”韩家公子笑得温和,顾飞却只觉得一阵寒意。 “来,今天的份,快吃吧。”看着那端来的一大碗“药粥”,那乌漆麻糟的东西在顾飞的眼里就是谋杀。 “你是想杀了我吗!”顾飞哀嚎,换来美目狠瞪。“你别不识好歹,世界上还没多少人能品尝到本公子亲手做的佳肴,你有这个荣幸还不回去感谢列祖列宗。”韩家公子不屑的说,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张嘴。别磨蹭,不然我浇在你脸上。” 顾飞心里又甜又酸的张嘴了,劳驾他公子爷亲自喂病号饭,就冲着这待遇,哪怕是毒药他也得喝下去。 “公子……嗝儿~”顾飞一开口就是一个嗝,脸色很不好看,“你看我……嗝儿~都喝下去了,有没有点……嗝儿~甜点什么的?嗝儿~” “色欲熏心,漂流一点都没说错。”韩家公子嘲笑他,没等他辩解却是一个俯下身,叼住了他的嘴唇。顾飞起初还有些乱了阵脚,很快就娴熟地夺回了主动权,在韩家公子嘴里肆意地横冲直撞。后者脸涨得通红,对方还一边在他的身体上上下其手,真叫他苦不堪言。 “嗝儿~” 气氛渐浓,突然,顾飞又是一个嗝,绵长的吻就被这么中断了,还差点咬到舌头。看到顾飞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的神情,韩家公子大笑三声,“老实点吧,武夫!”说罢下床,整整有些凌乱的衣摆扬长而去。空留顾飞满脸通红的坐在床上,咬牙恨恨的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展翅飞走,他却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再作恶多端也好,再恩将仇报也好,看到那春风化雨般的笑颜,顾飞就觉得脑中一片恍惚。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那人重伤濒死、面无血色的昏迷时,他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拖给他陪葬。可是亲手害他至此的,不就是自己么?所以,就算是眼下这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顾飞也只能照单全收。不论对方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眼前的幸福能多享受一刻,便是一刻。 他不知道,背对他的韩家公子也是一脸红晕。城战之事仿佛被他们扔在了脑后。两人虽未互换心意,却已是水到渠成心照不宣,不约而同的希望城战的步伐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这一刻最好成为永恒。 在戒卫队队长小两口情浓意蜜的几日,联合军内部几个大军团,以对酒当歌和纵横四海为首,纷纷闹起了内讧。逆天夹在当中两面不是人,剑鬼已经没少为了他们操心。 “逆流而上真是不要脸!”御天拖着战无伤痛骂,“他为了不让纵横四海的人知道他们的任务,竟然把那几个小兵全都杀了!”即使退出纵横四海加入了逆天,御天在旧军团有几个老朋友的,感情上还是偏向纵横四海一些。 “无誓之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水深反唇相讥——他在和剑鬼搭上线后就来了营地,“自己家情报藏得牢牢的,一边派人偷偷摸摸去探听别人家的消息,被杀也是活该。”他和无誓之剑以前有过节,当然不会帮他说话。 “你说什么!”御天不高兴了,这时候剑鬼唉声叹气的阻止了他们的争吵,“都消停会儿吧。” 御天和水深闭上了嘴,然而佑哥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剑鬼说,“打进云端城,救出公子。还能怎么办?” 众人欲言又止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剑鬼的脾性他们是了解的,要做一件事就会努力做到最好。半途而废这个词,不存在于他的字典之中。 “团长,云端城那边又来信了……”传令兵的口气已经习以为常。自从那日袭营后,云端城方面就不停的给各大兵团送来招降书,似乎是想取用怀柔政策。这些在逆天这里的待遇和垃圾别无二致,剑鬼从来是看一眼就丢掉。 “团长。” 终于,有一个小兵站了出来。他是新来的,并不了解剑鬼的性格,只听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一下退路……” “纵横四海和对酒当歌闹成这样,我们很难在城战里获胜了,不如干脆投降云端城,这样也可以在战后多分一杯羹,也有利于逆天日后的发展,比如……呃。” 他说了一半,就被剑鬼的脸色吓退了。剑鬼一声不吭,等他闭嘴,才沉着脸道,“因为困难就放弃,这不是逆天的风格。” 他只说了一句,但是掷地有声,再没有人反驳。剩下的人纷纷打着哈哈离开了,只剩下佑哥,踌躇的晃悠。 剑鬼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佑哥。 “我跟你说件事。”佑哥也有些犹豫,目光飘渺,“我从城里的人那儿听说,公子好像……出事了。” “什么?”剑鬼一惊。 “好像说,他那天见到我们被偷袭,觉得是自己的错,就想轻生跳楼。结果被顾飞硬生生救下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佑哥的已经是流传好几次的版本了,毕竟顾飞的家里这几天一直人多口杂,韩家公子的事被他们津津乐道,传到逆天的人耳中,早就不是原汁原味的版本。 剑鬼听了这个消息,果然焦虑非常。“那他现在有没有事?”他忧心道。 “听说……没死。”佑哥的答案很勉强。这个消息他们一直藏着,如果是首席军师被俘的消息很丢人,那么首席军师被俘加倒戈就是在往逆天的脸上扇巴掌,而首席军师被俘、倒戈又自杀……佑哥已经不敢去想象外人会如何趁机朝他们泼脏水。 剑鬼的担忧,却和他不在一个层面上。他起身,焦虑的走来走去。“我要……再去城里一趟。”剑鬼说,换来佑哥诧异地惊叫,“你疯了?” “你冷静点,进城是肯定不行的。”水深也进来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剑鬼。剑鬼反应也不慢,道,“你的意思是?” “进城不行,让他们出城总可以吧?”水深到底是逆天起家的一方军团长,考虑事情深思熟虑,“是为了那家伙吧?你如果要找顾飞,我可以替你捎个口信……” “不必。”剑鬼倒是想清楚了,坐到桌前,提笔就写起了回信。那收信人却不是什么云端城市政厅,而是千里一醉四个大字。 “直接约他出来就行。”剑鬼沉声道。 “他知道你没死嘛?”水深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 这一切,远在云端城且生龙活虎的韩家公子都是不知道的。他在间谍活动和拷问中受的伤更是早已愈合,只留下几个浅的几不可见的疤痕。然而当日内伤未愈便耗尽法力为顾飞治疗到底是落下了病根,动辄气血不足,让他颇为郁闷。 顾飞的病也好的七七八八——当然,和第一牧师的“精心照料”是分不开的,云端第一杀手甚至从此弃恶扬善,发誓再也不随随便便和人动刀子,免的再惊动牧师先生的大驾。 “千——” “卧槽,又来?”顾飞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瞬间移动闪上了床,摇椅还温热着,还在地上来回晃悠。然而下一秒,走进门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韩家公子,而是戒卫队的副队长。 “你来做什么?”顾飞见不是公子,吁了口气又很不喜。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云端城的人,最好明天就掉下颗大陨石把市政厅砸塌,然后城战结束各回各家,皆大欢喜。 副队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队长,有你的信。” 顾飞哦了一声,接过那封信,看对方还站在跟前,不爽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那个,队长……”副队长挠了挠鼻子,小声说,“你伤好了没?什么时候回来呀?兄弟们都很想你……” “靠,有话直说!”顾飞被恶心够呛,一巴掌拍在床头,没控制好力道,整个床都被拍的晃悠了起来。那副队长被吓得一个激灵。 “您不在的这些天,土木工程组的人已经找到云郊湖底的开关了。”副队长很委屈,便不再绕弯子,“只要湖底的机关被毁去,云郊湖畔周边的土地就会下陷。” “云郊湖畔周边……”顾飞一惊,那里是叛军的大本营。 “是的,这样可以一举摧毁他们的营地。”副队长说,“队长,城主问您的伤好的怎么样了?他已经定下明天攻陷营地的行动,在他们土地下陷的时候趁机进攻,捣毁他们的老窝。” “这样,就可以彻底毁掉他们的势力,然后城战就可以结束了……”顾飞喃喃道,随后用力一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等等!”又想起什么,顾飞唤住离去的副队长,“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您是问起韩家公子的话,他出去了。”副队长道,随即沾沾自喜,“我是特意瞅准了他出门的空当,才进来的。他应该没有发现我。” “那就好。”顾飞称赞了一句,随即觉得不对。妈的,如果没搞错的话自己才是戒卫队队长,那家伙是他的犯人才对,怎么自己反而被关在房间里寸步不能离,见个手下跟探监似的鬼鬼祟祟? 打发了那副队长,顾飞躺在床上,觉得心中激荡。很快,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了……顾飞心想。城战就要结束,而他作为戒卫队队长的职责,也要结束了,他不会再对着曾经的伙伴挥剑…… 想起剑鬼,顾飞却是一阵黯然。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道理是这样的,然而他亲手杀死了剑鬼,逆天还能容得下他吗?他还灭了纵横四海的精英,就算自己能回去,今后肯定也是举步维艰…… 唉!顾飞重重叹了口气。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从怀里摸到刚才副队交给他的信,展开读了起来。 ++ 次日。 不论是城里城外,在旭日东升之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他们都清楚,这一旷日持久的城战,必将在今天决出个分晓。 是胜还是败,就看今日了。 “杀啊——” 在云端城守军蓄谋已久的对营地发起进攻后,同一时间,云端城也遭到了剧烈的进攻! 由于多数守军在僵持里非死即伤,剩下的还被抽了一大波去偷袭对方的营地,是以城门今日竟然格外脆弱! 剑鬼站在阵前,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迎着微风显得英武挺拔。他神色肃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锐利的凝视着东方的朝霞。 他的身边,御天和战无伤一左一右,各执弓剑,在晨风中更显得战意勃发,威风凛凛。后面是水深和佑哥,二人一个闲适抱胸,一个拭剑以待,也是各有气势。他们的身后就是逆天数百之众,战意昭然如火如荼,一眼过去望不到头,好一支百胜雄师! “上了!”剑鬼的号召和往日别无二致,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分辨出他话中的苦涩。这场战斗,无论是哪边,都损失众多。今日是最后一战,作为联合军中最为精锐的军团,无论胜负,他们都要战的漂亮,不留遗憾! 云端城的抵抗并不顽强。他们显然没有没有料到敌人竟然不管不顾,孤注一掷拼死和他们决战。联合军也不是傻子,既然明知营地颓势难挽,何不背水一战?是以个个都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气势。 千里战火,血流成河。这一战,萧然,决绝,但又是被载入云端城史册的一战!云端城的人,无论是守军还是联合军,都在这一日爆发出了最后的吼叫。为了这场血淋淋的城战,也为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兄弟们,更为了那仿佛触手可及的胜利—— “报告,牧师学院已攻陷!” 终于,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联合军。攻破城门的生力军首先冲向了最近的牧师学院,抵抗十分微弱,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将其拿下。 “弓手学院!” “格斗家……” 营地一个一个沦陷,云端城的城主也在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还没好!”他暗自心想。 顾飞率领的戒卫队精锐,在机关开启之后便左冲右突的杀出了一条生路。他们要在第一时间抢占营地,彻底瓦解叛军的反抗! 可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谈何容易!顾飞这样一个铁人都觉得累了,更何况他身后那一干卫兵?起义军个个都成了疯子,砍起人来不要命。顾飞削瓜切菜一般的左右冲杀,只觉得防线坚固,持剑的手都开始泛酸。 “就在前面了,再坚持一下……”顾飞心说。 一旦晚了一步,被对方占领了云端城的老家,顾飞军便孤立无援,只怕会在城下上演一出罗成叫关的好戏。所以,一定要快,抢在对方完全攻下云端城之前。 他们在赶时间,对方也在赶! 起义军要在顾飞他们拿下营地并且回防之前,占领云端城。否则,一旦云端守军里应外合、将他们包个饺子,可就不是那么有趣的了——谁敢小瞧千里一醉率领的戒卫队的兵力?! 两股人马就这么争分夺秒的朝着目标杀去。 云端城内此时一片混乱。逆天军团在城门攻破之后,便散去了原本完美牢固的阵型。团长剑鬼更是只身一人离开了军团——他马不停蹄的逆着兵荒马乱的人群,坚定不移的往戒卫队驻地奔去。 “公子!” 剑鬼站在空无一人的戒卫队驻所门口,大声疾呼。 蓦然,逆天的团长觉得眼眶一阵湿润——他看见了,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穿一身白衣,在万丈光芒里宛如披着一层金光。那张熟悉的绝世容颜,纵使相隔多日仍分毫未改。他的面庞因为疾病和伤痛显得有些虚弱苍白,但明亮的眼睛却熠熠生辉。 说来也怪,他们明明只是数日不见,却恍然觉得如隔三秋。然而如今终于相见,却觉得那数日仿佛只是弹指一瞬,一切宛如昨日。 见到死里逃生的老友,韩家公子不禁感慨万千。 逆天是他的家,是他的归宿。纵然外头风光再好,又怎及得上家里?这里有他的朋友,还有许许多多的回忆…… 他抿起唇,凝视着剑鬼熟悉而陌生的眉眼。 “走吧。”

【顾韩】《坠下云端》07

*狗血撒完,接下来开始撒糖了惹 07 漂流跟着守城军攻打营地,顾飞不在,打的又是逆天公会的核心,抵抗十分顽强。漂流感到很无趣,只能暂时撤退。 可是他踏进顾飞家里的时候就后悔了——他应该留在战场上的。 顾飞家里挤满了人,有汇报军情的,有送东西的,有……看病的?漂流看着一群牧师围在桌边,有些反应不过来。客厅跟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一时间竟然也没人顾得上他这个前第一法师。 “千里!”漂流看到那黑袍法师出来了,连忙招呼。 顾飞抬眼,倒是一眼就看到了漂流。他朝漂流打了个眼色,漂流会意,朝楼下走去。下一秒,顾飞瞬间移动出现在了楼下的客厅里。 “清净多了。”漂流看到顾飞还比他快个几秒,慨叹道。 “非常时期,将就点吧。”顾飞的脸色显示出他也并不轻松。漂流咳嗽两声,“上面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都乱成一锅粥了。”顾飞叹了口气,就把韩家公子想拉自己跳楼的事儿跟他讲了。漂流倒是没多意外,“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嘛。”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我哪是那么容易死的?”顾飞气哼哼的说。他今晚的心情十分不好,毕竟是四楼掉下去,运气好的也少不得断个腿,运气差的兴许就死了。韩家公子现在被那群牧师围诊,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 “唔。”漂流却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眼睛转了转,微微一笑,“千里,城外的战报你有看吗?” “看到了。”顾飞道,“逆天的实力我心里有数,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本来也没有用这个一网打尽他们的想法。” “哦……” 漂流长吟一声。这时候楼梯上匆匆下来个牧师,看到顾飞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附耳到顾飞耳边说了些什么。顾飞听完瞬间暴怒,“怎么可能?一定要把他弄醒!怎么能这么轻松就让他去死,便宜了他!” 漂流知趣的告退了,顾飞打发了那牧师,将自己扔进沙发,愤怒的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火,却不知往何处发。周围的人都怕他,漂流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可不敢将自己的心事全然相告。 脱离了逆天,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众星捧月、不可或缺的角色。 他只觉得一头乱麻,心中肝火旺盛。如果碰到这种状况,剑鬼会怎么说呢?他尝试在心中勾勒从前伙伴们的容颜。 千里,冷静。千里老大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千里,不要冲动,仔细想想。千里…… 无数张脸汇聚在一起,最后定格在心头的是一张绝美的刻薄容颜。 傻逼,弱爆了。 顾飞忽然感觉心头一热,不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 战火燃烧了一夜,待到第二日破晓的时候,出城的军队才纷纷集合。虽然没能攻破逆天的大本营,却也给他们造成了重创。 可对守城军来说,奇袭一次不成功,就是一场失败——联合军下次就有了防备,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得手的了。 顾飞回到家,长嘘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军队的事务安排好,就是铁人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走进卧室,才一怔——韩家公子躺在床上,一群牧师正襟危坐的守在床边,竟然真的遵守他的吩咐一步也没有离开。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他情况怎么样?” “控制住了。”其中一个年老的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的腿……” “断了?” “只是扭伤。” 那日要不是顾飞急中生智的发出一道电流墙壁做了缓冲,怎么也不会“只是扭伤”而已。 “他怎么还不醒?”照例说一个扭伤,不至于昏迷这么久。牧师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心理原因,他现在一切正常,但是不愿意醒……” 顾飞点点头,“行了,你们下去吧。” 牧师们纷纷告退。顾飞来到床边坐下,默默注视着床上的人。 不似上次高烧时紧皱的眉头,这次韩家公子的表情格外安详,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不是那种谋划害人的笑里藏刀,也不是讥嘲的冷笑,是货真价实的满意微笑。 梦见什么了吗?顾飞猜想着。 忽然,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几不可见地开了条缝,很快又慌乱地合上。 顾飞叹了口气,“醒了就起来吧。” 床上的人没吱声,也没反应。顾飞不耐烦了,伸手去拽他,可是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对方的皮肤,那人的身体便筛糠般的颤抖了一下—— 害怕吗? 韩家公子双眼紧闭,但身体仍条件反射的因顾飞的触碰而颤抖。顾飞心下一狠,强硬的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抱起来。韩家公子痛吟一声,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不对。 顾飞看到那眼睛,心里就是一紧。 那不是公子的眼睛。 公子的眼睛应当是清澈明亮、不可一世的,里头总是焕发高傲的神采。无论面对怎样强大的敌人,都不会丧失的傲骨和自信,光是用眼神就能说着“傻逼”把人气的半死的韩家公子。 可眼前这双眸子,仿佛蒙着一层雾气,又如同初生的雏虎,茫然,胆怯。看着自己,就如同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顾飞唤了一声,“公子?”却没有得到回应——韩家公子更加往床里缩了缩,想尽量离他远一些。 顿时,顾飞怒从心头起,蛮横的扣住他的手腕,欺身压上。韩家公子避无可避,只好又畏惧地闭上眼睛,可身体老老实实丝毫不敢反抗。 顾飞轻而易举的制住了他,心里却愈发的不是滋味——酸酸的,苦苦的,干涩而麻木,并且在不断地扩大着。 对方已经彻底卸下了心防——不如说,已经干净利落的缴械投降。但这并不能让顾飞满意,反而让黑袍法师陷入了更深的空惘…… 公子终于完全屈服于自己,完全臣服于自己,完全属于他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 我到底怎么了?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顾飞低吼一声,吻住了对方的口舌,惩戒地、粗暴地索取着。韩家公子的口腔的津液被他掠夺一空,最后只能可怜的发出呜咽。顾飞看他缺氧的快昏过去了,才松开他的嘴,把他扔回床上。 “可恶!” 无法解释自己的异常,而看到韩家公子那副瑟缩的模样,顾飞心里更是暴怒非常—— 公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 云端城战陷入胶着。 攻城的部队于第二日就发动了反击。守城军仓促应战,惨败不止。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外地人也来到了云端城,都是听说云端城战还未结束,想来浑水摸鱼捞一勺好的。 不论是起义军,还是守城军,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样的僵持,带来的只能是两败俱伤。平衡,在局势的倾斜面前,即将被打破。 他们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 议事大厅门口,人潮涌动。城主黑着脸。他刚才怒气冲冲的责备了戒卫队的队长出工不出力,并且隐晦的表达了对于他每天躲在家里不出门的不满,暗示自己仍然有着收回“赏赐”的权力。 对此,对方的反应是:去你麻痹。 顾飞原本是个耐心正直的人,然而近期脾气却愈发有火爆的倾向。他手下的士兵们早已看出苗头,纷纷闭嘴;城主却不知道这么多,碰了一鼻子灰,当即大怒。“千里一醉,当你站在这里,你不再仅仅是你自己,你更是云端城的戒卫队队长,你的肩上是整座城池的耻辱和荣光!”城主掷地有声的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你无法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我会根据需要采取适当的措施!” 议会不欢而散。顾飞面无表情的走出议事大厅——他根本没怎么听那城主的啰嗦。他担任戒卫队队长也不过是从佣兵团退出后的事情,凭借着一身勇不可敌的蛮力轻松上位,对云端城自然谈不上多忠诚——可能还比不上闹翻前的精英团。 就比如,那个暴跳如雷、不惜以收回奖励来要挟他工作的城主。如果剑鬼碰到这情况,他会怎么做呢?多半只会付之一笑,说,心不在了,人留着也没意思,然后挥手让他离去。 顾飞感慨着,竟然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小雷酒馆。往日热闹的酒馆现在一片冷清,酒馆老板小雷走出门,看到顾飞,眼睛就是一亮。 “喝酒吗?”他凑近说,顾飞恐怕是这座城里唯一还有闲情逸致来消费的人了。 顾飞还愣了一下——小雷酒馆那么快就恢复营业让他有些没料到,只是城战还没结束,生意还是好不到哪去。他思忖了一会儿,道,“那来一杯吧。” 小雷自觉的给他端了一瓶酒上来。顾飞一个人坐在从前的座位上,平日里人满为患的包厢此时空空荡荡落针可闻。他略有些惆怅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液熟悉的味道入口,让他赫然愣住——那是二零零。 “等等,你怎么端二零零给我!”顾飞反应过来,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会把钱乱花在酒上。小雷十分诧异,“你以前不是一直喝这个的吗?” “我靠,以前那是……”以前那是有公子买单!顾飞把这半句话掐在了喉咙里,顿时不上不下的哽的难受。他叹了口气,心想反正喝也喝了,干脆仰起头,赌气又闷了一大口酒,顿时觉得五味杂陈。味道和以前的酒不一样,果然自己出钱买的酒就是心疼啊。 以后还是不要再随随便便的糟蹋公子的酒了…… ——以后,还有以后吗? 顾飞一怔,想到这里,又是一阵苦笑。 怎么了,这么伤春悲秋的,可不像千里一醉。顾飞觉得自己果然是闲得慌,快点找个人去打一架就没事了。只是这城里现在人人自危,躲在家里保命还来不及,哪还会有人出来寻衅滋事? 谁知,当他不抱什么希望的问小雷城里还有没有外人时,小雷倒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有啊,刚才就有见到三个外城人。急急忙忙的就往那里去了,气势汹汹的,武器都拿在手上,看起来是要打架。” 小雷的话让顾飞惊讶不已,“三个人?外城来的?他们长什么样?” “一个是法师,一个弓箭手,一个是格斗家。”小雷琢磨了很久,“其中领头的那个有点面熟……” 法师,弓箭手,格斗家。 顾飞已经不用他说下去了。答案呼之欲出,他陡然站起身,直直望着小雷指点的那个方向—— 自己的家! “哎,你的钱……”小雷的呼喊被顾飞扔在脑后。黑袍法师一路撒腿狂奔,瞬间移动都使了出来。他的脸上是不顾一切的焦急,恨不能马上就赶到目的地。仿佛晚个一秒,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无聊。”韩家公子淡淡的说,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看面前的人一眼,却不妨碍对方继续笑语盈盈地打量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 漂流心下也是感慨万千,尤记得上一次见到韩家公子时,那绝代傲人的风采还让他折服,目空四海、傲慢却不乏凌厉的眼神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而如今这个靠在床头、病怏怏的年轻人,虽然落魄消瘦,却依然有着一种虚弱的俊美。 一只雄鹰即使被折断翅膀,也掩盖不了身上桀骜的锋芒。可是,他的眼睛……漂流思考着,顾飞对他做了些什么,自己也能料到一二。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竟然这么过分。他暗自腹诽着,口中却说,“不要拒绝的那么快,你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考虑一下。” “你确定还要再拖吗?他马上就要回来了。”韩家公子冷冷的说。漂流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漂流条件反射的抓起法杖,却听韩家公子叹息一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诈一下你……” “……”漂流涵养甚好,竟然没骂出脏话来。但他的身边,左手写爱和右手写爱两人脸色已经颇为难看。可是情况已经不容他们内讧,下一秒,房间大门便被一脚踹开。 顾飞右手拿着剑,左手紧握成拳,气喘如牛。他目光凶恶的巡视着房间里的四人,最后落在中央那淡定如常的漂流身上。 “千里兄。”在这一触即发的情况下,他还颇有闲情逸致的笑着跟顾飞打了个招呼。 顾飞没理他,搜寻着韩家公子的身影,只是大床恰巧被左手写爱和右手写帅挡住。他索性站直了身体,说,“动手吧。” “动什么手?”漂流疑惑地扬眉,顾飞被他出神入化的演技气的哭笑不得,粗声道,“还装蒜?你在我房间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我来探望公子。”漂流一本正经地说,“毕竟以前也有一面之缘,听说他出事,我来看看他有没有大恙。” “看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是的。”漂流微笑,抬腿作势要离开。然而,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左手写爱和右手写爱在他身后同时抬起韩家公子的手臂。“顺便说一下,我要带他一起走。”漂流的语气就好像说他要带走一把椅子一样。 顾飞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却是怒极反笑,“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千里兄,城战的局势你已经看到了。”漂流正色道,“联合军力量不及守城军,但几次突袭的失败只会让他们越挫越勇。这样即使云端守军胜利,你们也捞不到好,最后可能还会白白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他意有所指地说,“现在要做的,只有掐准他们的弱点。比如,当众处决他们的军师智囊——一定可以给他们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然后乘虚而……” 砰,顾飞抬手拍碎了一张桌子。漂流知趣的闭嘴,左手写爱劝说道,“千里大哥,他现在反正也是个废人了。你留着他不是给自己添堵?而且还正好可以用来堵城主的嘴……” “你们死心吧。”顾飞一字一句的说,“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们带走他。” 从顾飞进门后就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韩家公子,此时眉毛忽然微妙的扬了一下。 顾飞没有发现。他拔出了暗夜流光剑,剑刃上熠熠的发出黑光。漂流长叹一声,道,“动手吧。” 狭小的空间无疑不适合法师对决,但两名最强的法师偏偏在这里展开了世纪之战。漂流站在窗台边上,一声吟唱就在顾飞和他当中开了一道火树千重焰。烈火挡住了视线,顾飞十分沉稳,跨步上前,咻的一声消失在空气里,瞬移穿过了那持续燃烧的火墙。然而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漂流的天降火轮便接踵而至。“……降!”漂流嘴唇微动,燃烧的火轮迎头砸下,顷刻间便把那仅剩的空间淹没。 “你以为奈何的了我吗?”顾飞不爽,漂流这一招他见得多了,他干脆瞬移到了房顶上,踩着房梁,是以漂流的天降火轮根本没烧到他。漂流仰头,有些惊讶,“你真是比以前越来越难对付了……” 顾飞一个翻身跳下来,刚想说“那是”,脸色却一变——漂流身后的那张床上已经是空空如也,只听对方又接着笑道,“……不过,下次在动手之前还是先过脑比较好。” 话音刚落,两朵巨大的火浪便盛开在房间中央。落衣红莲是漂流的看家本领,如今威力更是不必当初。顾飞被夹在墙和火焰当中,进退不得,身边只有一个老神在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漂流。而他的目标——韩家公子,已被左手写爱和右手写帅二人带着,不知什么时候趁乱绕了出去。 顾飞简直想骂街,这韩家公子哪怕吱一声,自己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让他被劫走。别人家的人质好歹是帮衬着队友的,这边的感觉自己反而成了绑匪…… 可是,他们是想杀死他啊!顾飞心里一阵冰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摇晃着,碎裂着。难道这家伙宁愿去死,也不肯留在自己身边吗? 想到这儿,顾飞也懒得去动漂流了。他心里细数了一、二、三,忽然一个后空翻,双脚踏上窗户,玻璃顿时应声而碎。漂流一惊,碎掉玻璃渣哗啦啦的洒了他一头一脸。 顾飞紧跟着又是一脚,踩在窗框上径直翻出了窗外。他如同鸽子一样在空中打了个滚,在下落之前迅速伸直了腿,踢向四楼的阳台。四楼的玻璃昨天被韩家公子炸掉,否则从外面还真没那么容易就踢碎它。 顾飞手脚并用的从外面攀进了四楼,如一匹矫健的豹子般稳稳落地。他没有片刻停留,又往前跑了两步,就见到了一脸惊诧的右手写帅。顾飞一拳捣上他的下巴,健步如飞的往楼梯下冲去。 “别过来!” 顾飞沉着脸,浑身散发出极度不悦的气场,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身前是左手写爱,他面带惊惶,架着韩家公子,两人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去。 顾飞此刻一身黑衣,面色凶狠,看上去正如同煞神下凡一般,饶是韩家公子的脸色也不禁一变。 “放开他。”顾飞警告道,左手写爱一怔,目光投向顾飞身后,一咬牙,没有放开韩家公子。 顾飞重复了一遍,“我说放开他,听不见吗?” 话音刚落,他便闪电般的出手了。左手写爱被他一拳头捣中腹部,当即一声闷哼,不由自主的松开了韩家公子。顾飞刚想伸手,忽然脑后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他悚然回头,只见一支箭正呼啸着朝他们射来! 以顾飞的本事,要躲这支箭是轻轻松松。可是,眼下这情形,若是他躲开,那中箭的势必会是韩家公子。顾飞来不及思考这许多,只得将浑身上下的真气聚到肩头,大喝一声朝韩家公子扑去。 只听“噗”的一声,那支箭竟然只穿透了顾飞的一点皮肉。射出箭的右手写爱惊讶不已,这强弩多大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一箭透杀二、三人是常有的事儿,为了对付“最强牧师”,他还特地做了强化,只想着要是能当场击杀韩家公子也算达到了效果,可是这顾飞竟然……他还是不是人?!! 顾飞当然没那么好受。他脸上黑得如同锅底,颤抖的左手伸向右肩的箭支,低吼一声便拔了出来扔到一边。肩上鲜血顿时蔓延了黑袍,他却视而不见,将暗夜流光剑交到左手,一步一步,朝右手写爱缓缓逼近。 咚、咚、咚。 右手写爱愣在原地,手足无措。顾飞的眼神让他想起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一出手,必死无疑。他勉强摆开架势,却抵挡不住心中的惊惧。 顾飞握紧了暗夜流光剑,大喝一声,就要朝右手写爱挥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喝如同天籁般炸响在右手写爱的耳边。 “落衣红莲,开!” 轰! 顾飞蓦然扭头,只见刚才韩家公子所站的自己的身后,已被两朵巨大的热浪淹没。那火浪轰轰烈烈的如同燃尽一切的红莲业火,可这盛大的场景他却没心思欣赏。 顾飞口中下意识的怒吼了一声“公子”,弃剑、转身、奔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径直穿过了那燃烧的火墙—— 炙热。 落衣红莲是漂流的法力构成,并不会真正的灼伤自己,但只要漂流的法力不撤,他就会受到火焰的伤害。顾飞感到炙热的剧痛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燃烧,让他整个人都在冒烟,想打滚,想痛苦的大喊——燃尽一切罪孽的地狱业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但是,公子还在里面。公子…… 顾飞几乎是恍惚着穿过那道火墙,手脚并用的跌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右手写爱在他肩上留下的箭伤还在流血,漂流又是一点都没留情,顾飞觉得就算自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要散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苦楚没有到来。迎接他的是一道又一道的温柔白光,舒适的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中,包裹住他的伤口,那些疼痛、烧伤顿时一鼓作气的消失。顾飞摸了摸肩头的伤口,本来血流不止的箭伤迅速的结痂、消失,现在摸上去已经光滑如新。 他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寒着的俏脸。由于长时间被病痛折磨,那张脸显得略有些苍白,但仍然掩盖不住那世间少有的惊人美貌。此时那薄唇严厉的抿着,一双美目也恶狠狠的瞪着他。 顾飞看得略有些痴,然而没等他开口,一记拳头便重重落在他的鼻子上,直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耳中嗡鸣。 “傻逼。”韩家公子骂道。 TBC

【顾韩】《坠下云端》06

06 自从东部营地沦陷以后,逆天军团便悄然萎靡了下来。顾飞反叛、公子被捕、剑鬼失踪,主心骨一下子少了三根,纵是逆天也不免人心惶惶。无奈,佑哥只得赶鸭子上架的挑起了重担,但心中又何尝不惴惴不安? “城战什么时候才结束呀……”佑哥凝望着远处的战场喃喃道。 逆天目前的处境,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一无所获。无论是攻城,寻找剑鬼,还是营救公子……佑哥感到恐慌,六神无主。仿佛没有了那三个人,逆天军团就会一事无成…… “真正的决策核心,还是他们三个啊……” 御天神鸣的后知后觉倒是让他远离了低气压。休战的这几天他该干吗干吗,该吃吃该喝喝,闲暇时还到城外的树林里转转。让战无伤等人不免感叹“傻人有傻福”。 但御天神鸣并不傻,至少在见到“那家伙”的时候,他的天线灵敏得堪比兔子。 “漂流!!!!” 看到树林里那个若有若无的身影的时候,御天条件反射的喊了出来。这一声呐喊里有惊喜,有恨意,有志在必得的决心。 御天神鸣和漂流的恩怨,可以细数到逆天成立以前。那时候御天还是一名皮薄肉脆的法师,和漂流为了第一法师之名争得你死我活。如今尽管御天已经转行干起了弓箭手,这往日的恩仇却也不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被叫住的人——漂流,倒是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发现是御天,只得是一声苦笑。他显然也习惯了御天和他见面二话不说就一箭射过来的打招呼方式,在御天张开弓的时候就很快的找好了隐蔽处。他迅速转到一棵树后,伸直了法杖便开始吟唱。 御天一箭刚出,高手的反应神经便让他下意识的偏开了脑袋——竟然是另一支箭从他耳边呼啸擦过!“我靠!”御天神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漂流的两个跟班,看来自己今天时运不济。 弓箭手和拳击手一前一后的到了,但是三人组并不想和御天多做纠缠。漂流在御天面前放了一朵落衣红莲当作牵制,便和两个跟班匆匆离去。 御天的速度肯定比那三人快,但出了这个范围,他不保证自己还认不认得回营地的路。他只得哀叹一声,并赌咒下次出来乱晃一定拖着战无伤一起。 “等等,漂流来云端城干吗?”御天忽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现在不比往常了,城战的敏感时期,漂流这个和顾飞关系颇为暧昧地家伙……两个大大的字跳进御天的脑海,奸细!! “得赶紧告诉佑哥!”御天这样想着,急忙赶回营地。 然而,踏进营地的瞬间,他竟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他一时把漂流抛在了脑后。 “剑鬼老大!” 赫然是多日不见的剑鬼!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营地中央,衣衫褴褛,面色疲惫,这几天显然过得不轻松。 御天惊讶的迈步上前。他也是相信剑鬼未死的人之一——和佑哥的侥幸心理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这么相信。剑鬼是他除了顾飞以外最敬佩的人,在顾飞反叛之后便是独一无二的。 区区一个爆炸,怎么能奈何的了剑鬼老大? “老大,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御天很快平静下来,因为他发现战无伤、佑哥、云襄、樱冢月仔……军团里说得上话的人全在这儿了。 “我传送到了林荫城。”剑鬼这一出,有人惊讶,有人恍然——他们是目睹了当日那场盛大爆炸的,恐怕也只有传送阵才能让一个处于爆炸中央的人死里逃生。 “那时候时间紧急,这个传送卷轴是我身上最后一个了。还好,不算太远。”剑鬼这完全是侥幸,林荫城距离云端城也就三、四座主城的距离,走个几天就到了;要是传送到远在天边的什么鬼地方去,那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众人纷纷赞叹剑鬼好人有好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剑鬼的脸色却仍然凝重,“各位,我们的战斗还没有停止。” “我在林荫城遇上了水深,他听说了这里的局势,于是想过来帮助我们。”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不少人喜不自胜。水深是剑鬼的老友,也是有名的高手,能得到他作为助力,他们少不得要多一份胜算。 “水深?就是极度深寒的团长?”“哦,怪不得前两天有人说在路上见过他。”“他都来云端城了,怎么不到我们营地来?” 剑鬼打断众人,“因为目前千里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联合,水深假装不明形势,进城去刺探他的情报。守城军不会为难外城来的人。” 听到顾飞的名字,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不自然。剑鬼却仿佛没看到似的,继续道,“千里以为我已经死了,目前十分懈怠,也放松了警惕,整天泡在家里不出门……” “剑鬼老大。”樱冢月仔试探的说,“千里老……那个人,”他还是改不过以往的称呼,“城里人流传出来的消息是,他和韩家公子住在一起。” 听到韩家公子的名字,许多人脸色又是一变。 就在早上,他们收到了一封城里传出来的神秘信件。这才知道,原来韩家公子在城里过得很滋润,竟然还可以寄信,根本不是月仔说的什么阶下囚的惨状。 投敌?!这还是轻的。许多人心里的怀疑,根本就是韩家公子早就和顾飞串通好,趁着做卧底的机会带着大笔情报投奔敌营。现在,又想做双面间谍? 鉴于他在这里的人缘,要不是有佑哥等人撑着,根本连回信也不会有,就算有也只会是一顿臭骂。 剑鬼方才已经得知了韩家公子给他们寄信的消息,得知他平安无事,心里自然是高兴得紧。此时却显得很坚定,“他一定还是我们这边的。” 现在剑鬼回来了,大家自然也只能把疑问埋进心里。御天刚想把城外碰见漂流的事情说出来,忽然,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又收到城里寄出来的信!” “是公子的?”剑鬼急切的接过递上来的信,看到信封就被兜头叫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公子的笔迹。 剑鬼感到手脚发冷,他匆忙拆开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句话。 放弃他吧,他不会回去了。 署名是,千里一醉。 “……”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剑鬼悚然扭头,只见第二个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说,“守城军……守城军攻过来了!” “什么!”众人大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攻城营地千千万万,其中作为烟雾弹的帐篷自然是少不了。剑鬼他们军团的帐篷和别人的自然也别无二致,却不知道顾飞是如何摸清他们方位的…… “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剑鬼手上的那封信上。 “是……白天的那封信……” 大家都恍然了,有些平时吃过韩家公子亏的,已经怒不可遏的喊了出来,“那家伙,果然是个奸细!他把我们的方位透露给了……”剑鬼冰冷的目光很快刺得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真有心投敌,直接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千里一醉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剑鬼眼神冰冷。 “可是……”那人不甘心的喊道。 “他也是被利用了。” 韩家公子?被利用?众人心里有些回不过味来,这个“被”字应该是多余的。但这时候的情况也来不及他们多想了,所有人抄起了刀子,匆匆忙忙的就出去迎敌。 “傻站着干吗,还不快跑!”战无伤拉了一把傻愣愣的御天神鸣,大吼道。 御天这时候才回过神,赶紧对剑鬼消失的背影喊道,“剑鬼老大,我刚才在城外见到了漂流!他应该是去找顾飞的!”却也不知道剑鬼有没有听到。 ++ 城外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城里却是一片风平浪静。除了一个地方——戒卫队队长的私人府邸。 顾飞站在书房门口,眼神清明,面无表情。但他的对面——韩家公子,却手脚发冷,脸色惨白。 “谁告诉你的?”韩家公子很聪明,他知道现在再辩解什么已经没有意义。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他干脆不再做戏,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粗声问了出来。 看到韩家公子那张俏脸充满了凌厉的杀气,顾飞心里又是快慰,又是愤怒。果然,白天的百依百顺都是装出来的……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赢得了他的信任,他的臣服,可现在却被告知这完全是那家伙一如既往狡诈的计谋。他起初还不相信,直到当晚特地多留了个心眼儿,让手下注意自己府邸出来的信鸽…… 顾飞为自己轻而易举的上了他的当而感到恼火,同时又有那么几分庆幸。要不是有那人的提醒…… “漂流。”顾飞一说出这个名字,韩家公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恍然,又变成了认命般的无奈。神算如他,也算不出城里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助力。 他又输了。两次交锋,他输的一败涂地,一毛不剩。 韩家公子顿时觉得有些茫然,仿佛那不可一世的自信也随着这一瞬间分崩离析了似的。顾飞的身影,顾飞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飞速旋转着,直到他无法思考。为什么呢?怎么会输呢?韩家公子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不知道。 这次不能再用什么“哪个白痴设计的”“本公子居然也会失误”这种借口骂人了,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并不是他的失误,也不是谁的设计……而是顾飞,用他突发奇想的奇招和坚不可摧的武力,打破了他层次分明、精巧绝妙的布置。 顾飞。顾飞。顾飞。 韩家公子静静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面容。 自从认识他以来,自己擅长的战术布置就被屡屡撕破。惊险,刺激,意外,这都是他的代名词,但他从未让自己失望。这个人曾经是他比肩战斗的伙伴,曾经是他的剑,他的盾。然而一旦成为了朝自己刺来的利刃,却又能变得如此狠辣尖锐不念旧情。 在他身边的时候,根本不必武装;而被他所瞄准的时候,纵使全副武装,也无所大用……被剑鬼形容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和自信,或是说,自我催眠,此时碎的彻底,碎的不堪一击。 难道,自己真的拿这个男人无可奈何吗? 韩家公子被顾飞虎狼一样按在墙上,粗暴的索吻。对方收起了所有的温柔,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彻头彻尾的发泄和占有。他的舌头疯狂的席卷着口腔里所有的水分,直到让韩家公子呼吸困难,大脑空白,手脚乏力地瘫软下去。 顾飞强硬的用膝盖卡在对方双腿之间,阻止了他的下滑,却没有让他好过多少。他大力摁着韩家公子的肩膀把他钉在墙上,用力之大让韩家公子觉得他要把自己揉碎。只听“撕拉”一声,白色单衣被轻而易举地撕开,露出一身雪白的皮肤。 点这里~ 咚咚咚,咚咚咚。忽然,顾飞的门被敲响了。“草。”顾飞骂了一句,扯嗓子道,“谁?!” 韩家公子被他锢在怀里,默默的小声喘息。门口传来戒卫队下属的声音,“报告队长,敌军抵抗激烈,是否现在实施计划B?” “好!”顾飞应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扫了韩家公子一眼。后者看到他这个眼神头皮就是一阵发麻,只听这个屠夫搂起他,畅声道,“公子,我带你来看一看今夜的战况吧。托你的福,我们找到了剑鬼的营地,现在他们一定以为都是你的功劳。” “你截了我的信?”韩家公子哑声道,他报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祈祷顾飞发现这个事实晚一些。顾飞让他失望了,“嗯,截了第二封。” 韩家公子并不害怕被误会,除了剑鬼,别人的看法他都不以为然。然而由于自己的过失,给友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追悔莫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挫败感。 顾飞领他到落地窗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火花。韩家公子的眼神不差,即使在黑夜里,仍能看到那面“逆”字大旗在猎猎风中熊熊燃烧。火焰肆无忌惮地跳跃着,张牙舞爪,仿佛一只吞噬一切的猛兽,逆字大旗就在这猖狂的烈焰里化作了灰烬。 他甚至可以听到营地里传来的喊杀声,刀剑相交声,还有哭声、惨叫声。韩家公子的手指紧紧的扶住窗台,指节被他捏得发白。顾飞却又在这种时候,将他压在玻璃上,性器一阵一阵的戳弄他的后穴。韩家公子被迫打乱了呼吸的节奏,浑身赤裸地趴在玻璃上,耳边是他战友的悲鸣,眼前是鲜血和战火。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冰凉。他茫然地眨眨眼,发现有液体从自己脸上滑过。这是在流泪吗?韩家公子颇觉新奇,但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疯狂的想法。 后面的人还抓着自己的腰不断地进攻,牧师一边跟着节奏浅浅呻吟,一边算准了时机,在对方喘息的瞬间,手中悄悄放出圣光球——这玻璃抵挡外部攻击十分牢固,但内部着实不堪一击。 如此这般几次,几个小小的圣光球,足以让整面玻璃碎裂。 只听“刺啦”一声,蛛网一般的裂缝延展开来,随后整面玻璃化作亮晶晶地碎片散落在夜空中。整个人都趴在上面的韩家公子,避无可避的往外坠去。 韩家公子掉下去了不打紧,可顾飞还插在他的身体里。这时候这小牧师仿佛爆发出神力一样骤然夹紧,顾飞脑子一空,射在了他的体内。也是这一瞬间的疏忽,竟然被韩家公子捉住,两人一起向底楼坠落下去。 城里空空荡荡,除了传令兵几乎都上了战场。这里又是四层楼,掉下去即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韩家公子刚这样想,忽然觉得身后一空—— 瞬间移动! 韩家公子简直想骂街,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抓住。顾飞在窗口拉着他,眼中是疾风骤雨般的怒意,“你竟然敢死?” 狂乱的夜风吹散他的头发,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我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我非但敢死,我还敢拖你一起死。”韩家公子镇静的说。他的眸子里是星光,火焰,和顾飞的怒容——这是他最后的计策,但求万无一失——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韩家公子缓缓闭上眼,不顾对方在上面大呼小叫,一甩手,竟然挣开了顾飞的钳制,往楼底落去。 “你竟敢——” 他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隐约夹杂着顾飞渐远的咆哮。他忽然笑了。 终于摆了你一道,武夫。

【顾韩】坠下云端 02-03

*城战背景,顾韩敌对设定,前文01 *双鬼之间有点箭头,但是相信我结局是顾韩…… *分量很足的万字更新!!(。 02 “滴滴、滴滴滴……” 顾飞一睁眼,就收到了城外寄来的信件。城战时通信是不封锁的,一是由于众多的中立人士,二也是还得仰仗来自别的主城的援兵,是以城内外的通信都由专人负责。较之以往,颇为不便。 自从城战爆发之后,顾飞便再没有了会给他写信问好的朋友。挑衅的信件倒是不少,还有叫嚣着让他们出城一战、不要龟缩在城墙里什么的。他收到这些的时候,很想一个超大范围天降火轮下去让他们全部闭嘴。 顾飞照例扫了一眼今天的信件。有时候,这些邮件里会夹杂一些重要的信息,例如,流浪者协会的漂流,曾经的第一法师,约好了会来云端城帮助顾飞——邮件是唯一能联系他的渠道。 今天似乎没有漂流的消息。顾飞刚想将剩下的没署名的信件(十有八九都是恐吓信)烧掉,忽然,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跳进了顾飞的眼里。 顾飞一怔,赶紧回去翻找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他很快找到了,捏着信封的手微微抖了抖。 信封上写着,千里一醉亲启。而右下角的署名,是剑鬼。 剑鬼。 顾飞的手有点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打开信,草草扫了一眼。 这封信是剑鬼以私人身份写给他的,意在探知韩家公子的近况,以及交换他所需要的条件。 “剑鬼这家伙……还是这么天真。”顾飞有点不爽。响指一打,一股火苗窜了起来,把那封信瞬间燃成了灰烬。 “难道他们还以为,我是因为职责所在,才不得不与他们为敌的?” “在公子……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 ++ 熹微的晨光透过铁窗照进狭小的地牢,勾勒出地上一个修长的人影。那人低着脑袋,双手被吊在身后,太过疲劳而陷入沉睡。 顾飞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浅浅一笑。 他轻咳一声,拉开了铁门,明亮的光线顿时肆无忌惮的涌入。 “唔……” 那人轻哼了一声。眸子茫然的睁开,而一秒后就变得清明。 “早上好。” 韩家公子仰起头,看到顾飞居高临下的身影,眼神复杂。 “嗯。” 两人心知肚明,今天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顾飞首先打破沉默,看似不经意的说,“剑鬼给我写信了……他问我怎样才能把你放回去。” 韩家公子的身体僵了僵。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飞的双眼,“我回答说……”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除非你亲自过来换他。”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过来自投罗网呢?” 顾飞说完,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韩家公子的表情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然而下一秒,他便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冷笑,“你说谎。” “为什么?”顾飞有些惊讶他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不死心的追问。 韩家公子傲慢的哼了一声,“剑鬼就算真的过来自投罗网,你也不可能用他换我……联合军的总指挥是我,不是他,换而言之,他根本没有交换的价值……剑鬼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顾飞一怔,随即懊丧的摇头。 “唉,还是骗不过你。” “本公子的智慧,岂是你这种凡人能够企及的。” 韩家公子虚弱的声音,因为惯常的自夸而恢复了一丝气力。 两人同时陷入了无言的恍惚。这场景像极了往日的小雷酒馆,公子精英团的六人围坐在一张餐桌旁,御天和战无伤不停的拌嘴,佑哥拿着小本子运笔如飞,剑鬼闷声不响的坐着,而韩家公子则是接连不停的重复要酒,喝酒,讽刺顾飞,再要酒的过程。 彼时初出茅庐的顾飞,要么傻头傻脑的问一些小白的问题,要么就吃不住公子的挖苦,泄愤般的扛着剑上街砍人。 许久的沉默之后,公子接了刚才的话茬自语,说的极轻。 “他不会不知道……所以……他其实并不是想要换回我。” 顾飞没听清,“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公子飞快的掩饰住瞬间的不自然,换回了那一副傲慢的脸孔。就仿佛昨天他被顾飞按倒在这里、干得昏过去一事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飞一时还不大适应这角色的转换,此时见韩家公子那茅坑石头般的模样,心头顿时不爽。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家公子失笑,“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酒了?” 顾飞语塞。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既俗又没面子,干脆不再开口,直接以行动表达决心。牢房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他随手取了一根大马鞭,威胁地甩了两下,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啪啪的声响。 韩家公子不声不响的注视着他。 “让我看看最强牧师是不是浪得虚名吧。”顾飞道,牧师和法师不同,一般的牧师自身体质和生存能力都会强一些,然而韩家公子显然不是一般的牧师。 号称最强牧师的他,能不能熬过这酷刑还是个未知数。顾飞下手的时候须得拿捏好分寸。韩家公子的眼神十分平静,就如同当初被水深扔在敌群中拖延时间一样,没有吼叫也没有哀求,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他。 顾飞心中忽然无名火起。只听凌厉的鞭子破空声划过,对方闷哼一声,闭上了眼。 ++ 小雷酒馆的主人已经被宪兵队控制。理由无他,只是那些冒充公会成员潜入的叛军们还拿着小雷的公会徽章和入城证明,在城里完全是来去自如。 顾飞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当场就让人带着小雷盘查所有出入人的公会徽章,一旦被小雷指认出来,就地格杀勿论。 这样一来,倒是有效的避免了通过寻常手段的潜入。可是,还是避不了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贼。 “老大,就是这儿了。”樱冢月仔悄声说。 剑鬼点点头。 此时两人站在监牢门口,守卫的卫兵没有发现他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两个盗贼一路潜行进城,顺利的没有被人发现——其实只是没有被顾飞撞见罢了。公子刚刚落网,剑鬼大概能料到顾飞在牢里做些什么,才没空出来乱晃,心中不免一沉。 “照我说,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樱冢月仔是个聪明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剑鬼的脸色,道,“明天就是新一轮的进攻了,千里老大到时候肯定要出城的,我们到时候趁机进来把公子救走不就好了?” 剑鬼道,“公子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再说,没了他的指挥,我们明天的进攻就得遭殃。” 樱冢月仔还不知道韩家公子的重要性,但作为逆天兵团的老大,剑鬼对韩家公子在团战里的的地位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以六人之众,歼灭索图全寨,一个小时内全歼对酒当歌八十人……逆天曾经的辉煌都是剑鬼和韩家公子一手创下。此时的剑鬼,自然也是比任何人都要担忧公子的安危。不仅是为了公子本人,也是为了逆天公会上百个信任他、依赖他、愿意把生命交在他手上的兄弟们。 “有人出来了!”樱冢月仔忽然喝声道,剑鬼会意,两人把头一缩,钻进了两旁的巷子里。 “你们把这里看牢,不许任何人进去。除非是城主亲自来,不然有通行证也不许进。”顾飞对守卫道。两名守卫点头。 樱冢月仔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只好把手里准备好的两张栩栩如生的监狱通行证撕成了两半。 顾飞走了一步,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望着两人藏身的地方,目光若有所思。 樱冢月仔的脚刚刚跨出去一半,只能僵在半空中,汗都要下来了。剑鬼稍好一点,他冷静的稳住身子,额头却仍有一滴冷汗悄悄的沿着脸庞滑下。 良久,顾飞终于扭回头,朝街上走去。 两人方才松懈下来,长吁一声。 “不愧是千里老大……真是难对付。” 樱冢月仔小声说。 “不过剑鬼老大,你们还没跟千里老大讲清楚吗,怎么还在给城主卖命呢?他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剑鬼沉默,过了很久,才说,“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无视樱冢月仔的惊诧,剑鬼快步走进监牢深处。韩家公子要求顾飞脱离的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他迫切的希望见到他的军师,想看到他智慧、洞悉一切的眼神,听到他稳定人心的话语。失去他仅仅一天,但剑鬼却觉得仿佛过了一百个世纪之久。 “……公……” 脱口而出的呼唤,在看到眼前一幕的瞬间消失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最深处的那间囚室门口,门并没有锁,但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死死的站在那里,不敢踏进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囚室。 “是……剑鬼吗?” 里面的人气息微弱,但还是虚弱的出声。那声音奄奄一息几不可闻,仿佛受伤的小猫。 眼前的一幕,让刺客在蒙脸巾下露出了极度惊诧的表情。 一日未见,韩家公子的样貌却几乎认不出了。他修长的四肢被分开,锁在一个X型铁架上。他的身上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根本挡不住那修长白皙身体上的遍体伤痕。剑鬼仔细辨认着,有粗红的鞭伤,也有红肿,还有拳打脚踢造成的瘀伤。 “……” 刺客的心中,忽然涌起了愤怒,愧疚,悔恨……以及酸楚。 他的公子!他足智多谋的军师,为了逆天鞠躬尽瘁的好兄弟!永远都是那么强大,那么自信,那么优雅,那么完美,仿佛永远都不会失败。逆天的成员也好,精英团的成员也好,他们那么依赖这个人,仿佛有了他,他们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他们的确一路风光未尝败绩,而他唯一的一次失手,就造成了精英团的分崩离析。正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剑鬼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样的人,即使在精英团崩溃之后,也咬牙独自一人承担下了所有的后果。剑鬼方才坐立不安的想象了很多他在监牢里遭受的苦楚,却无一比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更加震撼人心、叫他心碎! 韩家公子身上残留的掌印、红痕、绳纹以及白液,完完全全告诉了剑鬼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仰起脸。由于无法动手抹去,那张秀美绝伦的脸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和干涸的精液,曾经冠玉般的风华月貌,由于饱受蹂躏而显得狼狈不堪。 剑鬼竭力尝试不去看他的下身,但那根卡了一半在他体内的淫具还在嗡嗡的发出声响。 “顾飞……”唯一的罪魁祸首只有那个人,剑鬼气的脸都扭曲起来。 他们这般敬着爱着护着的人,竟然被顾飞这样的侮辱! 光是想到他残忍的所作所为,剑鬼就恨得不能生吃了他。然而,那份愤怒里,其实还有着那么些微的微妙情绪。 韩家公子在这种情况下,却还保持着冷静。“咳咳……你听好。”他虚弱的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剑鬼不得不凑近才能听清他的话,“市政府大厅的布置和人数我已经探查到了。他们明天会在东城门派出最精锐的近卫军,大约会有两千人之多;南边和北边则是……” “你说这些做什么?”剑鬼道,“我现在就救你出去,回去你再慢慢说。” “不!你听着。”韩家公子的口气虚弱却不容置疑,“不能救我出去。一旦被顾飞发现,我后面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趁他回来之前,我告诉你们明天要怎么做……” 剑鬼愣了,他听着韩家公子滔滔不绝的讲次日的战术布置,间歇夹杂着咳嗽和喘息,忽然一把大力摁住他。 “留在这里,你会死的!”剑鬼怒吼道。 “……我不会的!”韩家公子被摁到了肩上的伤,清秀的脸痛得扭曲起来,良久方道,“他……不敢杀我。”他的语气很笃定,有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剑鬼心中却仍然焦灼不已,“他不杀你,可他会折磨你,就像……这样……他……”剑鬼不敢看他的身体,强迫自己注视着对方的脸。然而那曾经风华绝代的脸,却也没好到哪里去,红肿的嘴唇边那红白交错的痕迹显得无比刺眼。他伸出手,想为公子擦掉,可是被对方侧头躲开了。 “这不算什么。”韩家公子无所谓的朝地上呸了口血沫,“看起来吓人,我到底是个牧师,死不了的。你不要乱动,万一他回来看出痕迹,倒霉的还是我。” “你……”剑鬼看他这无所谓的模样,不禁气急。 别人到这里说不定就被他花言巧语骗回去了,但剑鬼和他多年知交,看他的眼珠子剑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下这韩家公子虽然一副摇头晃脑的无谓模样,可光看他蹩紧的眉头和不停颤抖的双腿,就能看出他忍受的痛苦和心中的忐忑。 他并不是如他所说那么安全啊! 剑鬼心中又是心头,又是气愤。心疼的是韩家公子为了逆天在这儿饱受折磨;气愤的则是自己只能任由这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顾飞…… 剑鬼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咬紧了一口钢牙。 “剑鬼老大,千里老大回来了!”门口传来樱冢月仔的喊声。剑鬼还想说些什么,韩家公子对他一点头,“走吧!” “……”剑鬼看着他催促的神色,忽然胸口涌起一股奇妙的冲动。“不,我要带你一起走!”剑鬼道,伸手想去拉韩家公子下身的异物,“去他妈的计划,我们真刀实枪的硬拼,这么多人,就不信干不过他们!” “你!”韩家公子气急,他一边扭动着身子躲闪剑鬼的手——这让那异物更加疯狂的颤动,他大汗淋漓地斥责剑鬼,“千……千里的实力,你还不……不了解?别……比说这些人,再多一千人来……还不够他杀的。快、快走!等他一回来……你就走不了了!还是说……你想进来……和我作伴?” 剑鬼刚想说这个提议也挺不错的,樱冢月仔又大呼小叫起来,“剑鬼老大!快出来!他要进去了!” “快走!你想让……我的牺牲……白费吗!” 就如他了解公子,公子也一样了解他。韩家公子的这一句话,戳中了剑鬼的死穴。 剑鬼沉默了,一秒后,他隐去身形,潜入了黑暗。同时,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顾飞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环视了四周一圈,最后似笑非笑地望着韩家公子,“我怎么刚才听到这里有声音?” “本公子就爱自言自语,不行么?”韩家公子慢条斯理的说,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顾飞一出现,方才他在剑鬼面前脸上的疲惫和脆弱便一扫而空,展现的又是一副高傲模样。 “行。”顾飞嘟囔了一句,“说些什么呢?有啥不能讲给我听的。” 出乎他意料的,韩家公子竟然真的说了。 “我想喝酒。” 顾飞一怔。他唤过一个卫兵,低语了几句,对方点头离开。他撤回目光,打量着韩家公子的下身,“看来你就算没有酒也挺开心的。” 韩家公子十分冷淡,“无聊。” 顾飞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片刻后,卫兵便搬了一桶酒进来,房间里顿时酒香四溢。顾飞指着韩家公子道,“把他放下来。” 卫兵点头,朝那金属架子走去。他的动作可一点都不轻,韩家公子的身体没什么力气,解除了束缚后便瘫在了地上。他皱着眉,挣扎着爬起来,顾飞面无表情的到他身旁,啪的一声把镣铐锁上了他的双腕,留出一段自如活动的空间,随后扯着那锁链拉了他一把。 “咝……”韩家公子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更苍白了。他也没给顾飞什么好脸色,径自甩开他蹒跚着走到门口,捧起酒桶闻了一下,就往嘴里倒。 韩家公子有一个酒鬼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平日里外出,口袋里若是没了酒,便是分分钟耍脾气回城的节奏。如今,他已经将近一天没喝酒,于他来讲的确是个挑战。 此时啜了口顾飞的酒,韩家公子难得的扬了扬眉毛。 “小雷的酒?” “嗯。” 美酒下肚,韩家公子不免态度有些松动。顾飞见状,趁热打铁地坐下来。 “饿吗?” 韩家公子虽然有了三分醉意,但脑袋反而更加清醒。出完了气,想给颗糖衣炮弹?韩家公子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饿。” “哦。”顾飞居然真的点点头,口袋里摸出了些东西,竟然是些食物。他将食物交给韩家公子,“吃吧。” “……” 顾飞投其所好,拿来的都是韩家公子爱吃的食物。将近一天没有进食,韩家公子早已腹内空空,饥饿不已。他自然不会愚蠢的讲什么气节和自己为难,伸手就去拿筷子。然而,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捏不住。韩家公子脸色涨得通红,只听“啪嗒”一声,两根筷子掉在了地上。 顾飞叹了口气,“我喂你吧。” “不用!”韩家公子怒道,又想俯下身去捡。可那锁链一端还被顾飞扯在手里,韩家公子这一个用力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好了,老实点。”顾飞斥道。他松开了那镣铐,料想他逃不出生天,便把那囚徒往旁边一推,让他老老实实的坐好,随后变戏法般的又摸出一只调羹。 韩家公子顿时那个气啊,不过再闹吃亏的还是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顾飞给了台阶,他决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顾飞的动作略嫌生涩,但十分小心翼翼。韩家公子嚼的缓慢,一边用眼角观察着身边的男人。 这个昔日的头号杀手有些局促,不停的来回扫视着带来的食物和酒,就是不接韩家公子的目光。他已经从起初的狂热中清醒过来。看到韩家公子一如往常的冷淡,顾飞略有些放心,却又颇不是滋味。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想看到他无恙,还是想看到昨夜那失控的模样。凄惨,美丽,淫靡,让人疯狂…… 不,别再想了。顾飞告诫自己,强定心神稳住略有些颤抖的手。然而就在这时,坐在他身边的韩家公子忽然低下头去。顾飞下意识的想扣住他的手腕,却仿佛被事先算好一样,恰好避开。 韩家公子迅速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筷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的时机把握得刚好,顾飞转过身的时候他刚好在背后,他毫不迟疑的抬起手准备释放法术。然而,那根筷子刚刚擦过顾飞的衣角,那身影便消失了。 瞬间移动!韩家公子心里冒出这几个字,随即,顾飞便出现在他的身后,毫不客气的扭住了他的手臂。 韩家公子细瘦的双臂被顾飞用力擎住,随后被他狠狠地压到了墙上。赤裸的胸口和冰凉的石壁相撞,囚徒痛得发出呻吟,筷子也从手里掉落在地上。 “……”顾飞还扣着身下人的手臂,面沉如水,不去管他痛得失去了血色的脸,“你怎么会这么天真,竟想着在我的眼皮子下面逃跑?” 韩家公子被压得喘不过气,却嘶声冷笑,“总要试一试。” “……”顾飞观察着对方的眸子,仿佛在探寻那狡猾善于骗人的眼睛里有几分真假。随后他放开了他的手臂,起身道,“我明天要出城去,你呆在这儿乖一点,不要惹麻烦。不然等我回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打仗?”韩家公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顾飞没有回头。 “不,是屠杀。” 韩家公子龇着牙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对着门口盯了半晌。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之后,才抬起脚。 看着被踩在脚下的那枚闪着银光的钥匙,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满意的微笑。 03 次日是一个晴朗的好天。只是那湛蓝的天穹下却燃着一片杀伐之气,平白无故多添了几分阴鸷。 “报告队长,南门那里也守住了!” “知道了!” 顾飞勉强一挥手,那小兵便退下去了。他此时气喘吁吁的站在东边的城墙头上,俯视着战场横生的乱象。他身上的法师袍破损不堪,也受了不轻的伤。一边吃着补血药,云端城的最强法师在心里诅咒联合军一改风格变得极具针对性的打法。 “到底是谁在指挥?”顾飞百思不得其解。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东门处的防卫是最薄弱的,便率领着最精锐的近卫军冲出了东门,打算像一把尖刀一样把那里捅个对穿。可是今天却遭到了法师和弓手组成的猛烈的狙击。反而是往常一直虚张声势的南门,今天损失格外惨重。对方精准的瞅准了他们法师多的特点,组织了一大堆肉盾战士,简单粗暴的顶着魔法攻击把他们活生生磨死了。顾飞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退回城内。 “难道是……”顾飞虽然知道韩家公子的脑子已经是非人类的级别,但是也难保新任的指挥是个隐藏甚深的出彩人物。他寻思着,对方现在一定也在和自己相似的高地上俯瞰全场,可是看了一圈,四周都是平原,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儿。 “嗯?”忽然,顾飞眯起眼睛。一骑绝尘而去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 纵横四海军团的头儿,无誓之剑! 顾飞顿时兴奋了起来。韩家公子被捕前,负责统领联合军的便正是这位无誓之剑。纵横四海乃是联合军中实力最强的一家,而无誓之剑其人来历更是不简单。 眼下他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顾飞觉得他很可能正是那个藏起来的指挥! 一边腹诽着想不到这个老小子藏得这么深,顾飞一边拿起剑,叫了戒卫队里四个精锐的小兵。 作为法师,他无疑是不符合常理却又极其成功的。强大的攻击力和机动能力已经让他成为了云端城联合军心中噩梦般的存在。然而只凭这么一个人打进一座营地还有些不现实,顾飞一边招呼着那四个小兵,心中不断地打着算盘。 五人扯了块布巾蒙住脸,在战场上就一路冲了过去。路过的人大多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蒙脸布,便被噗的一声送去见了上帝。 他们就这么马不停蹄的穿过了杀的正酣的战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了他们的大后方。 无誓之剑,他果然在那里! 顾飞隔着老远,就看到无誓之剑走进了营地。他交代那四人在原地等他一会儿,兴冲冲的想上前,却忽然被守卫拦住。 “请出示通行证件。”一个守卫冷冰冰的说。 顾飞心中一怔,握紧了手里的剑。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忽然,另一个守卫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的瞪着他,“是你!” 随后他大叫道,“有奸细潜入营地了!!!” 顾飞暗叫不好。这守卫也是从前云端城戒卫队下的,大约是认出他来了。顾飞心中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剑唰唰的捅进了这个守卫的胸口。转身躲过另一个守卫朝他劈来的重剑,唱了一个双炎闪,对方顿时倒了下去。 “奸细,奸细在哪里?!”里头的大批联合军很快闻声而动。顾飞还蒙着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忽然他心中灵机一动,剥下那两个卫兵中一个的甲胄,装备在自己身上。第一个人冲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个死去的卫兵和一具尸体,“人呢?” “奸细逃跑了!”顾飞终于戴好了甲胄,气喘吁吁的跑出来说,“他钻进营地了!” “什么!”众人大惊,有人当即扭头进了营地。顾飞也浑水摸鱼的叫了那四人一起跟进去,心中为自己的机智叫好。 甲胄的重量着实拖累了顾飞的速度,他拖拖拉拉的跟在众人后面,不断扫视着周围。由于五人此时都穿好了盔甲,看上去就和正在巡逻的卫兵一样,丝毫不引人注意。 “队长,无誓之剑在那里。”忽然,一个小兵悄声和他说。顾飞抬眼一看,只见无誓之剑走进了一个帐篷,正是用来指挥的主帅帐篷! 然而,那帐篷周围有一大堆重兵把守。此时所有人都去前面捉奸细了,只剩这一群忠心耿耿杀气腾腾的家伙守着。 “我们先把后面的家伙解决掉。”顾飞悄声说,他绕到帐篷后方,接近了背对着他的那一个小兵。那小兵刚刚察觉不对,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捂住嘴巴捅了个透心凉。 如此解决了两人后,前面的却不能如法炮制了。顾飞对手下们点点头,随后五人大吼一声,一起加入了战团。 闻声而来的联合军们见到这一幕,却是呆住了。只因对战的双方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甲胄,头盔将脸包的严实,全然无法辨认。 还有两边都在喊“他们是奸细,快杀了他们”……只让围观众人觉得一阵头大。 “团长,这怎么办?”有人悄声问无誓之剑。无誓之剑此时心里也乱七八糟,一挥手说,“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先打着。我们观察一会儿。” 他身后的一人,却沉默的眯起了眼睛。 是你吗,千里? 剑鬼默默不语,看着其中领头一人流畅狠毒的杀招。顾飞的攻击套路他们已经摸的不能再清了,他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联合军的头号强敌,云端城的最强法师千里一醉。 只要现在让大家一拥而上,就能把他制服。 但剑鬼没有这么做。他心想,他知道公子打的什么主意……这样一来,身陷囹圄的韩家公子会当即被城主斩首,以他的命换顾飞一死……这就是你的打算么,公子? 如果韩家公子知道剑鬼此时在想什么,一定会哭笑不得。他再料事如神,到底也不是真神,不可能知道顾飞会单枪匹马偷袭营地,更加想不到他能成功混进去,毕竟营地的卫兵也不是吃干饭的。 剑鬼这一犹豫,却是被顾飞捉住了端倪。顾飞和他熟悉的程度与韩家公子不相上下,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看到他和无誓之剑一前一后的走出帐篷,顾飞只思考了一会儿,便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剑鬼的指挥特点他也清楚,并没有这种堪比公子的机动性和针对性;那唯一的解释只有…… ——这他妈的就是韩家公子的指挥! 顾飞当即气得鼻子都歪了。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人的冷笑,即使断了他和营地的联系,他也能凭空捻出一套让他吃瘪的方法。他就好比一个不散的阴魂,顾飞毫不怀疑,哪怕现在冲回去杀了他,他留在世上的天罗地网也能让自己十年内都活的束手束脚。 “该死的!” 顾飞愤恨的咬牙,正好对上顾飞的双眼。这眼神是什么,冷漠?憎恨?怜悯?他看不透剑鬼,正如剑鬼看不透他。他们的理念是相同的,可是却宿命般的站在了对立面上。 他们也曾经并肩而战,顾飞直到今天还能回忆起初见剑鬼时对方剑气箫心的惊艳,以及古雕刻画的一瞬风华。那男人其貌不扬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炽热正直的心。他想,这也是他能跟韩家公子这种人成为挚友的缘故。顾飞对他颇为欣赏,为他所受的歧视而叹息不平,甚至应了他的邀约成为逆天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然而他们最终分道扬镳,皆因两人的当间,横陈着那个命运般的存在——韩家公子。 蓦地,他醒悟了。剑鬼为何会知道城内的布置?那显然不可能是那群冒失的家伙带给他的。唯一的猜测是,他去见过公子,在他被捕之后…… 想起今天早上韩家公子意外的平静反应,顾飞终于知道,那是尘埃落定以后的淡然,和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自信。那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顾飞的失败。 原来,自己又输了他一筹。 顾飞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愤怒吗?不甘吗?有的,更多的却是……狂热。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炽烈,几乎都要将他吞噬的狂热。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也不能便宜了你们。”顾飞忽然转身踏出战圈,扬手从衣兜内一个卷轴。 所有人都惊异的望着他,顾飞大笑一声,目光如炬,直直望着剑鬼。 剑鬼没来由的心里一颤。等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天雷地火,起!” “大家快躲!”随着剑鬼的怒吼,以营地为中心,径直爆发出冲天的炫目光柱。那光柱直插云霄,除了圆心的那一点,一切都被白色的火焰点燃,烧成了灰烬。 熊熊烈火燃烧,烧的惊天动地,寸土寸灰。 许久,白光终于散去。顾飞垂下手臂,漠然的看着尘埃遍野、了无生气的联合军营地。方圆二十米内,营地大部分精英和战斗人员集中的地方,已成了一片焦土。 小股死里逃生的人,仿佛看到了魔王下凡一般,惊惧的聚在一起。看到顾飞阴沉的目光扫来,他们顿时噤了声,但是顾飞没有理睬他们。 “报告,东部营地已攻陷。” ++ 云端城,议政大厅。 “哈哈哈,好!攻陷了敌人的营地,脱不开你的功劳!我要好好的嘉奖你!忠诚的勇士,想要什么奖赏,告诉我吧!” 城主大笑着,负着手走下台阶。一座营地的价值着实不比寻常,城主的鼻子都要笑歪了。 阶下首当其冲的就是顾飞,他凝眉望着城主的脸,也不客气,出口便道,“我不要金银珠宝。” “哦?那你要什么。”城主好奇的问道。 和他一起的四个小兵已经壮烈牺牲。顾飞单枪匹马攻陷了敌人的一座营地,这是怎样的武力才能做到?虽然最后他使用的那个卷轴已经让他陷入了舆论的非议,但他的战功却是毋庸置疑的。 “我要一个俘虏。”顾飞直视着城主,道。 “俘虏?”城主有些惊讶。 “没错。” …… 哐啷一声,地牢的门被打开了。 韩家公子靠在墙边,由于困倦而垂下的脑袋蓦地抬了起来。这两日没了顾飞的折腾,他恢复的着实不错,甚至开始期盼城战结束,和朋友们再会的那一日的到来。 韩家公子心知,今天的战争大约是要结束了。正常情况下,顾飞应该是被打得丢盔弃甲,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弄死他(虽然可能性非常小,接近0.000001%),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灰溜溜的跑回来,但也不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他并非这样的人。 然而,眼前的顾飞却十分意气风发。韩家公子心里一惊,把前两天的所有细节回想了一遍,确信了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失误。可是,计划有时候也赶不上变化,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比如剑鬼走到城外的一半被……呸呸呸,想什么呢,快打住。 韩家公子却不知道,他的猜测阴差阳错的料中了真相。顾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脸色变化莫测,有趣的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弄死你。”韩家公子随口说,顾飞道,“哦,想好了再偷偷告诉剑鬼,是吗?” 韩家公子一惊,没等他说些什么,顾飞就甩出当天云端城的报纸,硕大一个标题《叛军营地陷落》,明晃晃的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怎么一回事?!”韩家公子飞快的读完了报纸上的所有内容,最终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你……”他呆愣的抬头,正好撞进顾飞满含笑意的双眼。 他顿时彻悟。 算天算地,他却算漏了眼前这个人。 顾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夫。普通人和聪明人,在做大决定前都会经过一系列的权衡。至少,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把握住每人的心理底线,就可以成功的估计出他们的行为模式——这也是韩家公子号称神算的由来。 可是,顾飞却频频打破他对人心的认知。“怪物”——漂流这样形容这个男人,韩家公子深以为然。他的底线忽高忽低无法估计,有时冷静得如同潜伏的野狼,有时又冲动得如同暴怒的猛虎。每次的计划只要有顾飞参与,就势必是一场意料之外的血雨腥风。他唯一钟情的似乎只有战斗,这样的人心灵就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韩家公子惯常用的那一手,在他身上不起作用,因为这样坦荡磊落的人,和剑鬼一样,内心强大得根本没有弱点。 剑鬼尚有一个逆天可以被人拿做把柄,可顾飞所作所为的匪夷所思,已经使那最强牧师引以为傲的排兵布阵都吃了各种各样的亏。韩家公子曾经开玩笑般的对顾飞说过,他是不是老天专门生来克自己的,因为自己实在太过优秀。顾飞那时怎么说来着?是了,他说,我克你干啥,你又不能和我交手。 如今,他们终于交上了手。而韩家公子却输了,输得彻底。 “对了,报纸上有件事没登,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感受到公子不耐烦的目光,顾飞宛然一笑,嘴唇开启吐出残忍的话语。 “剑鬼死了。” 韩家公子一怔。 仿佛不敢相信一般,那眸子慢慢转动,落在对方笑得温和的脸上。“是我杀的。”顾飞补充道,看到对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原来也会吃惊啊,顾飞心想,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呢。 杀了剑鬼,顾飞并不后悔。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这是他们在上战场前就立下的誓言。他相信剑鬼如果有机会斩杀他,也不会多犹豫一秒钟。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内心深处的一缕陌生情绪在大声叫嚣。不,你并不想杀死他。那个声音说,他是你的朋友,千里一醉,你也并不忠于城主。你杀他,只是为了…… “闭嘴!”顾飞突然怒吼。这惊雷般的吼声吓得韩家公子浑身一颤。顾飞清醒过来,抿了抿唇。 “他是为国捐躯,我们各为其主,没什么好多说的。我只是想着要告诉你……” 顾飞俯下身,把韩家公子消瘦得可以摸到肋骨的身体温柔得不可思议地抱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顾飞温和的说。 他对城主提出的要求是,让韩家公子做他的禁脔。城主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没人能从这个顽固的俘虏嘴里敲出任何东西,这样的人本来应当是要斩首示众的。既然有个现成的用来打击敌军士气的手段,何乐而不为呢? 顾飞却不知道他想得那么多。那一战在他心中点燃的烈火尚未熄灭,他决定亲自驯服这匹野狼,让他属于自己,臣服于自己,让那双闪着精光的阴险眸子只能映出自己的身影。他抱着韩家公子,脸上是孩子般单纯的微笑,“你不用再上战场,也不用再受伤了……我会好好待你。”他倒是真心实意这般说的,却抵挡不住怀中人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绝望气息。 韩家公子怔怔的看着前一秒还处于暴怒、现在却如暖风般和煦的顾飞的侧颜,空落落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可怕的男人,究竟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千里? TBC *剧情跑完了,终于可以开始肉了!(不 *我怎么会给老大发便当呢,老大这么好的人……太喜欢老大了,好心疼他………真想搞双鬼啊,可是觉得老大就是那种哥们义气大过天的人,满足一己私欲什么的,不是老大这种高大全的人会做的……(叹气。可是还是好喜欢老大啊,呜呜呜呜。

【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痨英语老师》05

*本章过渡章,喻黄下线中…… *大家万圣节快乐嗷 05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暑假来临,关于期末,我所能回忆起的也不过是零星的一些片段。譬如澡洗到一半传来隔壁物理班宿舍崩溃的咆哮(据说叶神给他们班的量和难度都是平行班的几倍),考试前夕的晚自习广播里忽然响起的抑扬顿挫的《知足》(严重怀疑是方老师唱的),被叶神无赖的连占三节晚自修的江三水老师对小周组长偷偷的上海话骂街(“册那各则老滑头曾四且伐消伊”),还有韩文清教练难得一见的、饱含慈爱的微笑。 ……不,最后一个太可怕了。不要逼我想起来。 那天下雨,体育课就留在了室内。韩教练抱着点名册走进来,沉着脸对我们说,好好自习。 好吧,他可能没有沉着脸。我这样想,因为在我校,喻、周、韩三人并称“红绿灯”。一个笑面虎,一个冰山不化,一个好像在举着棍子跟你要债。 隔壁桌的小妹子在人人上说,等她攒够钱就买上一打的可爱笑脸送给老韩,让他务必把“卫风·晚娘脸”和“红莲·交出钱包”压在箱底,提也不要提起来。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老韩看到我们反应没精打采,很不高兴,说,怎么这么没精神,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他训起人来跟吼似的,没人敢接茬。 半晌,女班长弱弱的说,韩教练,你看看你背后。 老韩转过头去,一看,好家伙,一整块黑板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和题目。 这些是叶神第一节课布置下来的,现在还留在黑板上。如果说精练与博览上的题目是守序善良,我校教研组的辅导书就是绝对中立,而出自叶神之手的则当仁不让的混乱邪恶,还是猥琐加长版的。 尽管他留了半节课给我们思考人生,但拿游戏来类比的话,我的进度……大约还停留在刚出仙灵岛被三个苗人打趴下的时候。 ——提问,如果boss怎么打都打不过去,要怎么办? ——回答,去网上下个存档呗。 所以我壮起胆子,鼓足勇气,深呼吸,心里默念着党的十八大纲领三大成果七大作风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有时代特点适应国情党情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力发展生产力,英勇无畏地站起身,开口对着讲台大声道, “——韩教练,你能帮我们看看这些题怎么做吗?” 话一出口,我顿时感觉到我沐浴在全班同学或崇拜或敬畏的眼神里。韩教练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不会做?” “报告教练,真的不会!”我心里有点紧张,又并了并脚跟,就怕下一秒自己会不由自主的立正敬礼,然后趴下做俯卧撑。 “你过来。” 老韩低沉的声音灌在耳朵里,我抖了抖,看了看讲台周围,好像没有什么能杀人的利器,便心一横,大义凛然的走上前去。 他拿起笔,在黑板上写字——他的黑板字竟然是标准的行楷,很好看——一边嘴里讲着那题的解法。 有那么半晌的时间,房间里只有老韩低沉的讲题声,还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的声音。平时吵吵嚷嚷的那帮家伙们,大多跟我一样,张大着嘴,瞪着眼睛,跟中了定身咒一样傻兮兮地坐在位子上。 “……由此得出,摩擦力等于12.768牛……都听明白了?!” 老韩讲完题目,一回头,看到一教室人傻子似的张着嘴盯着他,便当即不满意了。大喊了一声,才把我们都惊醒过来。 物理委员吓得哆嗦了一下,好半天回过神。 他扶了把眼睛,颤巍巍说,教练,你物理原来那么好? 这句话是单纯的惊讶,但老韩却似乎硬是从中听出了些许赞扬的意味。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得满意,说,你们小朋友这种程度,还嫩点。 …… 那霸气侧漏的表情和话语,立即被所有在场的同志们深深记在了脑海中,并且几个月后还在遗憾当时没有录下来,不然一定能为大家的表情包添上浓墨重彩的点睛之笔。 后来据说是今年新来的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姓孙的物理老师,和顶头上司老叶颇不对付(这很正常,黄Sir初来乍到时,也是恨不得把叶神捏死。除了老喻,我还没见过谁能淡定的对待老叶)。老韩不知为何搅进了他俩的恩怨,其中曲折暂且按过不表。 虽然也好奇老韩对物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箭头,但我不会像隔壁桌的妹子那样,已经神速脑补了一出红白玫瑰求而不得豪门婚姻异世重生的某绿色文学城的狗血小言文。她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衬托着被期末大法折磨得外焦里嫩的我,显得我像是那只被放干了血的瘟鸡。 说来也怪,这些妹子正是干柴烈火的年纪,又被关在学校里,照道理讲定是要摩擦出一些火花乃至魔鬼步伐的;可是她们就好像打火机,不需要摩擦,就自行生出了火,并且燃得旺盛不已,让我这块擦火石感到孤零零的格外多余。 离考试还差一两个星期的时候,我们城市有一场大型漫展——怕是这个地区规模最大、参展人数最多的展子了。由于月考失利,母上用雷霆手段杜绝了我一切出门的可能性;因此当郑老师在微博上敲我,明里问要不要搭便车暗里得意洋洋炫耀的时候,我冷笑数声,对他说,你逗我呢? 郑老师说,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你是又要找人帮你拎包了? 他说,没啊,我的摄影君会帮我拎的。 摄影?除了我居然还有第二个人愿意帮你这个懒作胚干苦力?谁啊那么傻? 郑老师半天没回,我不满意了,心说你是老喻啊回个消息都那么慢,刚想发个屏幕抖动,忽然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是郑老师懒洋洋的自拍,表情像是没睡醒。背景是一间挺好的房间,于老师一边整理箱子,一边好像在唠唠叨叨说些什么。 ……那是距离会场只有五分钟距离的一家宾馆。 我气得当场就拉黑了他。 唉,做人没意思。 …… 星期天我一天没出门,却也架不住晚上坐地铁回学校的时候和浑身散发着死宅气味的战友们擦肩而过。每次漫展都是二次元的狂欢之日,大家可以肆无忌惮的穿出压箱底的痛衫和lo装,不用担心被人注目,可以放心大胆的交谈着七月新番的人设和昨天攻防的坑爹指挥。 当然,这一切都和我无缘……学校坐落在一条线路的终点站,倒数第二站是个四条线路交汇的枢纽站点,过了那一站,地铁上剩下的就基本都是我校的学生了。 我刚从被挤得动弹不得的尴尬情形里挣脱出来,一抬眼,就看到面前杵着个红莹莹的双马尾。 虽然由于气场问题我总显得比实际身高矮那么几厘米,但好歹也是个超过175的正常男性。而这个双马尾的萌妹,据我目测,踩了至少有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以至于她差不多能够和我及肩。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大约1米8左右的男青年气喘吁吁的扛着个单反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喘,说,小戴啊,哪儿去了,找不着你了要…… 他说着,停在我和那妹子面前,让我看清了他的脸。 “……肖老师?!” ——我是绝对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我的信息科技兼劳技老师,肖时钦。 在我的印象里,肖老师一直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好人。他很好相处,和和气气,见人就笑,笑完拉倒,颇有点当初老喻的味道;但他可比老喻要老实多了,不耍什么心眼肚里也没什么坏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信息课算是我最爱的课了——看漫画,上论坛,刷微博,肖老师一律不管。学生们恨之入骨的屏幕控制程序,他是向来不用的,说是要“靠自觉”——卧槽老师你不知道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自觉了吗!比叶神的心、老喻的笑、黄Sir的嘴皮子还靠不住啊! 不过,他的劳技课可没那么轻松。到学校后头的工房去锯木头、切铁棍、掰钢丝……给我们脏的哟,只要再带个头盔开个挖掘机,就能顶着“山东蓝翔职业技工学院”的牌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去了。 扯远了。 老肖提溜着个纸袋,显然是从展会上拎出来的。我无意地扫了一眼,瞬间被上面两个全裸着搂在一起的男的搞得不忍直视。 而且,那漫画我还看过。几年前,还是朵热血少年的我曾经热忱地坚信,为两位男主比金坚的兄弟情而感动得泪流满面。 “……” 我强烈忍住被人当面拍脸上大喊你爸是个gay的感觉,对那个妹子笑了笑,然后扭头对肖老师说,老师,好巧啊,刚从CP回来? 肖老师抚了抚眼睛,对我憨厚的笑笑,说,是啊,你也去了? 我肯定去不了嘛。哎老师,这是你妹子?真好看! 那姑娘好奇的瞅瞅我,又瞅瞅肖老师,说,你学生呀? 肖老师擦了擦额头,说,是啊,X班的。 我还没说啥呢,那姑娘忽然眼睛一亮,哦哦哦,X班的是吧,那谁,那个谁谁谁在不在你们班? 她说的那谁谁谁恰好是我那邻桌妹子的名字。我说,是的呀,啥事情? 姑娘把肖老师手里的纸袋交给我,笑嘻嘻的说,拜托你把这个交给她。 “……” 我默默的看着那个纸袋上赤裸裸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拒绝的话语最终还是随着对方那纯洁无暇忽闪忽闪凝视着的大眼睛,消失在了我的喉咙里…… …… 走进学校以后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书包已经塞满,我跟做贼似的把那个羞耻度MAX的纸袋抱在怀里,一边小心提防有没有人注意我。 晚自修还差三分钟开始,我弓着腰直接往教室跑。教室在四楼,这很糟糕——迟到是要扣分的。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觉得手臂有点泛酸。看了看手表,还差一分多钟,绰绰有余了。于是我停下脚步,放下纸袋,决定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嗒、嗒、嗒…… 就在这时,楼梯下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一惊,下意识地抓起那个纸袋。 “……哎,你在这里干嘛呢?” ——下一秒,叶神和老喻的脸同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TBC

【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痨英语老师》(4)

*大别山going on。终于到期中考了应该快完了……这篇怎么被我写的那么长…… 04 大别山里的日子,是昧着良心也当不得恭维的。白天下水插秧插得一身泥累得像死狗,晚上非但没有盛宴吃还被当做蚊子的盛宴,这让只去过东方绿舟过家家似的军训的少爷小姐们不禁叫苦连天。 当然,不包括我…… 跟我一个住家的哥们是隔壁周老师班上的,头一天晚上半夜三更把我喊起来,轻悄悄说,你睡了没? 我睡的正香。梦里我左拥楚云秀,右抱苏沐橙,还没来得及享受叶神羡艳的目光,就被他喊醒了。我自然没好脸色,翻身扔给他一个后脑勺,说,已经睡着了,我好梦中杀人,千万别吵我。呼噜呼噜呼噜……………… 他见我不打算搭理他,一脸苦相,掀了被子坐起来说,这蚊子的声音嗡嗡嗡嗡的,你是怎么忍得了的?我们学校就算夏天也没这么多蚊子啊。 我不答,心里暗自冷笑。我们学校无论冬夏,都有一只巨型蚊子常年盘桓,杀伤力胜这些乡野小虫十倍百倍。我常年遭受荼毒,已经百毒不侵…… 就这样狗一样的日子过了四天,冯校长亲临视察,于是最后一天晚上,全年级的学生和老师都聚集起来,在一片空旷的营地里开了个篝火大会。 这在我们学校市中心是想也不敢想的。五百来个学生们乌压压地坐成一片,中间围着个篝火,黄澄澄的火光跳得冲天。因为没什么规矩,大家就这么乱糟糟挤着,嗡嗡地聊着天;老师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各自交谈。 “安静,安静!篝火大会现在开始!……”不知道谁用扩音器在喊。 喧闹渐渐平息后,冯校长走到人群当中,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简单说两句…… 顿时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乱象中,唯有我们班淡定如常。怎么说呢,如果你也天天被黄Sir“下面我简单说两句”敲打你的忍耐神经,那冯校长的这点攻击力在你眼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果然,这次冯校长也颇为识趣,只是概括性地讲了十来分钟,就扔了话筒给主持人说,下面大家就放开了玩吧!说着一溜烟回了人群里。 学生节目照例是些相声小品,也就是黄Sir不上,不然哪有他们班门弄斧的份儿;后来老师们也被起哄着送上了台,无非是些唱歌跳舞的老三样;倒是楚老师和苏老师,两个大美女一展歌喉,共献一曲《如果的事》让大家惊艳非常。 叶神原本跟男生们聊得好好的,结果苏美女一上去,他就托着腮帮子看呆了,全程都保持着神似复活节岛石像的面瘫表情;直到两位美女下场了他还傻愣愣地发呆,直到方锐老师羞答答地上台说,应大家的热烈要求,我来给你们唱《客官不可以》……才打了个激灵,收起那朦胧的眼神,换来身边林老师一个更加朦胧的微笑。 方老师不愧是能把波澜壮阔的世界史讲成搞笑动画片的男人,唱完以后场内已经雷倒一片,叶神扶墙作呕吐状,只有万年老好人林老师雷打不动地挂着微笑鼓掌。方老师看起来很满意,朝四面八方甩着飞吻,一边昂首挺胸走下了台。 下一个节目是郑老师的,他露了一手深藏不露的绝技,用响指打了一首甩葱歌,赢得了阵阵喝彩。喇叭音量调的太过,我们坐的离舞台近,因此伴奏响得有些震耳。于老师抱着腿坐在那里,我随后注意到他嘴里似乎在跟着哼些什么。绕到后面仔细一听,可不就是那甩葱歌的调子么?! 真是看不出来,这人平时古板得跟个老头儿似的,还会听这种死宅喜欢的口水歌。我一边盘算着这个消息能卖多少,一边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兜着。 …… 月上西桥,昏鸦归巢。 篝火热闹依旧,我心里却忽然涌起了几分伤感。 唉,这个叫啥。再热闹繁华也不是故乡,再好也不是熟悉的地方……死宅如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呆了四天。前些天累得没空胡思乱想,终于在回家的前天晚上我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心里空空荡荡感慨万千。 普天下离家远行的游子,都是这种心情吗?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便抬腿朝人群外围走去。 ——忽然,那无比熟悉的景象,嘣的一声跳入我的眼帘。 “……” 我心里顿时一片卧槽。 老喻抱着手机,满脸淡定地滑着屏幕,蓝荧荧的光衬托得他脸有些吓人;黄Sir抱着一包Party size的薯片,一会儿往自己嘴里塞一片,一会儿往老喻嘴里塞一片。 他一边咯吱咯吱的嚼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不论何时何地在做什么事都能滔滔不绝地保持着说话的状态,这也算是黄Sir独有的技能了。 仿佛一片白光扑面而来,让猝不及防、想趁机沉浸在乡愁里cos一把文艺青年的我痛苦地捂住眼睛。 这种闪瞎人眼的卧槽感,真是熟悉得让我泪流满面。 ……这特么叫啥,此处心安是吾乡。 仅剩的愁绪也飞到了九霄云外,我挂着没擦净的两滴泪水和兔美酱般的犀利眼神回到了营地。 ++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第二天就要踏上归程,大家差不多是归心似箭地奔上了香甜的床铺。我苦逼兮兮地被指派了收拾现场的任务,只好任劳任怨地留下来清扫满目疮痍的营地。 除了年级组长叶神,其他老师都走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几个负责人在做最后的清点;我把鼓鼓囊囊的垃圾袋甩到地上,随后深吸一口气。 这样也差不多了。那么下面就…… “……州!文州!……” 黑暗里忽然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我心里第一个冒出的是《杀死一只知更鸟》里男主在庆典后被拖进黑暗中的小树丛凄惨挣扎呼喊不知道被做了些什么的画面,反应过来以后才无语地抹去脑门上的汗。 这好像是黄Sir的声音——他难得这么慌乱。我心里一紧,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 映入我眼帘的是—— “文州!你不要睡过去!不要!” 黄Sir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声嘶力竭地大叫。 “我们还没有红尘作伴浪迹天涯,还没有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们还没有去过冰霜森林的尽头,还没有看过奥玛尔山的日落,还没有共赏千波湖的秀丽……!你怎么能死,我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约定没有履行,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 老喻躺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竭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美得如同三月的桃花。他喘息着张口,断断续续地说, “……这屎里……有毒……” ——以上为脑补。 事实是这样的。 老喻站在火堆边上捂着屁股,裤子褪了一半,看到我的到来,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黄Sir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惊悚地瞪着我,眼神仿佛看到韩文清只穿着一片叶子扭着腰款款朝他走去。 我突然牙痒痒的,好想往他嘴里塞一只大螃蟹。 “啊哈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嘴里念叨着,僵硬地扭头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呢,被黄Sir拎着领子一把拽了回去:“回来!” “呜呜呜黄总喻总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我只是一个扫地的而且不是王大眼的卧底啊嘤嘤嘤我发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我对树发誓——” 话音未落,我头顶的树枝就刺啦一下断了,擦过我的鼻子砸在我脚面上。 我:“……” 黄Sir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把开着口的药膏塞我手里,“喻老师被蜘蛛蛰了,过来帮把手。” “啊?要、要我给他上药啊?”我吃了一惊,颤巍巍看着黄Sir递来的乳白色药膏,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别了吧,这不合适,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 老喻在背后听得直乐,黄Sir不禁恼火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视你个头!”我“哎哟”一声捂住脑袋,委屈地望着他,可是黄Sir已经转身去查看老喻的伤口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没个医生的,还好咱有王大眼。我说他这个化学老师也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啊,居然还点了看病的技能不愧是大夫世家,下次出门旅行,校医都不用带,带着个王大眼就行了。能DPS能T能奶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 黄Sir一边唠唠叨叨,一边扒了老喻的裤子给他上药。 ……没错,在屁股上。 老喻仍旧是那样淡淡的,淡淡的。他面带淡淡的微笑,淡淡的听黄Sir闲扯,可我总觉得,他淡淡的目光,在不经意朝我淡淡的飘来。 我打了个哆嗦,默默的捂住了眼睛,赶紧低头装作对那管药膏感兴趣。 ……还好,上面写的是百多邦,而不是杜蕾斯开塞露什么的。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庆幸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失望。 …………等等,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 ++ 大别山回来以后,老喻破天荒的开了恩,竟然没有让我们写观后感也没有周记作文。 消息一出,教室里一片欢腾。然而,高兴之余,我还是多疑地留了个心眼。老喻这种人,一旦你信了他的好,他绝对能把你玩得渣都不剩。我看着老喻站讲台上笑得文良无辜,心里想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挂着无害的微笑,宣布了那个让我们又爱又怕又敬又畏的消息……不是冯校长的突击抽测。 而是期中考。 囊括了三大考试十项测验甚至包括了魔鬼教练韩文清的体能测验,让我们高一的那个春天过得格外如火如荼而焕然缤纷。 …… 数学罗辑老师终于转了正,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给我们布置了郭敬明那么高的复习作业。听说他的学历在我校算的上顶尖,让人纵使想投诉也举步无门。 黄Sir自然更加没跟我们客气,说着“期中考了不能放松啊”一边塞上了能和他上课信息量媲美的课后作业和复习资料。我眼看着我的作业高度从郭敬明变成了韩寒,心里的弹幕草泥马般狂奔而过。 叶神平日算得上良心,课程虽难功课却不多。但为了迎接期中考,他格外贴心的加了几道Expert鬼难的竞赛题,友情提示这些都是附加题我没有逼你们做哦看我够好吧哈哈。啊什么你说不想做?我听不见你再说大声一点。 王大眼的化学被他讲得像天天厨房,可一旦发威就变成了You are the chef,听起来和洋文一般教人满头雾水;方老师的历史终于也换了画风,从傻白甜的种田变成了江湖情仇豪门恩怨的WW2,两本书那么厚的背诵内容让人酸爽无比;张佳乐老师人虽好,也架不住上头的教学要求,目前率领我们赶火车一般狂赶进度;而政治的张新杰老师更不用提,他的课终于不再让人昏昏欲睡了,因为他会把所有背不出概念的人都抽起来罚站。 最后,唯一没有突突扫射我们的只有老喻了。 看着从郭敬明变成韩寒再变成紫原敦最后变成奇行种巨人的作业堆,我如同被塞了秋葵的黄Sir一样翻着白眼趴在桌子上,心里绝望地祈祷老喻听到了我们的哭喊,能就此放我们一马。 老喻不愧是校园bbs“最受欢迎老师评选”排名第二(第一是周老师)。他格外体贴的说,“我知道,你们复习也累了,我就不给你们额外布置作业了……” 我一听,顿时心里感动得泪流满面,就差感谢风感谢雨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的嗓子瞬间被吊到了嗓子眼,脸上傻乎乎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我的班主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老喻这样的人,怎么会用小招连击这种不入流的招数打击我们呢? 他是在,读条啊。 “我们下个星期开考前动员家长会。” 老喻抱着书,笑眯眯地说。 ——读条完毕。 大招,K.O. “……家长会……长会……会……” ……我仿佛,看到了那颗乌漆墨黑的心,透过他的肚子对我发出猖狂的嘲笑。 TBC

【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痨英语老师》(3)

*本周末最后一更!攒ABO去了,别催啦(x *大别山我没亲自去过,是道听途说来的,有失偏颇,请多包涵~03比起当年元旦晚会的热热闹闹,我们这届则远没那么有趣。 听学姐说,老喻和黄Sir从那次元旦以后关系就好的跟什么似的。黄Sir大约是中二期过了,今年也不再说什么相声,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家唱合唱——听说上次他因为把老喻拦腰抱下去被老叶骂了个狗血淋头。大致内容是“我知道你俩感情好要做这种事能回房做去吗”“全校那么多孩子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再闹就把文州换掉,我亲自来陪你练节目!” ——最后一句大概是杀手锏,黄Sir当即就不蹦跶了。 元旦通宵晚会被称作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一点都不过分,除了教职工的节目外,表演类社团也被要求各组织一个活动。 我大现视研自然不能免俗。在学姐们的强烈要求下,社里决定于在美术教室及周边地区设置女仆咖啡厅,迎接来自各界各校的友人们。 我很高兴,心想这个社团终于有点动漫社该有的样子了。可是看到她们拿来的女仆装,我又不懂了。 “学姐,你怎么只拿了两套过来?而且是错觉吗,总觉得穿在你身上显得大了。虽然你有点胖不过也……噗唔!” 学姐淡定地收回打在我脸上的拳头,抖了抖手腕。 “你想什么呢,我们女生穿的是执事装。女仆装是给你和郑老师的。” ………………你大爷! 我烫了手似的扔下那套满是蕾丝花边洛丽塔风格的裙子,当即决定晚会时要装病,打死也不来这里了。 至于怎么应付学姐们……这不还有郑老师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既然决定不去那个乌烟瘴气的现视研,我就有了去别的地儿玩玩转转的工夫。 于老师要准备交响乐团,是忙了个四脚朝天。我校的交响乐团在国际上遍布声誉,曾经数度前往维也纳演出,在招生时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牌子。元旦的时候他们会在礼堂里开一场音乐会,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但对我这种古典音乐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就是对牛弹琴了。 艺术楼的二楼,正好美术和音乐教室的头顶上,历史老师方锐在几个空教室里搞了个鬼屋。具体如何操作我是到当天晚上才知道的,有点类似于寂静岭,把整栋楼的灯都关了,只留下荧荧鬼火提示方向,然后在你到达终点的时候,轰轰轰轰一大堆女鬼冲出来朝你尖叫。 我:“…………” 躲在最后戴牛角的那个,你是林敬言老师吧?是吧?一定是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恶趣味!不要躲!我已经看到你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竟然帮着方老师打这种无聊的工!逼格都掉光了!就算是扮鬼你也应该坐在讲台上扮阎罗王大喊“呔唐昊小儿你竟敢乱闯地府且把你削去仙籍贬入人间”的那个啊,你现在这跟仙三电视剧重楼似的扮相是怎么回事啊快把我心中那个温润如玉树临风流倜傥的林老师还来!!! 正当我疯狂腹诽的时候,哗啦一下,灯全开了。几个扮成鬼的学生好端端地站我眼前。那个疑似林老师的牛头鬼笑盈盈地走上前来,说,“恭喜你同学,你成功通过了我们的第一轮考验!现在只要答对我们三个问题,就可以获得小礼品!请听题,学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中国山东找蓝翔。” “学厨师到底去哪里?” “新东方烹饪学校。” “学IT,找工作,就去——” “北大青鸟。” “……恭喜你通过了全部考验!现在奖励你一张鬼屋门票,可以免费再进来玩一次哦,Enjoy~~~” 我黑着脸走了,转手把票塞给了楼下深陷水火的郑老师。无视他求救的眼神,我绝情地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希望那张票能捎给他我温暖的关怀和歉意吧。 老喻做了班主任,就得一直留在班里监督班级晚会。黄Sir比他清闲些,得空东晃西荡客串一把,但也逃不掉被学生们蹂躏的份。 学生节目结束后还留了点时间,班委就充作互动游戏环节了。黄Sir那会儿正好窜过我班,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强行拉了进来,和老喻一起推到台上。 “好,第一个游戏是踩气球!”女班长大声宣布,“每人在脚上绑两个气球,要求把其他人的气球都踩炸,同时保护自己的气球不被踩炸!两个气球都炸掉的人下场,最后留在台上的人获胜!” 游戏一开始,老喻和黄Sir们成了仇恨中心,学生们都争着集火他俩。老喻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带走一个男生,然后就被送下了场;黄Sir却大发神威,据说他在美国时打过橄榄球、棒球和飞盘,回国后仍然一个星期去三次健身房,身体素质无需多说。他灵活地在学生当中窜来窜去,像只泥鳅似的滑溜,不少想踩他的人纷纷踩中友军的气球。 后来俩互相误伤的学生斗起来了,在台上踩得不亦乐乎。黄Sir趁他们斗得胶着时上去各补了一刀,最终毫不费力地赢得了这场比赛。 “还玩?再玩我该把你们奖品赢光了。”听到班委要求他留下来玩下一个,黄Sir捧着一根饭碗那么大的棒棒糖说。 后面还有猜名词、抢椅子等小游戏。由于黄Sir死活不肯上去,班长也没法,只好要求他压轴节目一定要来。 压轴节目是例行的大合唱。听说隔壁王大眼的科艺班一向乱搞,去年是最炫民族风,今年是小苹果;叶神的班则更加老土,每年都是不变的《同一首歌》;老喻辖下的我班要好一点,但看到一排情歌王我也是醉得彻底。 最后我们合了一首《那些年》。歌是老喻挑的,黄Sir附议。看他俩毫不犹豫的那个劲儿,我想这歌恐怕对他们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我偷偷的张嘴假唱,耳朵仔细分辨着老喻和黄Sir的声音。 老喻唱起歌来很好听。声音又低又润,情感丰沛,听起来让人极舒服。语文老师照理说是极其感性的群体,他却总是一副老成练达不动如山的模样,惟独唱歌的时候,那真情实感的一面才可窥见一二。 老喻唱到高潮的时候闭起了眼,微微抬起下巴,眉头微皱仿佛陷入回忆。我难得见到我稳重的班主任露出这般脆弱神色,不禁愣住,下一秒就见到边上的黄Sir伸手勾住他削瘦的肩膀。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两个老师就好像普通年轻人一样,跟着音乐,慢慢晃动着身体,唱得竟是颇有几分伤感。我忽然有些暗怨老喻的随便,至少元旦唱这首歌是不合适的。虽然楼下张佳乐他们班已经连“Thats the way we like it, making love to booty music”都出来了,也真是不怕一墙之隔的叶神就这么冲过去。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著你,紧紧,抱著你……” 随着伴奏渐轻,所有人暂停了一秒,随后齐声开始欢呼,教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掌声,方才不合时宜的尴尬顿时被掩盖过去。 黄Sir开心地跟着鼓掌,只有我发现他面上有那么些微的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 后面的元旦晚会则要有趣的多。于老师带着他的合唱团惊艳了全场,而周老师的街舞社也大出风头;我们年级则献上了楚老师他们班的节目。法语班妹子们好看的扇子舞让学长们流了一地口水,我也觉得与有荣焉。 气氛正浓的时候,教职工们的大合唱闪亮登场——《我相信》。叶神乐哥王大眼张新杰江波涛和周泽楷,还有老喻和黄Sir,一圈小年轻的选歌颇为励志,倒也映了这年元旦的主题:青春。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王大眼低沉的声音拉开了序幕,坐我们隔壁的科艺班顿时疯了似的呐喊起来。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接下来是乐哥。这歌难度不高,老师们唱功虽够不上专业,但也耐听。加上坐在露天广场上的学生们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哪班的老师开口唱歌,哪里就会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别的班级也会很给面子的捧场。 “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何处不能欢乐无限……” “抛开烦恼勇敢的大步向前,我就站在舞台中间……” 老师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口,激昂欢畅的旋律把气氛推向高潮。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看到老喻终于从江老师手里接过话筒,在他张嘴的一刹那,和全班同学同时站起身,鼓噪地拍手、跺脚、大声呐喊。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虽然只有一句,但老喻对唱歌仿佛点着种族天赋般的信手拈来。他还挂着那招牌微笑,转手就将手里话筒递给了边上的黄Sir。 黄Sir清了清嗓子,接过老喻刚才那句,唱道, “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 他的声音不比老喻的低沉有磁性,但胜在明朗清亮,听着就让人心情都变得明亮起来。 “每一刻都精彩万分,I do believe~” …… 12点的时候,学校对面法院上的大挂钟当当地敲响。我抬头看到漆黑的夜空里绽放出璀璨的烟花,点亮了天空,也点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新年快乐,我在心里说。 …… 那次元旦,其实只是个铺垫。真正意识到黄Sir和老喻关系的不一般,则要到几个月后。 大约是入春以后,学校组织学生们到大别山学农。这大概可以美名其曰为社会实践活动,但在我们看来就是劳民伤财又无甚用途的下乡插队,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个礼拜不用上课。 任课老师全部需要随队同行。但其实他们去了也不跟我们一块干农活,而是住在宾馆里天天喝炸鸡吃啤酒聊八卦打扑克牌。唉,腐败的官僚阶级。 黄Sir和喻队住的一间,白天他们会来田里看望我们。写作看望读作监督。我被一只蚂蝗吸住了腿,慌得不敢动,还好黄Sir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把那只黏搭搭的玩意儿给我弄了下去,好赖把我吓得够呛。 老喻在旁边看好戏地笑,还说我可以把这件事写作文里,也不至于次次编素材编得跟中学生动画片似的了。我心想,你别得意,听说过天道好轮回没有,别看现在笑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下次轮到你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我那会儿绝对想不到,我的乌鸦嘴本色,让这条预言在仅仅几日内就成了真。 TBC

【于郑】《扒一扒我拉尽仇恨的处女音乐老师和懒鬼美术老师》

*献上腿肉!(为了刺身设定我也是拼了…… @流离之地 (虽然很晚不过还是……! *来买于郑安利啦! 扒一扒老师系列的番外1 《扒一扒我拉尽仇恨的处女音乐老师和懒鬼美术老师》 之所以说我们学校就是座基佬庙其实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提到的那个美术老师。对,就是明明练了弹药专家但是还是抽到了21张UR的那条大锦鲤,我大现视研的辅导员郑轩老师。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终于吐露实情,其实他自己也是个11连除了保底从来抽不到好卡的幸运E。结果后来他每次抽卡都交给另一个人去抽,而那人轻则双SR打底,重则双UR不是梦想。 我大惊,说,谁的手这么红!快让兄弟我也吸吸喜气! 可谁知郑老师忽然一翻脸,说,万一他的喜气让你吸完了怎么办。不要吵不要吵,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改天命会遭报应的,俗话说天道好轮回,压力山大善哉善哉…… 我说,靠,你当我傻的啊,你自己不还是一直让人家帮你抽! 郑老师说,人家乐意,你咬我啊? 靠! 我愤愤不平地走了,出门的时候撞到一个人。我跟他道了个歉,抬头,发现是隔壁教音乐的于锋于老师。我们艺术课每星期一节,分别是音乐美术轮换。因此这两人难免有需要协调的时候。 好在两个教室仅仅一条走廊之隔,串起门来不要太方便。 我道了个歉就想往外走,谁知道听那于锋说,哎郑轩你的账号我给你退了—— 我的脚收住了。 我回头。 然后我看到郑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把将于老师扯进美术教室,再然后教室的红木大门就咻的以5mps的速度朝我的鼻子越靠越近。 咚!!! “……………………郑轩你大爷!!!” 平胸而论,郑老师虽然有些懒,但对学生还是不错的。 我校高一高二强制住宿,非特殊情况不许出校。学校食堂虽在本市高中排的上良心,但大锅饭怎满足得了广大吃货黑洞般的需求?更何况,在一线直辖市中心岂有吃不到饭的道理。开学不久,新生宿舍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豪大大鸡排Coco奶茶阿牛嫂,可谓百花齐放美轮美奂,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但是,校长冯宪君可不是吃素的。在他的要求下,鼻子比狗还灵的年级组长叶神亲自上阵抓外卖,天天带着人上东门堵人,抓到有学生收外卖直接没收。长此以往吃货们天天吃处分,外卖店也被屡屡放鸽子而不敢再送,学校打击外卖的行动于是颇有成效。 这时候,郑轩老师成了我们男生宿舍的救星。 他一次来串门查房的时候,我和哥们刚刚被叶神没收了炒粉和干豆角回锅肉饭,食堂又关了,正饿得在床上嗷嗷直叫。我们在上铺,郑老师一进门见不到人,就想往外走。 我虚弱的唤住他,“老师,您还有吃的吗?” 郑老师吃了一惊,耷拉着眼皮转头看我。 “好小子,什么时候居然对我这么有礼貌了。”他这么说着,还是从兜里摸出两包张君雅小妹妹,“下次别为了减肥不吃晚饭啊,那是女孩子才做的事。” 我们泪流满面地爬下床,狼吞虎咽地把那两包张君雅小妹妹吃完了。 从此,郑老师就成了我们的长期饭票。 那边有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去找老喻和黄Sir要。老喻不吃零食,黄Sir……黄Sir的零食就好像放糖都不要钱似的,他还嫌不够甜。不知是广东人的天性使然,还是味痴大国7年的磨练摧毁了他的味觉。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郑老师是唯一的良心。每次去他办公室堵他,要么他就趴桌子上睡觉,要么就懒洋洋地打游戏看动画,清闲得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去多了,他哪个抽屉放张君雅小妹妹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他虽然每次都唧唧歪歪地抱怨,但也从不阻止我们拿他东西吃。 哦,还有说让我去找叶神的……要是敢这么对叶神?呵呵,不让你去小卖部买个十袋八袋加倍奉还算跟你客气。 于锋老师则是和郑轩老师截然不同的存在。 第一节音乐课他就给了我们个下马威。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偷偷说小话,无论怎么划令示都拎不清。于是于老师当即沉下脸,课也不讲了,就站在那里等她们讲完。 那俩妹子也反应过来了,老老实实闭了嘴不吭气。于老师就哼了一声,说,这节课虽然是两个星期一节的副课,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要是你们是抱着玩乐放松的心态上我的课,对不起,那请你们出去。 合唱团的学长后来告诉我们,于老师是处女座。 那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如果你像一根杂草一样从一片整齐的草丛里戳出去,那于老师绝对不管你是狗尾草还是薰衣草还是四叶草,统统一剪刀咔擦。 自从我们全班都被他一剪刀咔擦过几次以后,再也没人敢在他课上说话了。这情形和郑老师课上小菜场一样的乱象形成鲜明对比。不过,我们美术课也不敢闹得太厉害,万一吵得太响,把一墙之隔的于老师惹了来,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一次,郑老师不知是发烧还是感冒,喉咙说不出话。那段时候校内蔓延流感,他本来声音就细细的,这下更是又低又哑完全说不出话。 几个调皮的男生不懂察言观色,还在那跟老师捣乱。而那天郑老师太虚弱,也没怎么反驳他们,只是一边咳嗽一边嘟囔“压力山大”。 下一秒,我就看到于老师端着药打开美术教室的门。 …… 听说后来那几个男生是哭着给郑老师道歉的。 反正一个学期下来,我们也都习惯美术课上到一半,于老师推门进来怒吼“安静”然后大声训话的场景了。郑老师说话我们不听,跟他开玩笑打闹,他也就挠挠头嘟囔几句“压力山大”;而于老师一旦开口就是不怒自威,虽比不上体育的韩文清教练让人腿软,不过听着也是让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高一下半学期的中间,全市统一要求跳集体舞。这是音乐老师的专场,除了两星期一节的音乐课外,于老师还专门拨了午自修和放学后的时间来练舞。地点嘛,就是在音乐教室。 集体舞是最简单的交谊舞,东擦擦东擦擦的那种。可就这简单的舞曲步子,竟也有许多拙手笨脚的学生做不来,包括我。为了给我们示范,于老师竟然直接从美术教室里把郑老师拖了出来。 我们傻愣愣地看着郑老师一边被于老师拽着,一边还抱着他的pad死不撒手。那pad里隐约传出“名前をつけようか Snow halation”的调子。“这歌还差一点就完了呀——啊——你赔我的FC——”郑老师惨叫道。 于老师显得强硬而不容置疑,“一会儿我给你抽卡。” “……”一头雾水的众人当中,唯一知道真相的我默默地磨着牙。 “……压力山大。” 郑老师嘟囔着,终于放下pad来到音乐教室里。 “这是第几个班?于老师可真是辛苦啊,一天跳那么多次。”郑老师懒洋洋地说风凉话。 “这不有你陪着一起辛苦吗。”于老师似笑非笑地反击道,把郑老师给呛的啊。 然后这俩人就轻车熟路地搂一起开始跳舞。于老师比郑老师高个两寸左右,就跳了男步。郑老师跳女步,居然非常好看,像模像样的。我们班的同学都惊呆了,一边抽气一边小声交谈。 唯有我表现得非常淡定。 边上的哥们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转头来问我为何如此镇静,我冷笑。 废话,在我点开他微博看到一大堆巨乳(鬼知道怎么挤出来的)长腿软妹照的时候我三观就已经毁过一次了。还有,他就是B站著名舞姬枪淋弹雨这种事,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们么?! 不知道我的大脑是不是被学姐们改造过,看到于老师和郑老师两个人在那里蹦擦擦蹦擦擦,我只能想到一些……绝对不适合在少儿频道播出的东西。 “嘿,醒醒,到我们跳了。” 我的舞伴抽了一下我的手——她是个娇小可爱的萌妹子,放在以前绝对是让我春心大动的类型。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二三次元妹子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只能默默地抽了口气,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跟着“友谊地久天长”的调子蹦擦擦蹦擦擦地跳起舞来。 照理说示范已经结束了,可于老师和郑老师好像还意犹未尽似的,跟着那音乐又跳了一遍。于老师的手自然地搁在郑老师的腰上,另一只手和他交握。两个人一个半死不活好像昨晚没睡觉,一个满脸严肃好像要去炸学校,一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脚下的步子还一点都没乱。 我的表情全程都是这样“= =”的。 “你看锋哥和轩轩,跳的真好看对不对!”那妹子脸上泛着可疑的红色,一边跳一边还偷偷看那两个老师。 我跟着跳,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妹子我就不计较你胡乱给老师起绰号的事了,不过你能看着点别踩我的脚了么……很痛…… 一个礼拜后,B站首页多了一个叫“【枪淋弹雨】高中生交谊舞:友谊地久天长”的视频,点击量当天上万。 弹幕里大家纷纷哀嚎“握住枪淋女神手的那个人是谁”“啊啊啊女神就算做广播体操也是女神”“剁手!剁手!”“那谁啊快出来我要跟你决斗——” ……诸如此类。 我依旧维持着“= =”的表情,默默关掉了页面。 教练,我想转学。 至于后来于老师受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之托、亲自跑过来给我的11连抽了1张UR和3张SR这种事,你以为我会说么? 锋哥大法好。 番外1 End

【喻黄】《扒一扒我丧心病狂的手残语文老师和话痨英语老师》(2)

*ABO那篇……没弃坑啦,目前攒存稿中……o-*惊呆了,嗖嗖 破了1300,谢谢大家…… 想当年老喻还是小喻、黄Sir还是黄少的时候,他俩几乎是同一批进学校实习的新血液。带小喻的是语文组组长老魏,带黄Sir的是当时的英语组组长方世镜老师。 我们学校每个年级有十二个班,其中有四个重点班,分别是理科班、法语班、德语班和科艺班。理科班是物理魔王叶神带领的学霸之班,隔壁就是楚云秀老师的法语班。科艺班是特长生的聚集地,由王大眼坐镇——哦不,那时候还是小王大眼,就叫王小眼好了;方老师那时候是德语班的班主任;然后老魏带一个平行班,被前面俩班夹在当中。 大约是美国呆久了,黄少见谁都嘻嘻哈哈的,毫无对待前辈的样子。他那会儿还是个新人,这么张扬,自然是要招来有心人不满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喻的顶头上司老魏。老魏是真资格老,在这学校干了有十几年了,是语文教学组的组长。他把黄少找去,本来想语重心长地谈谈心喝喝茶。结果黄少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天花乱坠一通说,说的那老魏顿时是相见恨晚,恨不能把他当亲生儿子给疼着捧着。学姐说,黄Sir后来得意洋洋地跟她炫耀的时候她都惊呆了,要知道就连老喻当初来学校实习的时候,也被老魏好一通刁难,差些打回重练啊! 学姐又回忆说,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让她发现,原来黄Sir和他那大大咧咧的外表不一样,骨子里也是个人精。 说回当年。 和黄少不同,小喻进校的时候是规规矩矩,不吵不闹,见谁都笑。上课也细声细气照本宣科,就连带他的老魏那时候都差点没记住这个细细瘦瘦的小老师的名字。 实习老师想留在市重点高中,没些惊艳的表现是难于登天。小喻似乎很快就要像他那一批的实习生一样泯然众人了,直到那一年鸡飞狗跳青史留名的校际运动会。 运动会在每年期中考试前,依照各班表现计分;由于运动奖项多半是被有体育特长生的班级给大包大揽,因此也要在别的方面予以平衡。 例如,在运动会进行过程中宣读的通稿。 “X班必胜”“X班加油”这类陈词滥调已经被念了个遍,因此学校就要求各班师生都必须出一篇题材新颖、激动人心的通稿。由语文组负责挑选,选中的予以加分。 要求:每篇不超过200字。 (PS:要求是在运动会第二天急匆匆补的。) 原因,我想你们也猜到了—— 没错,是黄少。 黄少来实习不过一个月,已经是风头出尽。讲课叽叽喳喳讲得隔壁高三楼都能听见,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还交换了LOLid,阳光帅气的美式style让他也深受女生欢迎。这次口号投稿,黄少向大家展示了,他不仅英语好,母语也丝毫没有落下—— 德语班交了大约有高三一个学期的考试卷那么多的小纸片。 别的班交稿,是这样的。“叶神我真的想不出来了啊!!”“我管你呢,你想让我们班被老魏他们嘲笑吗,赶紧给我挤点出来,抄歌词都行。” 又或是这样的,“王老师,我没东西可写了……”“……拿来,我帮你想想。”“……”“…………”“………………”“……………………”“……老师,还是我再回去琢磨琢磨吧?”“……” 又或者是……“乐哥,求指点啊,这疙瘩玩意儿怎么搞啊?”“我去,百度你都不会?!”“我没手机啊!”“嘘,用我的,拿去,别被老叶发现……” 然后黄少他们班是这样的。 “哎呀才这么点都写不出来要你何用啊!听我的这么写在这凉风习习的秋天风和日丽丹桂飘香我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Blahblahblah……” …………………… 这下可苦了负责筛选的语文组。组长老魏看了几张脑袋就大了岂止一圈,当时就一拍桌子,喊着“我要找老方算账他这都交的什么玩意儿哎什么老方不在去哪了我要把他找回来你们谁都别拦我”一溜烟跑远了。语文组剩下的老师被组长的猥琐不厚道给坑得泪流满面,无奈之下只好在漫天的雪花中苦苦寻觅除了唠唠叨叨的废话以外的内容。 这时候,还只是个默默无闻实习生的小喻挺身而出,登时拯救同僚于水火之中。 一张纸片,两秒扫视,三秒概括,一秒归类;小喻以非人类的速度读完了那一大摞厚度能压死猫的纸片,将批作文的职业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连带不知啥时候又溜回来的老魏都被他这一手震惊当场。 面对众人或惊讶或崇拜的目光,小喻谦虚地笑笑,说,没啥,看多了而已。 他筛出来的通稿,可想而知,根本没留下几篇黄少的。这下原作者可不干了,听他们班的说,黄少自己偷偷大爆手速,又交了一堆上去,可被小喻嗖嗖嗖瞬间批好驳了下来。 黄少当即大怒,上台找其理论,未果。 小喻跟没事人似的装傻,其实傻子也都该看出来刚才那长篇大论的裹脚布除了眼前这货不可能出自第二人手笔,可他就满脸无辜,啊什么你说我驳了你的稿?你的稿是哪篇啊你拿来看看?我不记得了啊,我要改那么多怎么记得哪篇是哪班的? 黄少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搬了一堆稿子甩到他面前,豪气冲天的说,这些都是被你驳回来的!你敢说你没有因私废公,那么多稿子怎么可能一篇都用不上我看你刚才就念了好几篇你们班的啊? 见招拆招。小喻随便看了几眼,淡淡的说,那我告诉你,这篇为什么不录用,blahblah…… 小喻话是不多,但是针针戳心眼,谈吐间已经把那堆纸片的笔者给贬得像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并且那个体育老师还是在美国长大的二外修的是西班牙文。黄少气苦,又不能直说是自己写的,俩人就在台上僵持不下。 俩班的学生还在两边跟着起哄,不少人都挺想看黄少吃瘪,但也有看好戏的给黄少加油;后来还是有靠谱的去叫了老魏和方老师,这才制止了越闹越不像话的两个小老师。 至此,他俩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喻文州居然是那所211绩点最高的大学霸。老魏开始把他们班的作业交给小喻批,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小老师批的那叫一个又快又好,读的快看的懂评语犀利流畅,没几次,同学们就纷纷抗议说不要老魏批了,又偷懒又毒舌的,我们要小喻老师!…… 老魏捧着破碎的心感叹小兔崽子的吃里扒外。 就在小喻成功上位的同时,一年一度的元旦通宵晚会也在如火如荼的筹办中。 元旦通宵晚会算是学校的传统,在每年12月31号晚上对外校开放。大路上摆满每班的摊位,树上亮起七彩的霓灯,闹闹哄哄到九点的晚会开始,一直到通宵跨年。 听说小喻和黄少在同期实习老师中间表现优异,可以一毕业就留校工作;而既然成了体制内,自然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份子了。学校要求每个老师至少要出一个节目,可以单人也可以合作。 单人对于新老师来说未免太过托大,往年老师们一般都是合唱一两首歌了事,个别嗓音极好的老师才敢独唱或是双人对唱。黄少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打死也不肯唱歌,说要找人说相声。 ——和黄少说相声?! ——你逗我玩呢! 这是他问了所有教职工下来众口一词的反应。这也难怪,黄少的德行开头还不清楚,现在还能不清楚?陪他说双口相声,都用不上你捧哏,他一个人能叽里咕噜说个十分钟不带喘气,你就纯粹是个陪他上去当摆设的道具。 可黄少却还是不死心,铁了心的要说相声。学姐说,她们都以为那会儿黄少最后指不定要说单口相声了,可节目表下来的时候,让她们所有人都差点没把眼镜跌破。 ——黄少居然跟小喻老师说双口相声!! ——小喻老师啊!! 她说,她们想过最可能舍命陪君子的老师是谁。我们学校的老师年纪都不大,小喻他们那帮人,政治的张新杰老师,地理的江老师和周老师,属于文科挂的;而黄少呢,明明是个英语老师,却偏偏爱去和理科的人厮混,像什么生物的张佳乐,化学的王杰希。 其中,生物的张佳乐被学生戏称“乐哥”,和黄少的关系最好,甚至一度成为《XX中学月刊Lovelove》评选出来的“官配”(这词儿学姐说的,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别问我)。大家都认为乐哥会为了好友的面子和耳根的清净,放手一搏。 但是乐哥这次元旦已经定好要和体育的大孙教练合唱一曲“最佳损友”,因此无缘好友的节目。(学姐满脸兴奋的说,从那时候起“乐天”官配就易主了。虽然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老喻唱歌很好听,这我是知道的。但他居然为了一个当摆设的相声节目,放弃了可以和前辈增进感情和交流机会的合唱,我想,不说学生,就连黄少肯定也会被吓一跳吧。 不过,结果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学姐给我看了那年的元旦晚会录像,年轻个几岁的老喻和黄Sir站在台上,小年轻还显得有点紧张拘束。小喻穿得挺老土,大冬天的还是那一身衬衫长裤,黄少倒是挺潮,一身潮牌看起来价值不菲。 俩人站那里,一人接着一句的就开始念起来。讲的是个挺经典的段子,但愣是被他们俩念出了那么点东北二人转的味儿。黄Sir在海外飘零那么久竟也是没忘记祖国文化,挺不容易的,我天马行空地想着。 学姐一直掩着嘴巴嘿嘿的笑,还不时地观察我的表情。我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识地觉着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结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屏幕上黄少忽然一把抱起小喻,大吼一声,他大姨哟,真金白银才是实在的,走,走,走……说着就举着小喻火急火燎地冲下了台。 屏幕里顿时乱哄哄闹成一片,观众们显然被这神一样展开惊得找不着北。震天的掌声噼里啪啦响起,不少人笑抽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拍这视频的人也笑得手直抖,我还听到类似于“你猜他俩谁上谁下?”“我压烦烦!”“我压喻总!”“我靠,来战啊!”“战就战,怕你啊!”的嘈杂对话。 学姐笑嘻嘻地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思考了一下,随后淡定地对她说,我觉得老喻应该在上。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你不是在问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吗?喂?喂!…… TBC